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百零一章 “我强行把属于另一个叶……
长廊两侧壁灯昏黄, 晏兮边走,边回忆着地牢里丹宸说的话。走到一半他停住,对面出现了一道身影。
叶执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斜倚在廊柱上, 姿态懒散, 像等了有一阵了。他看见晏兮停下来,也没急着开口, 只是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 隔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望过来:“都知道了?”
晏兮望着这张和叶暝一模一样的脸,脑子里零散的线索突然串了起来。不管是系统说的它的一切为天道之子服务,还是叶执渊明明有机会杀他却没有下手, 以及看似轻佻实则处处留有余地的试探。
“你是故意想让我知道的。”晏兮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叶执渊不置可否,唇角弧度若有若无,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饶有兴致地等着他下文。
“其实你并不需要我和你有肌肤之亲,你纯粹就是逗我玩。”晏兮口吻非常笃定, “因为你想要我带你离开。”
叶执渊倏忽笑了,那笑容来得突然, 仿若乌云被风撕开一道口子,透出来的却不是阳光, 而是更沉的黑暗。
跟听到了荒唐笑话似的,语气玩味地问:“何出此言?”
晏兮没有被他这副态度带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下去:“白s*w*整*理婉晴、风轻絮、丹宸、姜宁儿, 他们其实都不爱你,从小受到另一个‘晏兮’折磨的你内心一直渴望被爱。”
“阎枭被你封印,蛊虫也被压制, 以你现在的身份,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的巅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是最接近天道的存在,说不定你已经就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了,所以你才会是龙傲天。”
“如果把这个世界比作一本书,被贴上‘龙傲天男主’标签的你就是天道之子,系统之前说过它一切都为天道之子服务,天道之子指的并非我那个世界的叶暝,而是你叶执渊。”
“继续。”叶执渊好整以暇。
晏兮说:“绑定在我身上的系统最初就是由你创造出来的,你想要知道没有那个‘晏兮’的存在,换一个人取代他,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系统之前说过,在我之前,有其他人成为宿主做这个任务,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本来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在你被那个‘晏兮’折磨过后才开始让命运扭转。”
晏兮望向叶执渊的目光坦然:“后来我想明白了,我认识的叶暝是个偏执又别扭的人,你也一样,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些后内心渴望着真心和感情。你盼着有人能于地狱火海中将你救出苦渊,对你来说只有这样才算得上至真至诚。”
“显而易见的,许多人都失败了,直到我穿回去,活到了现在。”晏兮说,“你不喜欢这个世界,所以你会选择跟我走。”
廊道里昏黄的光落在叶执渊肩上,将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他肩膀小幅度耸动了下,乍一看会让人以为他在发抖,甚至以为他快哭了。可他抬起头的时候,晏兮看见他居然在笑。
并非之前那般似笑非笑、漫不经心,而是仰起头大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震得壁灯里的火苗都跟着晃了晃,晏兮看着他笑,简直想翻白眼。
许久后叶执渊的笑声才渐渐收起,身影突然动了,快到晏兮的肉眼捕捉不到,就见一道残影掠过来,下一瞬,那张脸已经贴到了面前。
“你说对了。”鼻尖几乎挨着鼻尖,叶执渊的呼吸喷在晏兮唇上。晏兮还没来得及退开,脖子侧面忽然一疼。
叶执渊低头咬住了他的颈侧,这一咬实打实,牙齿陷进皮肉里,晏兮疼得兔毛都要炸开,下意识伸手去推,可叶执渊的手臂已经收紧,铁钳一样把他箍怀里,推不动也挣不开。
叶执渊在晏兮脖子上咬出一圈牙印,隐约透出血丝,晏兮疼得嘶嘶抽气,狠狠踩他的脚,没有用,对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纹丝不动。
淦,你咬你爹呢!别以为你是龙傲天劳资就不敢把你——
阴影骤然凑近,察觉到叶执渊要强吻自己的意图,晏兮脑子“嗡”地炸了,牙关一合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一口血沫从唇角溢出,顺着下巴往下淌。
刺目的殷红撞入眼底,见晏兮宁可自己伤害自己也不愿意被他亲,叶执渊动作猛地顿住,晏兮趁他愣神的间隙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怒视面前的叶执渊:“你有病是不是?发什么疯!”
“我想亲你就是发疯,那个叶暝亲你你就乖乖让他亲。”叶执渊停在原处没再逼近,视线落在他唇角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确认只是咬破了舌尖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子,对上晏兮写满了防备和恼怒的琥珀眸,“‘叶暝偏执又别扭,我也一样’,这话难道不是你说的?既然一样,又何必区别对待?”
