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雪斐急着回去看他的宝宝。
虽然,他尽管可以做个甩手掌柜,把孩子交给妈妈和女佣照顾,但是,自从他第一眼看到他的宝宝起,他就怀有无限宠爱。
当小宝宝终于能睁开眼睛,他发现,是跟自己相同的蓝色。
怎么跟他先前梦里梦到的小宝宝长得一模一样呢?
他新奇地想。觉得可爱的让他心都化了。
今天去教堂点卯过后,他又可以继续请病假,窝在院子里陪宝宝五六天,然后再来露个面。
对于他的疏忽职守,老教皇当然没意见,其他大主教也是——本来,他们还担心老教皇有什么阴谋,借机培养自己势力,可老教皇病体沉疴,时日无多,而他指名的这个小神父也确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却莫名的有人气,叫圣城的客流变稠密了不少。
雪斐回家后,第一件事就去抱睡了一下午的小宝宝,扑上去先亲一口,笑着问:“我的天使,心肝儿,小猪,今天过得怎么样呀?”
小宝宝是被他亲醒的,蒙着水雾的蓝眼睛,瞳孔聚焦到一半,模糊看到雪斐的身影,就先咧嘴露出一个笑。
雪斐胡乱地亲了他一通,亲的宝宝咯咯直笑。
他太喜欢亲自己的宝宝了,本来他就喜欢跟人贴贴,长大好,跟父母亲近会害羞,与恋人亲近又有风险,而自己的孩子,可以随意亲近,只享受流淌在两颗心之间的爱意。
亲够了,雪斐把宝宝放回到摇篮床里,后面垫个枕头,扶着他软趴趴地坐起来。
拆开礼盒。
果然是一条围巾。
雪斐抖开围巾,故意像是变魔术一样地展示给宝宝看。
小宝宝还不会说话呢,只知道傻笑,他咿咿呀呀地挥舞一下小手,一捏一捏的,像是要把围巾拿来看一看似的。
雪斐便把围巾递到宝宝面前,宝宝唰地抓住了围巾,那一双小手别看很小,力气却很大,雪斐怕被围巾拉扯坏了,就任由他拽走了围巾。
宝宝往边上一倒,围巾像是小被子一样盖在他身上。
这条围巾用了最优等的柔软的细羊绒毛,底色是牛奶白,交织着暖绿色,织成一片片叶子的图案,盖在宝宝的脸上,他笑起来,多喜欢似的。
雪斐被感染,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弯起嘴角,把围巾拿开,露出一张胖嘟嘟的小脸蛋,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再睁开,金色一闪闪。
梅妮娜进门就看到大宝贝和小宝贝在玩,笑着说:“别逗他了,好不容易才哄睡着。”
雪斐:“现在多玩一会儿,消耗一下宝宝的精力,等到晚上他才睡得久一点嘛。”
他干脆用围巾把宝宝裹住抱起来,不胜欢喜地用自己的脸颊去贴宝宝的嫩脸颊,满心爱意地说:“我的乖宝宝,波波,爹地真喜欢你。”
宝宝小名叫“波波”,先诨叫着。
梅妮娜一只手扶着腮边:“他长得可真快,明明是早产儿,生下来才一个月就已经跟三个月的婴儿差不多了,下午我还看他自己翻身,扶着摇篮的栅栏想坐起来呢。吓了我一跳,以后得无时无刻地看着他才行,不然的话,说不定自己掉到地上去。”
小宝宝揪着围巾,当成玩具,当他高兴的咿咿呀呀说婴语的时候,蓝眼睛里一缕缕金丝闪烁,像是阳光下沾着晨露的矢车菊在轻轻摇曳。
雪斐先前就发现了。
这个另一半的血脉传承自黑泽尔的孩子,打从一开始就觉醒了魔族的特征。第一次发现是他睁开眼后第一次喝奶,高兴得虹膜完全变成了黄金色,闪闪发亮。
这么小的孩子还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时常会因为高兴、愤怒、伤心而眼睛变色,有回还一把抓住了小木勺,直接折断了。天知道一个小宝宝哪来的这样大力气,简直是个小怪物。
梅妮娜有时也会惧怕这小孙子。
雪斐不以为意,他一如既往地耐心地照顾他的宝宝,毕竟,那么可爱,不是么?他跟妈妈说:“只要他健康幸福地长大,快乐就好,我不期望他有多大的本事,做个善良的,会帮助别人的好人,就可以了。”
梅妮娜想:他这个特殊体质,又是私生子,非得严加管教不可,不然,要是走上外路,说不定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教好了是小天使,教不好是小怪物。
雪斐跟宝宝玩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又有点为难地说:“他这个头发、眼睛,要是被黑泽尔见到,一定会知道是他的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狡辩。别见他了。”
梅妮娜便说:“对了,你二哥写信来,他现在不是在王都盯梢着,他说黑泽尔又微服出门,你得小心些,说不定是来找你的。”
雪斐伤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梅妮娜看了一会儿宝宝,又问:“你觉得,他是不是太胖了?”
