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不在剧院。
凭空消失一样。
金碧辉煌的豪华游轮, 连地板都反出金色的光,红色的皮鞋底踩在金色瓷砖上。
顺着笔直的裤管一路往上看,小腿, 大腿, 劲瘦的腰侧是似有似无碰到腰扣的手, 因为焦急手背略微暴起青筋。
视角的顶端是男人过分优越的脸, 眼底偶尔泄出几分烦躁,硬生生压着脾气。
附近有带着小孩的父母, 悄悄绕过松田阵平身侧。
毛利兰一脸担忧戳了戳工藤新一:“松田警官怎么了?”看着好可怕。
工藤新一沉吟:“萩原警官不在。”
而且, 工藤新一根据松田阵平的神情推理, 不是普通的不在, 萩原警官很有可能出事了。
松田阵平插在西装裤里的手心贴着冰凉的手机,贝尔摩德告诉他萩原或许是游轮上。
剧院内的大部分明星都接受了豪华游轮的邀请,包括工藤有希子一家,据说游轮上有一场艺术展。
隐约明白贝尔摩德透露的原因, 松田阵平没有暴露出半分知情, 他知道,附近很有可能有组织里的人在监视他。
又对hagi下手吗?
松田阵平眼神泛冷, 蓦地嗤了声:一次,两次,是真把他当成组织里好利用的武器了?
一个中年男人试探着靠近, 松田阵平手指动了动,刚想甩个眼刀过去, 男人忽然非常惊喜看着他:“花泽先生?!你果然来艺术展了!”
人群中的贝尔摩德侧耳:?花泽先生不是她在外的身份吗?田纳西什么时候异地登录了?
松田阵平紧绷的弦放缓:“你是?”
在中年男人喋喋不休时, 松田阵平终于从记忆中翻出这个假身份。
花泽根本不是他的人设卡,完全误会的产物,明明是贝尔摩德在外的一个假身份。
松田阵平思绪一顿, 绕到嘴边的话转了个话头:“对,是我。”
松田阵平有一搭没一搭和男人聊着艺术见解,余光扫过大厅里的人群。
有了之前的扮演,他的胡编乱造算得上炉火纯青。
虽然面前的男人脑补了什么东西,但是很显然,男人对松田阵平艺术家的身份越来越相信。
松田阵平最后视线落在人群中央的某个人,眼底的烦躁消了几分:找到了。
贝尔摩德对视线异常敏感,抬起头后忽然和松田阵平对上视线。
两人看了一瞬都迅速移开了视线。
贝尔摩德知道,田纳西发现她了。
贝尔摩德笑了声,为自己内心浮现的念头感到惊讶:“那也太大胆了吧。”
她从来没想过背叛组织,一直游离在边缘线。
“算了。”贝尔摩德抽出女士香烟。
在升腾的烟雾间,她眯着眼长长吐了一口气:不是背叛,那她,就把边缘线再往边缘推一推。
松田阵平往上举了举酒杯,小抿了一口放在桌上:“我有事,先走一步。”
中年男人身体晃了晃,连忙也放下酒杯:“好,您先去忙。”
松田阵平只喝了一小口,男人喝了不少,眼前的景物都有点模糊颠倒。
“人……去哪了?”男人摇头晃脑的,用力挣了挣眼:视线清晰是清晰了,但是就是看不到松田阵平。
“也没过多久啊。”男人皱眉,不理解花泽先生怎么没入人群后像消失了一样,就像他看的刑侦电影中的反侦察术。
男人笑着摇头:他在想什么呢,花泽先生一个文弱的艺术家怎么可能会反侦察,而且这附近又没有危险人物。
“文弱”松田手臂上的血管奔涌着滚烫热意,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口腔中的威士忌还有残余未尽的辣意,松田阵平神色异常清明,朝着某个角落迈步。
他朝人群边缘看了一眼,和假扮成面容平凡男人的百变魔女对上视线。
在机房。
是谁在机房?
琴酒?伏特加?还是,朗姆?