晏兮被他这番歪理气得想笑:“虽然本质上是同一人,但你们完全不一样。”
如果真的一样,他还用得着冒这么大风险跑到这个世界来救叶暝,直接跟这个世界的叶执渊凑合过不就完了?
可晏兮从来一秒都没有动摇过救叶暝的念头,因为自始至终他放不下的拼了命也要救的从来都是那个世界的叶暝,不是眼前这个人。
“哪里不一样?”叶执渊眉头挑了下,旋即恍若反应过来,目光从晏兮脸上慢慢滑下,透出让人不太舒服的了然,“噢~我明白了,是因为叶暝只与你有过肌肤之亲,身心都干净纯粹,而我不同,你嫌我脏对不对?”
神特么嫌你脏,你脏不脏关我屁事,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晏兮懒得和这只缺爱的龙傲天讲道理,讲不通还浪费时间,于是他干脆说:“是,我嫌弃你脏,你满意了没?”
叶执渊倒没什么过激反应,只是语气颇为委屈道:“我脏,但我技术好啊,而且你不会介意这些的对不对?”
晏兮:“?不好意思我介意。”
叶执渊:“你就这么不愿意留下来跟着我过?”
晏兮:“卧槽了,你他爹的到底在说什么浑话??”
“怎么就是浑话了。”叶执渊耸肩轻笑道,“你说得不差,我本就是缺爱之人,我一直想看一看你归来的那个世间的我究竟是何模样,如今答案就在眼前,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
说着口吻逐渐变得危险起来:“我是不想在这个没意思的世界继续呆着,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强行把属于另一个叶暝的你困在身边,也算遂了我的愿?”
“你当然可以这么做。”晏兮没被他唬到,脸垮下来,语气近乎锋利,“但你很清楚我不可能喜欢你,对你我只会厌恶。”
“你既然知道我和叶暝的事,就该明白当初我被他困在魔域并非全是受迫,更多是我自己半推半就。可换作是你我绝不会如此,我会与你死抗到底,输了大不了一死了。”
叶执渊叹息:“明明是同一个人,待遇竟差这么多?”
“我都说过了,你和他不一样!”晏兮懒得再跟他废话,偏开眼道,“要不要跟我走你自己选!”
路都是人选的,是叶执渊自己选的这条路。
单单为了寻“原主”复仇,他便迁怒而屠了整座陨星山,为了压制蛊虫,囚禁了从头到尾都无辜的丹宸和白婉晴,只为自己活下去,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祸事既然已铸成,纵然他有再多的苦衷,这条众叛亲离无人真心待他的路也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至于另一个世界的叶暝,若当初自己未曾归来,他也未曾失忆,是否会走上同一条路?这个假设根本无法成立。
路早已铺就,是由失忆的叶暝和谎称是他道侣的自己一同铺就的。
更何况那个世界的叶暝等了自己一百年,这一百年里他明明早就知道丹宸的翎羽能帮他压制蛊虫,渊域长老也一再逼他与丹宸成婚,可他宁可独自忍着也从未点头。
这就够了。
而且他抗拒叶执渊的接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担心叶暝吃醋。那个醋精连他跟丹宸多说两句话都要摆脸色,要是知道他在这里被另一个“自己”又咬又亲的还不得翻了天?
虽然你不说我不说,叶暝不一定知道,可晏兮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有史以来他对叶暝的欺骗太多,以至于现在只要“做错事”,哪怕只是被动或不情愿,心里都会发虚。
“行。”好半晌,叶执渊低喃了一句可惜,“我跟你离开,谁让......”他伸手,轻佻地抚摸上晏兮半边脸颊,“你也是我的道侣呢,我自然不想惹你生气。”
晏兮:“......”油盐不进。你永远唤不醒一个装傻的人。
晏兮懒得再耗,说那不废话了,正要开口呼唤系统,带叶执渊一同传回原界。这几日不在,也不知叶暝情况怎么样,灵核里蛊虫有没有再开始肆虐导致恶化。
刚念动,袖子里的传音符骤然亮起,里边传出狄星洲的呐喊:“大事不好了晏兮兄!你那个失踪的小师妹叫什么来着......风轻絮对吧?她听说叶兄受蛊虫影响昏迷卧床毫无反抗之力的事后突然出现了,跟疯了一样提着剑就要冲过来杀叶兄,大喊着要为你和她爹报仇!”
“我们几人阻拦,她非但不听竟还拿剑指着自己以自残相逼,而且她死活不信你还活着的事实,一口咬定我们是骗她的。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晏兮兄你快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