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学院的是大家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咚咚咚的声音就跟心跳声似的，被迫跟着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错乱的心脏跳动声好像要将周遭的一切全都盖过去。

梁念重重吐出一口气后，推开了宿舍门，他刚走几步，便在明亮的廊灯下停下步伐，皱着眉转身，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有一种令人有些不适的目光黏附在他后背。

梁念眯着眼睛望着站在角落里的人，语气奇怪，“许白安？”

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短短的几秒内，走廊便空了，只剩下梁念和被大片阴影笼罩着的许白安。

“……我想和你合作。”可能是因为一晚上没睡，许白安的声音分外沙哑。

梁念是许白安找到的最合适的人，梁念的异能是【感官主宰】，能够直接影响异能对象的感官，既可以增强削弱自己和别人的感觉，也可以为其他人构造虚拟感觉，梁念的精神力十分强大，他甚至可以通过欺诈感官缔造大规模的群体幻觉。

当然，最吸引许白安的，还是梁念可以和人共享自己的感知。

“合作？”梁念挑了下眉，双手抱拳，就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忍不住笑了好几声，“就凭你这种废物。”

他语气里的嘲讽不屑十分清晰，宛若扎进心脏里的刺，许白安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面部表情都险些扭曲了下。

如果是之前的许白安，他尚且能维持住表面的怯懦。但现在，许白安已经觉醒了自认为可以把其他人当棋子操纵的特殊异能，他还一步步成功把佘晟折磨得生不如死满脸绝望。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的许白安，一下子变得无法接受这种讽刺，浑身刺痒得厉害。

“你快算了吧，我手机里还有你痛哭流涕求人放过你的视频呢，你对你自己能不能有点数。”梁念啧了声，望向许白安的眼神里毫不掩饰鄙夷。

许白安的表情瞬间凝固，并且隐隐出现裂痕，一种屈辱和愤怒感自心底滋生，他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竭力压制着自己。

再忍一会儿就好了，他现在还不适合暴露自己的异能，只要再熬一段时间，他就能给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任人欺凌的普通人了，这些人早晚会对他露出不堪的神情来。

许白安深呼吸一口气，强撑着没让眼睛里露出阴冷和怨毒，主动朝着梁念走去。

只梁念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表情出现了裂痕，不仅胸口窝着让他呼吸持续错乱的火，就连脸部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下。

“你快离我远一点，别把你身上肮脏恶心的气息带过来。”梁念全身都在鄙弃，好像许白安是什么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谁不知道穆洇嫌你脏，要是你把你的气息沾染过来，连带着让穆洇也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愤怒和耻辱感如潮水般覆盖全部感官，许白安的脸就像被剥下面具般，有的地方血淋淋地涨红，有的地方一片惨白。

许白安内心怨愤，一边加快步伐，在梁念试图远离前，用嘴型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将对方惊疑不定地钉在原地，走到对方身边，咬牙切齿地在其耳边一字字吐出对方的秘密，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想，等他利用完了梁念，他就把梁念这秘密曝出来，把对方这高傲的面具也彻底撕下。

看着梁念不断变幻后，愈发难看的脸，许白安这才感觉到畅快。

梁念的表情逐渐收敛，他神色不太好地看了许白安好一会儿，待发现许白安对他说的十分笃定后，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梁念的语调也跟着变了，“你怎么会知道？”

许白安冷笑了声，摆明了不想回答。

感觉浑身舒适很多的许白安，悠悠地道，“和我合作吧，我帮你得到穆洇的手套。”

梁念嘴唇抿起一会儿后，上下审视着许白安，“你想要什么？”

许白安脸上这才重新有了笑容，“这不是显而易见吗，等你成功接了这个任务后，你以后去见穆洇，和穆洇接触时，都需要共感于我。”

许白安耳朵和脖颈微微变红，一种和刚刚完全不一样的红，“我还需要你把别墅里的垃圾袋都带给我。”

许白安刚说完，便忍不住去想这垃圾袋里都会有些什么。

会有擦拭过穆洇肌肤的纸巾吗，会有被穆洇咬过果肉上还留有穆洇齿印和津液的残果吗，会有穆洇掉落的头发吗，会有穆洇用唇瓣贴过的瓶罐吗，会有被丢掉的牙刷和再挤挤还能挤出点的牙膏吗，会有……穆洇不想穿了的贴身衣物吗？