松田阵平对贝尔摩德不敢完全相信,贝尔摩德说这次针对萩原的任务是boss直接下达。
“真是,兴师动众。”
松田阵平控制着步速防止打草惊蛇,动作自然往机房移动。
一声从后方传来的尖叫声划破密密麻麻的人群。
“死人啦——”
松田阵平迈步的左脚一顿,落在瓷砖上的一瞬仿佛被放了慢动作,空气中的微尘一荡。
336:[……宿主?]它一直没敢肆意出声,它知道萩原研二对宿主的重要性。
但是现在又出现了岔路口。
松田阵平很清楚,除了他以外,游轮上没有专业警察。
背后是血迹蔓延的受害人,前面是处于危险中的萩原研二和捣毁组织的关键行动。
[诸伏和降谷真的挺不容易的。]
在捣毁组织大行动前,很多卧底可能都要做一些违背自身意志的任务。
松田阵平第一次感同身受了卧底真正的心情。
他站在人群里,挺直的背影在灯光下落下一片阴影,眼里的情绪复杂变化。
“大家不要乱动,已经报警,上岸立刻会有警察来。”工藤新一有序组织着现场,和毛利兰一起,尽力维护第一现场不被破坏。
336看着松田阵平挣扎的神色,欲言又止,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排的话。
松田阵平转过身,加入工藤新一迅速组织好现场。
“……好,接下来就等警察来,会有侦探探查,大家主动配合。”
幸好,还有大侦探工藤新一在。
松田阵平嘴角冷冷勾了勾:设计这一出,组织里有人预料到有个漏网之鱼侦探吗?
工藤新一察觉到不寻常,侦探的直觉告诉他非常不对。
松田警官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离开现场的警察。
除非,有特殊情况。
游轮外,波涛汹涌的海面被蒙上一层暗色,潮湿的海风透过窗户细微的缝隙往里钻。
工藤新一主动接下担子:“破案接下来交给我。”
松田阵平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垫了一层稳稳的支撑点:“尽力而为,不要勉强,有紧急情况叫我。”
现在还没到让一个高中生揽下一切的地步。
*
机房外。
在推门前,松田阵平收到了一条消息。
336倒吸一口凉气:[宿主?!]
松田阵平盯着屏幕,半晌,他的情绪被抛到了最高点,紧紧勒在了那根弦上,声音略带着兴奋到极点的哑意:“他相信我,我也相信他。”
松田阵平推开门,不顾男人惊讶恐慌的眼神一脚踹翻男人:“没想到是伏特加,你老大呢?”
他的一脚不轻,伏特加抱着肚子下意识想要掏枪,又被一脚踢掉了枪。
“田纳西?!”
伏特加额头冒汗:田纳西怎么会在这?!不是说了要瞒着吗?组织里有叛徒泄密!?
伏特加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男人,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干嘛?”
一分钟后。
他被绑在了椅子上,非常牢固,动弹不得。
伏特加倒是没往卧底那方面想,毕竟田纳西之前又不是没因为萩原研二揍过人。
想过琴酒老大都被搞过,伏特加对自己被绑的现状也很释然:“你绑我没用。”
他又不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主力,埋炸弹的人早就安排好了,没一个人能活着。
伏特加想开了反而想劝说松田阵平:“你想开点,反正组织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甚至万一用来逃命的直升机座位不够,组织拉田纳西一把都比拉他的概率大。
伏特加从来不敢小看田纳西在组织里的人地位。
伏特加调整了一个舒适都姿势:“你也知道,虽然你对组织用处很大,但是组织不会放任不安定因素一直捣乱。”正是因为对组织重要,才更要控制住。
机房里很安静,一直都是伏特加在说话,劝了半天他都有点口渴了。
松田阵平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伏特加,你到现在都觉得我是组织的人吗?”
他不会再放伏特加回组织。
所以,
松田阵平轻而易举拆掉抢来的枪。
这次,他拆的很慢,除了自身的天赋外,还有一点警方教导的痕迹。
最后一片零件落地,松田阵平抬眼:“我是警察。”
[???]336目瞪口呆:[宿主你就这么自爆了?!]
