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韩氏全族人并不多,就算加上那些跟过来的“女婿和哥婿”,也不过就是三四百人而已。
有韩璋这个知府老爷当靠山,没有人敢为难韩氏众人,因此划分田地、安顿落户的事情,几天时间就搞定了。
至于剩下修整房屋、置办家用等,那就是族人们自己的事情了,总不能什么都让韩璋包完。
另外,火柴工坊这个族里的赚钱营生也不能丢。
这回有韩璋这个“云阳府一把手”罩着,他们再也不用怕生意做大了被人抢,韩族长带着族人们重新开建火柴工坊,搞得是热热闹闹。
如此忙碌半个月后,韩氏才算安顿好,生活重新走上正轨。
而这段时间,韩勤年对舟哥儿的献殷勤,虽说表现很隐晦,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韩家又都是聪明人,他那点少年人小心思大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过,韩家人对此都很乐见其成。
没别的原因,就是这门亲事如果真成了,他们韩家血赚!
那可是威远侯府唯一的嫡孙,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家底丰厚程度,都不比沈清澜这个金娃娃差,甚至还要更好。
最重要的是,舟哥儿性子还好,瞧着就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这么好的哥儿,就算喜欢舞刀弄棒,就算从小在军营长大,还上过战场又怎样?
他们韩家吃软饭……啊不,是娶媳妇从来不看这些,只看眼缘、家世、和过日子这三点。
否则,在这个普遍十四五岁就开始定亲的时代,韩勤年为什么十七岁了还没说亲,韩爷奶和韩父韩母都不着急?
归根究底,不就是等着韩璋当了官,家里改换门第后,能给孙子找个家世更好的夫郎娘子!
如今,韩勤年自己瞧上了邵朗舟,韩家人都支持得很。
尤其是知道韩璋造反大业的韩爷爷,心里那个激动,这舟哥儿背后可是一大波的武将资源啊。
乖乖,这门亲若成了,他大孙子的宏图霸业还会远吗?
不过。
虽然心里激动,但韩爷爷是个知道轻重的人。
更知道结亲这种事情急不得,他家二郎文不成武不就的,一个白身想娶侯府公子,唯一的优势只有他们韩家“老传统”——一颗真心。
所以,韩爷爷并未乱插手两个年轻人的感情,只把韩父韩母、韩二叔三叔夫妻,还有韩冬等小辈召集起来,严肃叮嘱:
“常言道:金玉易得,真心难买。二郎好不容易碰上个心仪之人,咱们可不能给孩子拖后腿。”
“如今我们韩家也算官宦人家了,你们以后出门在外,言行举止都注意点儿,切莫给家里丢了脸。”
翻译过来就是:侯府公子尊贵,二郎要吃软饭,咱家没其它优势,只能哄人相待,一个个都装起来,不要埋汰了二郎瞧上的金娃娃!
已经成功哄回沈清澜这个案例的韩家人非常有经验。
大家秒懂点头:“阿爷/爹,您老放心,我们省得。”
不就是装温柔、装乖巧、装憨厚嘛。
他们/她们本来就很温柔!很乖巧!很憨厚!
韩家众人对于吃软饭这件事,向来定位清楚,也不觉得对邵朗舟放低姿态、殷勤相待有什么憋屈难堪。
说几句好话而已,就能换个腰缠万贯的孙媳/哥夫回家,这有什么好难堪的?
去外面干活,在官场当官,不也要对着东家和上职伏低做小,甚至卑躬屈膝讨好吗?
反正在韩爷爷的洗脑下,对于韩家人来说,吃软饭这件事不过就是个“工作”而已,大家都接受良好。
于是。
住在韩府的邵朗舟,就发现韩家人不仅善良好相处,家风还特别好,虽出身农户,但思想举止却非常有修养。
他们从不自卑看轻自己,也不自负看轻别人。
用孔子那句‘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最重要的是,韩家人特别理解他!
别人得知他一个小哥儿,从小生活在军营混在男人堆里,大部分都是轻视,觉得他没规没矩,清白有瑕疵。
但韩家长辈们却竖起大拇指,满眼欣赏,真诚夸赞:“舟哥儿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韩家弟妹们更是崇拜不已:“邵哥哥,你红缨枪舞得可真好,我们可以跟着你学吗?邵哥哥,你教教我们好不好~”
还有他们去郊外游猎,他打回一只血淋淋的老虎。
别人都是吓得哇哇大叫,看他时,眼中都充满了惧怕。
韩家弟妹们却是激动拍手:“邵哥哥,你好厉害!你竟然连大虫都能猎到!邵哥哥,快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猎到这只大虫的!”