许白安的呼吸忍不住变得急促，手腕上的脉搏兴奋跳动。

他想到了帖子被封后建的那个私密群。

只要再得到些穆洇的东西，再用这些东西做些什么，他就能让其他人忍不住更肮脏地幻想穆洇。

这种想象中的污秽早晚会变成现实。

到时候，他就出现在穆洇面前，告诉这一切都是他背后推动的，他不相信穆洇那时候还会不在意他。只要一想到穆洇会后悔一开始这样对待他，会后悔没有和他处好关系，许白安便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躁动兴奋。

许白安调整着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被拉入泥潭的穆洇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向他求救。

一切都好似回到最开始，只身份发生了颠倒。

许白安心脏跳动得极快，他想，他到时候是可以补全他们之间缺失的救赎的，只要穆洇愿意承担自己最开始选择引来的惩罚，委曲求全地接受全身上下都被他弄脏。

穆洇想要变回高高在上的话，他也可以帮穆洇筹谋，但即使别人都不看见，穆洇身上也必须带着点属于他的肮脏。

“……那我们走吧。”梁念咬咬牙后，到底被迫同意了。

许白安这才重新回神，他脸上滚烫的热度很久没有消散，“不，你留在这里。”

见梁念诧异看他，许白安调整了调整自己的声音，压下了那份颤栗，“你在学院内制造一些手套幻觉，把他们先引到错误选项里，让他们在那里争夺，我趁这段时间去找真正的手套，找到后过来拿给你。”

梁念眉眼间有些不赞同。

制造手套幻觉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可——

“大家对穆洇的手套都很关注。”梁念想到了帖子里十分清晰，代入感极强的那些和手套有关的照片，“说不定不少人晚上做梦还会梦见，我不确定他们对手套的了解是不是比我还深，要是我制造出来的‘手套’出现点差错的话，他们很容易便能发现破绽。”

梁念下一瞬顿住，散发着均匀灯光的壁灯下，许白安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

光线下的手套皮革明显变得有些松弛，明显被频繁地摆出过各种各样的姿态，相较于照片，这只手套的光泽好似变得更亮，似乎被油脂侵染过。手套整体十分光滑，就跟又被什么打磨过似的，但指尖的部分地方却有些起毛，有着刺眼的磨损，并且因为使用过度，留下了用力的凹陷痕迹，带来前许白安应该洗过它，上面并没有本该很显眼的污渍，但还是透着股糜烂的气息。

“……原来是你。”梁念愣是看了好一会儿后，才语气微哑地道。

他伸手接过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指尖轻轻颤了下。他再看向许白安时，眼神中带出了更多的厌恶反感，但也有根本掩饰不住的些许嫉妒。

*

今天的风相当奇怪，毫无规律可言，仿佛气压一直在频繁变化。

就像是受到了无形的惊吓，又好像是敏锐的直觉作祟，不仅象征着夏天的蝉鸣声消失得干干净净，就连偶尔会在周围歇脚的鸟雀都默契地绕开了学院。

穆洇垂眸看着自己写好的内容。

被他放在最上方的，赫然是梁念。

穆洇将手机放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窗外，今日的一切都摇曳得格外厉害，远远地能看到许多墨绿树叶在不正常地簌簌往下掉落。

单单凭借穆洇看过的小说内容，他掌握的秘密其实很少。

穆洇只看了开头，而这本小说是围绕主角谢成哲来写的，碍于许白安比较恶心，分给许白安的笔墨并不多。小说呈现出来的是最后的结果，并没有详细描述许白安利用异能和别人交涉的过程，只偶尔在对话中简略地提及了一些内容。

穆洇知道的这几个，都是参与了原主羞辱狂欢的。因为原主的悲惨遭遇和主角的觉醒息息相关，作者便把这几个当做典型写了写相应的内容。

穆洇收回目光，将手机按灭。

原主是普通人，为了不真的害原主丧命，那场羞辱狂欢势必需要大家控制尺度，可这样，又很难让参与者尽兴，觉得这种报复相较于他们之前对预备生做的，太小儿科了。

梁念便是在那个时候站出来的。

“大家不用担心他不够痛苦，我可以将他的感觉扩大到极限，感觉到比死亡还深的痛苦，就连被轻轻拍打一下他也会感觉到仿佛血管碎裂的火辣辣的痛。但这种感觉是假的，并不会真的损害到他的肉体，他虽然痛苦却不会死亡。”

基于梁念做过的恶劣行径，剧情后面为了增加爽点便有揭露梁念的秘密。

……

穆洇停止了思考小说内容，将手机的静音调成了响铃。

他抬眸看着桌上的鲜花，好像看到了同样正在看花的林至研。

穆洇眼眸轻轻翘起。

不过，他只知道一些秘密，不代表他将一直只知道这些。

林至研应该也是知晓所有人的秘密的，这位反派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得到所有人的血，自然对大家了如指掌，同样清楚他们见不得人的秘密。

