魏川突然笑了:“不对吧,不是说学霸都擅长举一反三吗,怎么这都要问啊。”
闻泽安静地看着他。
“因为我怕你谈恋爱。”魏川尾音很轻,“你要是谈了,我就更是一个人了,你看今晚我就孤家寡人的。”
“哥也谈一个的话,不就好了。”
闻泽说完后,心跳突然加快,不过魏川的回答很快就让他心脏落回了原先的位置。
“都说了不谈,搞事业最重要,你也知道我这作息,别耽误人家女生。”
“我也不会谈,之前给哥说过。”闻泽一晚因为闻莉烦躁的心情,在此刻莫名好了许多,仿佛魏川的保证就是证明稳定一样,至少不会让那个人再蠢蠢欲动要求个什么,“只是普通朋友……按照要求先接触着,给我妈交差。”
“为什么这么早就给你相亲。”
“算不上,只是认识认识。”
“她平时都在c市,你不接触她也不知道吧。”
“她偶尔会打电话来问,而且今晚她们也交换了联系方式。”
“你才二十,到底急什么。”
“可能是因为她也结得很早吧。”
两个人的聊天没有刚刚的相互试探,好像瞬间又平和了下来。
没一会儿魏川就吃完了一碗饺子,因为闻泽调的蘸水实在太好吃了。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会做饭。”
魏川觉得闻泽应该是被养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人,结果没想到家务做饭都挺擅长。
闻泽顿了一下,站起身习惯性收过了魏川的碗:“有时没课会在家看看菜谱,然后就会了。
”怪不得。”
魏川倒也没在意,只是单纯觉得闻泽像从小就做这些的人,才会这么熟练养成习惯。
毕竟现在的人,没几个干家务厨房这么勤快的。
后面几天,闻泽虽然都在陪着闻莉在b市玩,但两个人基本上都随时保持着沟通,晚上闻泽也会准时回来陪他,两个人看看电影,弄点烤肉,一天也就过去了。
这几天王洋家里人来了在休整,魏川白天陪其他女人的时候,也会收到闻泽发来的一两张照片,都是在旅游景点,和他说人好多好热。
魏川勾起嘴角,他喜欢对方发这些,这种由他开启话题,但能随时知道对方行踪的可控感,让他不会太焦躁。
魏川差点习惯性把骗王洋时买的独家医院陪床图发过去,他牵着旁边精致漂亮的女孩的手,翻了一张泡面图发过去,
“又在和哪个女生聊天啊,哥哥?”旁边的女生抓着他的手,前后甩了甩。
“在和陪护的人聊,说我爸翻身困难。”魏川收起手机,捏了捏她的耳朵,“走吧,你想玩哪个?”
“跳楼机去吗?”
“可以,你想坐我就陪你。”
一整个下午,魏川都陪着对方在游乐园玩,哪怕是vip速通,也依然拦不住节假日的排队。不过女生体力也没那么好,大部分时候魏川都在给她买甜品。
一直到夜幕降临,对方非要拉着他拍烟花下的接吻照。
这里离他住的地方太远,回去都要一两个小时,闻泽今天生日,他再怎么也得装下样子,更何况两个人最近这么亲近,更是需要趁热打铁。
而且他本来也就是吃的暧昧关系钓着这个客户,要是接吻照拍了,王洋看见他就完了。
在女生今晚订台,和王洋闻泽之间,他只纠结了片刻就选择了后面俩。
“烟花确实很美,但接吻这么浪漫的事,如果只是为了拍一张照片,总觉得有点可惜。”魏川俯下身理了理女生发箍边的耳发,”我更想在情不自禁的瞬间和你做这件事,而不是对着镜头。”
他看见女生的脸红透了,对方问他:“什么时候你会情不自禁。”
“怎么,你想我现在亲你?”魏川勾起嘴角。
果不其然对方撒娇一样地打了他,并没再说要亲的事情,大部分女生脸皮比基佬的薄太多,魏川很喜欢这点。
他正要继续,揣在兜里的电话却响了。
“稍等宝贝,护工的电话,可能是医院急事。”
“好,你先接。”
魏川背过身,按下了接听,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怎么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吧,怎么了,你已经回去了吗?”
“在路上了。”
“你中午不是说,你今天会晚点吗?”