“哇,邵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
“邵哥哥,你好聪明!”
“邵哥哥,邵哥哥。”
邵朗舟听得咧嘴直笑,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逐渐迷失在韩家弟妹们的崇拜眼神之中。
差点把韩勤年都给忘了。
韩勤年:弄巧成拙了不是!
眼看心上人的目光被弟弟妹妹们吸引走,韩勤年那叫一个着急,毕竟二房的韩勤丰今年也十五岁了,比邵朗舟也小不了多少。
若是舟哥儿瞧上二房的堂弟怎么办?
韩勤丰这小子也长得浓眉大眼,周正俊朗得很呢!
于是,着急的韩勤年只能再次找到韩璋这里来。
“大兄你就帮帮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好喜欢舟哥儿,这些时日更喜欢了。”
“他长得好看,说话好听,拳脚功夫也厉害,哪儿哪儿都在我的心上!我要去邵老将军麾下从军,往后同舟哥儿并肩沙场,夫夫双双把仗回!”
“大兄,好大兄,你就帮帮弟弟我吧……”
韩勤年大狗狗摇尾巴。
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孩竟然学姑娘哥儿撒娇!
真是为了追夫郎,连脸都不要了。
韩璋好笑:“你都多大年岁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这般做派?”
“十七了啊,能顶门立户了。”韩勤年理所当然,并且洋洋得意:“男子汉怎么了?谁说男子汉就不能这般做派了?大兄,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继续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烦死你。”
主打一个死皮赖脸,软磨硬泡。
韩璋能怎么办?
当然是‘无奈’的答应他啊。
“行吧行吧,为兄这就帮你这次,至于能不能打动舟哥儿,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不过有言在先,舟哥儿虽出身武将之家,又从小在军营长大,性子的确不拘小节,但人家到底还是个小哥儿,你切莫举止轻浮,唐突了人家。”
韩璋叮嘱完弟弟,这才修书一封给邵老将军。
表达自己这边已经安全,感谢邵公子这些时日的护卫,邵公子可以回军营了,以及想把自家弟弟送去参军的请求。
邵老将军不知道韩家打算,这点小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
不过,老将军回信还是写清楚了,韩家送人过来可以,但他只能保证人来了,在军营不会遭受欺负。
其余特殊待遇是没有的,如果孩子不能吃苦,休怪他不讲情面半路把人送回去,军营不是儿戏的地方。
对此,韩璋当然是举手双手赞成。
他也是想把弟弟培养成左膀右臂,而不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邵老将军的管教越是严厉,越好!
待书信商议完毕。
韩璋便亲自带着几大车米面粮肉、布匹药材、哥儿首饰作为谢礼,送韩勤年跟着邵朗舟前往军营。
离开时,邵朗舟还有些舍不得。
没办法,韩家弟妹们的崇拜吹捧实在太香了,他有点上头!
不过,在得知韩勤年也要跟着去军营后,他心中又立刻生出欢喜,视线目光终于全部回到了韩勤年身上。
韩二哥以后也在军营,那他们岂不是就能朝夕相见了?
想到未来日日都能见到韩勤年,还能和韩勤年一起练武出兵……
邵朗舟就忍不住雀跃期待。
而韩勤年更是骑马就挺直腰背,队伍遇事就积极上前,努力表现自己。
再加上这些日子在韩府时常相处,两人都已经熟悉了,一个郎有情,一个郎有意。
于是,待抵达军营之时——
早就在军营等得不耐烦,听到邵朗舟终于回来消息,赶紧跑过来继续施行吃绝户计划的洪千户,看见的就是两人之间眉眼暧昧的有说有笑。
早将威远侯府视为囊中之物的洪千户,顿时就破防了!
“舟哥儿,这位是……?”
他再也无法维持惯有的憨厚假面,强压怒意上前,死死盯着韩勤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恼火。
哪来的白面小子,也敢截他的人!
而韩勤年看着满脸怒火的洪千户,也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情敌,心中顿时也非常不高兴。
这哪里来的老男人,竟也敢肖想舟哥儿!
四目相对,火花迸溅。
最后韩勤年这个家学渊源的率先出击,上前扬唇朗笑,抱拳一礼:
“这位叔,幸会幸会,您瞧着好生威猛!定是军中的百战老兵吧?小子韩勤年,此次随兄前来入军,日后还请叔叔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