穆洇伸手轻轻戳了戳花瓣，在花朵退后完又朝他靠近时，漫不经心地收回了手。

林至研一会儿会将他想要的全部秘密发给他的。

“哥哥，你也不想让这些人真的接近我吧。”穆洇眉眼微弯地轻声低喃了句，任由阳光在他脸颊调皮地来回流转。

只要他一会儿给林至研一个小小的提示。

穆洇又抬眼看了下落地窗外，隔着段距离，外面正人头攒动。

有不少人都在这里等最后的结果，穆洇没有异能，听觉不够灵敏，他听不到那里的声音，但他的邻居楚琅此刻却完全坐不住了。

楚琅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本就烦的心情被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弄得更燥郁了。

楚琅也不是会忍的人，不过他既没有释放精神力逼退众人，也没有用信息素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只是直起身体，迈着步伐走到了外面。

楚琅什么都没有做，他不过是露了个面，微微皱了下眉，周遭便瞬间噤声，落针可闻。

楚琅视线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旁边，本欲松开的眉又停滞了，就好像是在迎接，穆洇那边的两扇门竟然都没有关，只虚虚地拢着。

楚琅在原地站了会儿后，感受着自己又开始紊乱的信息素，抿唇走进了穆洇的别墅。

他觉得他有必要和穆洇说些什么。

这是……合理正常的，他的小猫还在穆洇那里，穆洇要是出什么事的话，他的小猫也会变得很危险。

别墅门被‘呼’地一声推开，楚琅高大的身形截住了外面的光亮。

穆洇寻声看去，楚琅并没有要走近的时候，只站在门边，好像充当起了这间别墅的大门。

“你知不知道其他人都在怎么想你？”楚琅语调很沉。

天一亮，他就用精神力看了看学院的情况。

这……也是合理正常的，毕竟今天的学院肯定会很混乱，他作为一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自然会想要对情况稍加掌控。

楚琅半眯着眼看穆洇，眼眸里的金色危险地流转，不过这金色并不针对穆洇。

楚琅没办法描述他用精神力看到的情况，几乎所有人都呈现出一种病态，为了抢到穆洇的手套，整个学院都乱到不可思议，压抑的喘息，粗重的嘶吼，不甘的闷哼，让人头晕目弦的异能碰撞和肉体撞击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每一个地方。

这哪里还有学院的样子，野兽园都要比这有秩序得多。

楚琅眼神微妙。

学院从未出现过这种样子的竞争，大家之前的混乱都是为了资源为了地位，而这次……

楚琅脑海里划过不少人兴奋痴迷的模样，因为碰到手套而亢奋放大的瞳孔，不知想些什么的迷离眼神，拿到手套时的喜悦幸福，还有发现手套是假的后，停下朝这里过来的脚步，在挣扎犹豫了一会儿后，不愿意就这样丢掉假手套，开始用手套*

整个学院都弥漫着一种奇特热度，和正在升温的夏天毫无关系。

楚琅压抑住了不断翻涌起来的不悦心情，他直直地看着穆洇，觉得应该让对方弄清楚现在的这种状况，学院内的很多人都对穆洇怀着异样心思。

如果只是这样还没什么，毕竟穆洇没有很多人喜欢反而不太正常，可偏偏，学院的情况很特殊，大家的心理都比较扭曲，兽性被大幅激发，他们的某些欲.望被压制太久。现在有一部分人对穆洇的想法很不健康，他们想穆洇想得很……

“我知道。”穆洇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楚琅的思绪。

楚琅呼吸微顿，他眉角微压，垂眸看着穆洇像冰水般清透的眼眸。

楚琅意味不明地重复，“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他们都在怎样想我。”穆洇很随意地肯定着，用手撑着下巴，穿过楚琅的肩膀懒散看外面。

楚琅看不清情绪地和穆洇对视，半响才继续道，“你不介意？”

接下来的画面不可控地在楚琅记忆中留下烙印，漂亮到超乎想象的少年唇畔微扬，那是个让谁都会怦然心动的弧度。

穆洇的眸色还是那般清冷，仿佛月亮洒下的光辉，“为什么要介意，他们永远都只能想想而已。”

就如月亮面对水洼对它影子的觊觎和假装拥有，永远都只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

楚琅又一次感受到了穆洇的高不可攀，他内心很清楚，他是不喜这些的，他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在面对这些时只能被迫节节败退。