虽然没有监听器,监控,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松田阵平:[不会放他走的,放心。]
336想到什么,连忙查看后台:还好还好,之前收集的田纳西真酒扮演分没有倒扣。
松田阵平:[也不用担心真酒扮演的问题。]
他是比较直接的性格,喜欢主动出击,但是敢于突破又不是莽撞。
松田阵平忙中抽空安慰了下震惊的系统伙伴:[我心里有数。]
系统有人安慰,比系统更震惊的伏特加好像被雷劈中了。
轮船外非常应景了响了一声闷雷。
松田阵平:“马上要下雨啊,要尽快靠岸。”
伏特加:下雨???为什么现在还有时间考虑这种东西?!有人来管一下他的死活吗?!
伏特加不相信,田纳西是组织秘密培养的,不可能是警方的人:“不可能!你要是警察,那些能力是怎么回事?!那些都是组织秘密的培养!”
伏特加越说越激动:“你难道被那群没用的条子策反了?!条子能给你的比组织多吗?!”
伏特加别的不敢说,就凭田纳西在组织里的地位,组织付出的培养心血,待遇不可能比警察那边差。
松田阵平残忍打破他的幻想:“你想多了,一开始我就是警察。”
“至于那些能力,”松田阵平第一次思绪绕了几个弯,嘴角勾起:“是我利用组织拿到的。”
“从一开始,就是我在利用组织,而拿到我想要的。”
无论是扮演分,情报,还是同期的生命安全。
“什么!”
伏特加脑子发懵,这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要是一个普通的成员,哪怕是波本那样的核心成员,突然跳出来说自己是警察卧底,他都不会那么惊讶。
那可是田纳西啊!组织秘密培养的武器和远超常人的能力,说是组织的半颗心脏都不为过!居然被反利用充实警察的队伍了!
他一个没那么爱组织的人成员都感觉胸闷气短,不敢想象大哥如果在这,会是怎样的情景。
松田阵平脸上挂着嘲讽:“组织里的人都没有过心理抗压培训吗?”
“好了,现在,告诉我,萩原研二在哪,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伏特加忽然意识到,如果田纳西真是警察的话,那么,被警察绑住的自己就危险了。
他想要抵抗,但是结果很显然,抵抗是无效的。
在“勾魂夺魄”控制下,他双眼失去焦距把该说的不该的全说了,等到回过神后,松田阵平已经锁上了门,而他被凌迟般留在原地。
机房门外,松田阵平手指灵活转动,给那头简短发去已知情报。
336想起来之前看到的消息:[宿主,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去吗?]
松田阵平看了眼时间;[先去船长室疏散人群。]
倒计时还来得及。
这条船上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被组织里的人替换,包括船长和副船长,都是组织里的底层人员。
工藤新一找到关键线索,忽然看到了消失不见的松田阵平正匆匆往船长室走。
那股不对劲又不出现了。
看到松田警官前方领路的服务员,工藤新一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想,松田警官和游轮没关系,应该也是第一次来游轮上。
工藤新一跑上去和松田阵平打了个招呼,错身间在服务员衣领口粘了一个监听器。
他当然没傻到直接放到松田阵平身上。
工藤新一匆匆扫了眼松田阵平逐渐远去的背影,继续回到破案现场。
案发现场外远处,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强硬推开船长室的门。
带路的服务员也是组织里的成员,并不是所有的成员豆认识田纳西。
服务员看到松田阵平的动作不禁提高警惕,从带路时她就觉得这人像找茬的,害怕影响上面的计划,她才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把人带到船长室。
服务员露出标准微笑,想要拦住松田阵平;“先生,抱歉,船长不能随便打扰。”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每一秒可能都会造成不一样的结果。
松田阵平偏过头:“我认为,你没有那个权限拦住我。”
“我是田纳西。”
监听器那头,正在说着破案线索的高中生侦探忽然卡壳。
等一下,田纳西?一个酒名?为什么像是那种非法组织的代号啊?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的吧?
毛利兰:“新一?”
工藤新一额头滑落一滴冷汗:“没事。”
开玩笑的吧。松田警官会是……那边的人吗?
那次被敲头的记忆他可没忘,只是一直再怀疑救了他的人就是松田阵平。
被敲头时他并没有失去意识,视线也不是全盲,更细思极恐的是,他回想起来,敲他头的人和疑似松田阵平的人对话时,语气明显是认识的熟人。
336看着后台田纳西真酒迅速增长都扮演分,再次对宿主献上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