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七十九章 原来龙傲天谈起恋爱来也会……
李公子蹲守在渊域入口外已经整整三个时辰, 他藏在暗处盯着渊域与人间的交界线,眼睛都快瞪出火来。可他等到现在,连只苍蝇都没飞出来过。
这么久都不见那只兔妖出来,想必是被传闻中的渊狱剑主杀了。李公子扯了扯嘴角, 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些, 敢拒绝他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
“李大人。”
李公子回头,看见姜宁儿负手站在三步开外, 腰间同样挂着比他低了一阶的镇妖司令牌:“姜副使?”他挑眉, “你怎么在这儿?”
“属下见大人迟迟未归,特来查看。”姜宁儿走近几步,“大人这是在蹲守什么人?”
“s*w*整*理与你无关。”李公子收回视线, “回去吧。”
姜宁儿没有动,沉默须臾开口道:“大人何必对一只妖赶尽杀绝?”
“本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只叫时栖的兔妖。”姜宁儿直视他,“妖域的人说他离开了妖域不知所踪。大人守在这里,是觉得他逃进了渊域,您是在等他出来吧?”
李公子没说话。
“时栖只是一只普通的兔妖,从未伤过人, 也未入过镇妖司的通缉名录,大人为何非要......”
“普通的兔妖?”李公子打断她, 语带嘲讽,“姜副使, 如果本官没记错,你的出生地碧波村当年也曾受狐妖侵扰吧,你双亲是怎么死的?被妖害死的吧?”
姜宁儿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握紧。
“本官不懂你一个被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却在这里替一只妖说话, 包庇妖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数吗?”
姜宁儿缓缓松开手:“大人说得不错,我双亲确实死于妖祸。我加入镇妖司, 为的就是除掉那些祸害人间的妖类,从前如此,现在亦然。”
“可这和看见一只妖就将其与所有害人的妖归为异类是两码事。”
李公子眯起眼。
“那只兔妖没伤过人,没犯过事,只是拒绝了大人的追求。”姜宁儿直视着他,“大人就要杀他,这和滥杀有什么区别?”
“滥杀?”李公子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嗤笑说,“姜副使,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什么局势?镇妖司和妖域水火不容,早晚有一战。这种时候看见妖不杀,等着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可那不是妖域的妖。”
“是不是妖域的妖重要吗?”李公子道,“这不仅仅是那一只妖该不该杀的问题,这是镇妖司迟早要吞并妖域的大局问题。”
姜宁儿无言以对,面对眼前这位年轻的镇妖司司长之子,她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半晌,李公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你走吧,本官的事轮不到你管。”
姜宁儿仍然没走,眼下镇妖司和妖域的关系已经够紧张了,若是再惹到渊域,那可就真是雪上加霜。这只兔妖进了渊域,若是死在里头......也是他的命,可若是没死出来后被李公子截杀,渊狱剑主会怎么想?渊狱剑主放过的人被他随意就杀了,那后果......怎么着也得看着点。
“大人自便。”姜宁儿后退一步,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属下就在这里等着。”
李公子懒得再理她。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公子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认为那兔妖已经死了,正要转身离开,余光瞥见一抹影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年,李公子精神一振,定睛看去,不是那只兔妖。
那少年走到渊域与人间的交界处就没再走了,李公子眼珠一转,喊声道:“这位小公子!”
少年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眶还有些红,像是刚哭过。
正是被那群长老气得跑出来的玉笙。
“你是谁?”玉笙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扫过他腰间的令牌,“镇妖司的人?”
“在下李正清,镇妖司司长之子。”李公子拱手,笑得温和,“敢问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玉笙皱了皱眉,没有报上姓名,只是问:“你在这里做什么,渊域地界外人不得擅入。”
“小兄弟别误会,在下只是路过,方才见小兄弟从里头出来,想打听个事。”
玉笙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请问——”李公子抬高音量,“今日可有一只兔妖进了渊域?”
玉笙一愣,兔妖?
他想起方才和一人擦肩而过,确实隐约看见对方往深处去了,但当时他满脑子都是那群长老的话,根本没在意。
“什么兔妖?”他问。
“就是一只化形的垂耳兔妖,应该......”李公子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比你高一些,长得也比你要明媚那么一些。”
“我不知道。”被一只低贱兔妖拉踩,玉笙不耐烦地打断,“我今日没注意。”说着就要走。
“等等!”李公子连忙拦住他,“小兄弟,你这神态显然是哭过,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玉笙脚步一顿,去看面前这个陌生的镇妖司公子,余光里姜宁儿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玉笙没吭声。
李公子温声道:“若是不方便说,那便罢了,只是我见小兄弟年纪轻轻,想必在渊域待了有些年头了吧?能得剑主信任看守入口,定是有些本事的。”
这话说得熨帖,玉笙落寞地道:“剑主要大婚了。”
李公子一愣。
“和妖域尊主大婚。”玉笙语气是藏不住的酸,“长老们都在筹备了,说什么三日后就是吉日,他们还嘲笑我,说我身份低下配不上。”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李公子:“妖域尊主?”
“嗯。”玉笙吸了吸鼻子,“妖域那位火凤少主,丹宸。长老们说剑主亲口答应的,周护法还因为这个和剑主动手了。”
李公子怔了怔,旋即笑了声:“小兄弟,你是不是弄错了?”
“妖域尊主丹宸?我今日刚从妖域附近过来,亲眼看见那位尊主还在妖域坐镇,半步未出,他怎么可能来渊域和剑主大婚?”