闻泽坐在从机场回家的车上,面色不是特别好。
闻莉接了个电话突然改签,因为魏东伟打电话说晚上哪个局长带着自己夫人有个饭局,邀请了他们,谁谁要来他没听清。
闻莉一听二话不说立马改签了最近的航班,打车回酒店拿行李。
站在安检口的时候,闻莉才回过身和他道别:“那妈妈先回去了,你好好和王总女儿接触。”
“一定要今天走吗?”闻泽沉眸。
“什么?那当然啊。”闻莉睁大了眼睛,“那可是赵局,平时想攀关系都攀不到呢。”
“关系……有那么重要吗?你现在回去很赶。”
“你在说什么啊闻泽?没有关系你觉得你享受的所有东西,都是怎么来的?”闻莉声音突然变得刺耳起来,“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可以不靠关系。”
“……”
闻泽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我先进去了,你记得和魏川保持距离,他那个工作……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人都得……”闻莉点到即止,“你是妈妈的骄傲,人和人的圈子不一样,千万别让他影响你。”
“还有……你那个哥哥魏川,是我给你选择的家人。”闻莉摸了摸他的脸,“我为什么选择他,选择这个家,我想你也知道。”
“这些年,妈妈已经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了,家庭、金钱、房子、教育,所以闻泽,不要让妈妈失望。”
闻泽垂着眸,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手从自己脸上移了下去:“嗯,一路顺风,妈。”
“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闻莉就提着昨天才买的包,踩着红底高跟鞋就走了。
一如她来没有提是什么节日,走也没说是什么日子。
等目送着人的背影彻底消失,闻泽吸了口气,才转身离开。
车外的景色飞驰着,电话那头是嘈杂的人声。
“她行程有变,先回去了。”
“这么突然,但今天不是你……”魏川想起了什么又打住了,毕竟没妈陪就更好趁虚而入了,“没事,我说过会陪你,我待会儿早点回来,等我。”
“嗯……”
挂掉电话后,心里空的那块裂口,好像有针在肉上缝补,穿得他又痒又痛。
其实从白天起,就时不时有大学同学,和同事领导发来的生日祝福。
他都一一回复过,但他知道,好像从来等待的就不是这些。
不过记忆里那个人比他更惨,从没过过生日,每年生日他都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着那个画本,一笔一笔地在上面胡乱地画着。
等大人出去了,就把昨夜桌上吃剩的面包放在盘子里,自己朝面包上插了一根火柴,对着火柴燃起的火星,抱着小小的拳头许愿。
那个人许的是想要长大后变得很强大,能保护自己,也能遇到一个保护自己的人。
闻泽听得见他的愿望。
后来他也过过生日,林叔叔会给他买很多玩具,虽然买卖背后都是交易。
再后来他来到了魏叔叔的家,魏叔叔并不是很在意生日这种东西,更在意的是第一名头衔的每次生日宴,能借口请来的都是哪些客户和合作方,都会怎么夸他。
等他大学离开那个家,暂时用不上的时候,魏叔叔其实也不记得他的生日。
回到家后,闻泽拉开椅子,戴上眼镜,坐在电脑前,开始写之前的那些报告,而且节后有考试,也还得复习。
视线在书页和屏幕间跳跃,外界的喧嚣似乎也被厚厚的教材隔绝,他一旦专注做一件事的就很沉浸,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门被敲响的。
“咚咚。”
“闻泽,你在吗?”
闻泽回过神,站起身打开门,门口的男人逆着廊灯站立,朝他勾了勾嘴角,神色张扬。
“我说不会让你等太久吧,生日快乐。”
闻泽觉得针线大概是缝好了,痒开始大于痛。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魏川比平时还早了半小时回。
“我买了一个蛋糕,想着上次没能好好吃,这次重新补上。”魏川把蛋糕放在了茶几上,“你应该也不喜欢吃甜品,所以买的小的,没什么奶油。”
“确实很少吃甜品。”闻泽走出了房间,“没想到哥这次又买了。”
“今天可是正式的生日,还是得有点仪式。”
他经常给客户过生,知道流程怎么走,情绪价值最高。
魏川把蛋糕端出来后,又给闻泽扣上了那一圈略显滑稽的生日帽,然后把20的蜡烛插在了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
“虽然只有我俩,但程序不能少,所以许个愿吧。”魏川眼神温和得近乎蛊惑,“说不定就实现了。”
“哥晚上会出去吗?”
“不出去,你的生日,当然是陪你。”
闻泽盯着那簇摇曳的火光。
火舌在魏川的眼中疯狂跳跃,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烧得半透明,像一面能够洞穿灵魂的镜子,清晰地倒映着此刻自己的脸。
他闭上了眼睛,没有许愿。
视觉遁入黑暗的霎那间,一种名为“宿命”的战栗感瞬间贯穿了他的脊椎。
他听见那个人的心跳在此刻和自己完全重合。
砰砰。
砰砰砰。
震耳欲聋。
那句从小听到大的话语,伴随着心跳,在他脑底不断地回响、叠加,像是一场无法逃脱的洗脑。
“闻泽,哥哥是妈妈给你选择的家人。”
哥哥是妈妈给我选择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