可外面风声呼啸，楚琅就是清楚听到了自己什么声音都掩盖不住的心跳失衡。

楚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冷淡的质问，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某种本能地挣扎，“你就这么笃定？”

穆洇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含笑地看着楚琅，用一种假装苦恼的语气道，“我现在只笃定我此刻清晰地听到了你的心跳声。”

楚琅心跳一下子乱到不可思议，他同样没有正面回应穆洇的这句话，但他们的避而不谈是完全不一样的。

楚琅离开前，只狼狈地丢下一句，“希望你的这份笃定能维持到我们的交易结束，我不想我的小猫被你影响。”

穆洇目送他离开后，看向自己腿侧的杜宾犬。

虽然裴隐只是远程操纵，并没有附身过去，然这显然很费心神，杜宾犬此刻和只会呼吸的雕像没差别，是穆洇俯身在他耳侧说了什么后，杜宾犬才终于出现了点细微反应。

……

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落，许白安捧起他终于找到的手套后，立马给梁念发去消息。

许白安就地藏起，等梁念过来后，将手套递给梁念。

梁念一把夺过后，一边快步往别墅区走，一边迅速整理自己的着装，他将头发理顺，将衣领弄整齐，拉了拉衣摆，又调整了调整袖扣。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等到了别墅区外围，感受到了众人羡慕嫉妒不甘的眼神后，梁念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濒临极限了。

找了很久气喘吁吁的许白安有点跟不上他，许白安艰难跑过去的时候，都有些岔气了，每呼吸一口都感觉五脏六腑被扯动了下。

许白安心里忍不住又骂了梁念几句，再度坚定了之后要将梁念秘密泄露出去的想法，可这种憋屈感完全抵不过即将和穆洇接触的兴奋。

他喘着气，站在围着别墅区的人群里，用刘海下的眼睛密切地注视着前面。

心脏跳得是在太快了，梁念的脚都有些飘飘然的，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又忍不住整理了整理自己的仪容，周围人灼热的目光盯着他手里的手套，但没有一个人上来抢，穆洇和楚琅都在附近，闹得难看不仅会引发穆洇厌烦，说不定还会惹怒楚琅。

空气变得有些焦灼，似乎是也被外面聚集的这些人弄烦了，又或许是刚好准备出来遛遛狗，穆洇带着杜宾犬出来了。

梁念呼吸都有些停了，他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十分局促地朝着穆洇走来，明显紧张到不行，梁念和手套贴着的地方都在冒汗。

“穆洇，这，这是你的手套，我帮你捡回来了。”梁念话都说得有些不利索，特别是他发现楚琅也出来了，正在一旁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梁念有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从现在开始，整个学院的人都将看到并重新认识他。

梁念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我现在可以在软件上接任务了吗？”

梁念根本不敢抬头看穆洇，因为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身体了。

只下一秒，梁念便愣住了。

“不可以。”穆洇声音很冷。

心脏骤然停滞的梁念险些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愣愣地询问，“为，为什么？”

梁念这时才敢抬头看穆洇，也是刹那，他感觉整个人都从上到下冻住了。

因为穆洇看他的眼神像看某种秽物。

梁念整个人都被钉住了，在周围人诧异和松口气的注视下，他被迫接受了穆洇的审判。

“我不喜欢脏的人。”穆洇如此说。

梁念错愕怔愣地看着穆洇，语气艰涩，“我，我不脏。”

他大脑空白之余，忽然猛地看向人群中的许白安。

许白安身体也僵住了，脸上表情不断变幻，他知道梁念为什么这样看他，因为梁念的秘密便是他时不时就会去垃圾池赤身翻滚，这是他【感官主宰】的副作用，梁念的异能使用过度后，他自己的感官会变得很迟钝，如果等异能慢慢恢复的话，会很慢，但如果受到强烈刺激的话，他便能够立马恢复。

许白安心跳跳得更快了，但却是一种恐慌。

他很快便在内心否认，不，穆洇不可能知道，梁念藏得很好，如果不是读心，他也看不出梁念是这样的人。

许白安大脑飞快运转。

难道梁念之前说的是真的，穆洇发现他和梁念离得太近，然后连带着觉得梁念也脏了？

可下一秒，许白安的瞳孔遽然收缩。

他在梁念淬了毒的愤怒注视下，听到了穆洇轻飘飘的声音。

“是吗，可是有人告诉我，你经常裸着身体在垃圾堆里面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