玉笙:什么?妖域尊主根本没来过渊域,那渊狱剑主要娶的是谁......那只兔妖?
怎么可能!
那只是一只低贱的兔妖,凭什么嫁进渊域?除非...渊狱剑主以为那只兔妖就是妖域尊主!
李公子见他神色变幻:“小兄弟可是想到了什么?”
玉笙回过神来,将渊狱剑主即将大婚的消息连同自己心中猜测一并告知了对方,李公子眼中霎时闪过一抹精光,凑近玉笙:“小兄弟,在下有一事相求。”
“什么?”
“在下也怀疑那只兔妖伪装成妖域尊主混进了渊域。”李公子盯着他的眼睛,“若此事属实,渊狱剑主以为自己要娶的是妖域尊主,实际上却是一只低贱的兔妖,这可是天大的欺骗!”
“小兄弟。”李公子循循善诱,“你若能带在下进去拆穿此事,渊狱剑主便不用和妖域联姻了。”
不用联姻,那剑主大人就还是一个人,那自己......玉笙咬了咬下唇,心里天人交战。
“你确定那兔妖是假的?”
“八九不离十。”李公子笃定道,“在下亲眼看见他逃进渊域的。”
玉笙在好一阵纠结后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来。”他说,“但你要小心,不能乱走,被发现了我可担不起责任。”
李公子大喜:“多谢小兄弟!”
两人转身就要往石门走去。
“且慢!”姜宁儿快步上前,挡在他们面前。“大人,渊域重地外人不得擅入,你进去做什么?”
李公子挑眉,语气傲慢:“本官进去揭露一桩骗局,怎么,姜副使有意见?”
姜宁儿咬了咬牙:“大人,渊狱剑主的脾性你不是没听说过,万一惹恼了他——”
“本官自有分寸,渊域作为当今修真界之首,本官还不至于蠢到去惹怒渊狱剑主。”他话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宁儿,“姜副使若实在担心,也可以跟着进来。”
姜宁儿攥紧了拳头,一番利弊权衡后迈步跟了上去。
同一时间,兔十七顶着一头桃花瓣,推开了刻着“揽月居”三个字的木门。
屋内的陈设简单,木床,书案,几把椅子,角落里还放着个半人高的柜子,窗台上摆着盆生机勃勃的灵植,桌上没有灰,床上铺着整齐的被褥,一切都像是有人定期来打扫过。
兔十七在屋里慢慢走着,每一个家具都能让他眼前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幻象,比如两个人坐在窗边,粉衣人夹着一筷子菜喂到黑衣青年嘴边,黑衣青年红着耳尖别过脸,粉衣人抄起扫把追着黑衣青年满屋跑,黑衣青年一边躲一边求饶着喊“师兄我错了”,红烛摇曳,床帐低垂,两人交颈而卧,耳鬓厮磨......
然后画面一转。
黑衣青年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烛火燃尽,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自始至终他都一动不动。
兔十七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屏住了呼吸,“我去。”他嘀咕着揉了揉心口,“这冲击力也太大了吧。”
不管系统如何绘声绘色地说渊狱剑主和他道侣有多恩爱,都不如亲眼看一遍来得震撼。
那个抱着对方不肯撒手,还埋在对方怀里不肯起来的人,当真是叶暝?
兔十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龙傲天那种看起来阴鸷冷峻的男人谈起恋爱来也会有这样反差的一面?而且这还只是自己看到的一小部分。
他环顾四周,心里倏忽涌起一阵心虚:不妙。
要是被叶暝发现他不经允许私闯这里,会不会被弄死啊?
兔十七打了个激灵,转身就要离开。
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瞬间栖云峰的结界轻轻扭动了一下。有人进来了。
一道黑色身影踏风而来,眨眼间便落在他身后。
兔十七:?
怕什么来什么!!
一炷香前,玉笙带着李公子和姜宁儿穿过甬道,来到一处偏殿前:“你们等着,我去禀报周护法。”
李公子点点头,目送他进去。
片刻后,玉笙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周松钰面色淡淡的,视线在李公子和姜宁儿身上扫了一圈,问玉笙:“你是说,这位李公子怀疑有妖伪装成妖域尊主混进了渊域?”
“回护法,是的。”玉笙垂着头小声说,“他说亲眼看见那只妖逃进来的。”
周松钰意味不明地眯起眼。
玉笙以为他要驳回,连忙又道:“属下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此事关系重大,万一真是骗局,剑主大人岂不是被骗了?还请护法通融。”
“行。”
玉笙愣住。
周松钰转身就走:“等着,我去禀报剑主。”
玉笙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么顺利?
李公子凑上前来:“小兄弟,这位周护法看起来挺好说话的嘛。”
玉笙闻言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是自然,二十年前我还只是个在魔域里被欺负的普通小魔修,若不是剑主大人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就死了。”边说,面上居然浮现一丝怀春的迹象来,“剑主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
“原来如此,渊狱剑主对你可真好。”李公子心思一转,故意道,“若此事查明是误会,剑主自然会退婚,而你一直默默想着他,他迟早有一天会看见你的。”
这话中听,玉笙唇角翘起来。
姜宁儿一言不发地听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石门很快开了,周松钰道:“剑主请你们三位进去。”
玉笙眼睛一亮,连忙往里走,李公子紧随其后,姜宁儿迈步跟上。
与周松钰擦肩而过时,姜宁儿脚步停顿,眼角的余光里只见周松钰眸中不止掺杂一丝危险的笑意,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
姜宁儿心头一跳,想再看仔细些,对方却已经收回视线,负手站在一旁,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