“哪有?”
雪斐有些着急地反驳,“哪胖了,刚刚好,小宝宝就是要结结实实的,以后抽条才长得安稳按。”
梅妮娜无言以对:你自己偶尔还叫他‘小猪’呢,以为我没听见?你会养孩子还是我会养?你才第一次,我养大三个孩子了。
她瞅着波波小宝贝一天天吹气球似的,越发圆滚滚,没有下巴,浑身的小嫩肉像奶油一样雪白柔软,圆圆的脸蛋,圆圆的肚子,不过,看上去确实长得很扎实。
“我不在的时候他闹了吗?”
“睡到现在呢。”
“那就好。”雪斐松了口气说。
他是特意出门前把波波哄睡着了才走。波波黏人的就好像还是长在他身上的那块肉,他一离开就哭,但只要他在视线范围内,就可以自顾自地玩,看小花小鸟小蝴蝶一天。唯一的办法是把他哄睡着。
不多时。
院子里就响起从屋内飘出的一大一小的笑声。
梅妮娜只顾看着雪斐开心的模样,想:小雪斐应该没有前段时间那么伤心了吧,那时总想到黑泽尔,现在惦记着孩子,估计把黑泽尔忘得差不多了。会过去的,一切都过去。雪斐那么爱他的孩子。
她真心地祈祷:希望黑泽尔不要抢孩子,希望不要被发现。
一阵风忽然把半扇窗户刮开,窗帘也吹得翻飞。
幸好房间里烧着火炉,小宝宝身上又包着围巾。
大冬天的,要是被吹着凉了可是要命的事。
梅妮娜连忙去把窗户关上,风已经停了,她听见窸窣的响动,看见院子里那颗常青树的树枝在摇晃,像是有只猫刚从这儿跳过去似的。
“奇怪了……”
她嘀咕一声,把窗户重新关好,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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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本来就戴了面罩,但此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捂住嘴,轻手蹑足地翻墙离开,直到走远了,才敢大声地呼吸。
天呐,天呐。
他真是冤枉黑泽尔了……黑泽尔成天到晚发“爸爸病”,他都见怪不怪了。
没想到啊。
黑泽尔日思夜想,那份疯狂的幻想还真的变成一只小宝宝了!
彼得眼力极好,无论是飞奔中的兔子,还是趁夜潜入的间谍,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何况是那么大的一个小孩子。
只要没瞎都能看出来是个黑头发的孩子。
那是黑泽尔的孩子吧?
他们真生孩子了?
小神父生的?
男人怎么生孩子?怎么生??真的吗???
难道……他眼花了?再回去重新看一遍?
他随便找了个路边蹲了许久,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烧坏掉了。
“叮当。”
一块硬币被扔在他面前的地上。
一个好心的孩子说:“傻子叔叔,你拿这个钱去买点吃的吧。”不等他回答,孩子就害羞地跑回自己妈妈的身边,“妈妈妈妈,我做到了!”
彼得:“……”
彼得:“……”
他捡起铜币,塞进兜里。
算了。
不管男人为什么能生孩子,先回去把这件事告诉黑泽尔吧。
黑泽尔把自己整理了一番。
他也纳闷了,以前他对自己的外表不能说十分在意,起码可以说修饰得不出差错。在皇宫还好,会有管家、仆人盯着,这几天出门他就没太管,还以为只是长了点胡子,一看,简直像个野人,老了得有十岁。
他把胡子刮干净,下巴一片淡青色的痕迹。
看到彼得打探消息回来一脸凝重,黑泽尔手一滑,脸上破了一条伤,随意擦了下,没空管,先上前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雪斐病得很重吗?”
彼得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最近没修剪长长过耳朵,快到肩膀的黑发,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黑泽尔一点也沉不住气,他快急死了:“什么意思?你快说啊!”
彼得舔了舔嘴唇,用梦游一样的表情,恍惚地说:“我看到……小神父抱着一个婴儿,黑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