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7. 酸梨雨

酸梨 温和植被 3020 2025-12-03 10:10:28

后来学校里的传言,从梁启丞与宋明宣闹掰又变成二人重归于好。

自从梁启丞表明态度,不在乎流言蜚语之后,宋明宣也逐渐放平了心态,继续和对方按往常的模式相处。

管它呢,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和梁启丞永远不分开。

宋明宣很拧巴,但还好,梁启丞是个一根筋。

快至年末,秋意渐浓。

凉风轻轻拂过眼前正合着眼小憩的人的面颊,梁启丞的视线不自觉落了上去,看到那人脸颊上被光线照射的清晰可见的小绒毛,加上眼前略微遮挡眼睛的小卷毛,睫毛自然垂在眼帘下,还穿了件奶黄色的珊瑚绒毛衣,衬得皮肤更白皙了。

好像最近长了些肉了?

可能是天气越来越冷了,春困秋乏,一到午饭过后,宋明宣就会有些犯困,他喜欢学习之余,在周末的下午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打在身上暖烘烘的,超级舒服。

但他忽然感觉脸颊痒痒的。

他睁开眼,陷入一汪清潭。

梁启丞以为宋明宣睡着了,没想到对方忽然睁开了眼睛,被吓了一跳,心虚之下,食指抚摸绒毛的动作僵住,骨节分明的大手悬在了半空。

宋明宣瞳孔颤动,呼吸一顿。“你干嘛?”

“啊?哦,不是...我看你最近好像长点肉了。”梁启丞尴尬地撤回悬着的手,坐起身子,摸了摸鼻子,回答道。

宋明宣也跟着坐了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微微蹙眉:“有吗?没有吧...”

“有,怎么没有。”铑啊咦拯李’妻灵酒泗6姗妻三伶

“刚认识你那会儿,你根本不爱吃饭,也不爱笑,虽然现在也不怎么爱笑...”

“但还好有我在,监督你好好吃饭,变着法哄你开心,经过我的不懈坚持...”说着,梁启丞抬手捏了捏面前人的毛茸茸的脸颊,“你终于是长了点肉了。”

真奇怪,看着眼前明朗灿烂的笑容,为什么宋明宣觉得,比午后的阳光还要温暖。

让人舍不得割舍,舍不得移开眼。

惹得宋明宣也跟着笑了起来:“我长肉了有让你那么自豪吗?”

“当然。”

“这证明我守护神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看着面前的人越说越骄傲,宋明宣笑得更开心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动不动就守护神呢,好老土...”宋明宣语气故作嫌弃。

“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很喜欢。”

糟糕,被看穿了。

“啪嗒!”

不远处传来声响。

二人的视线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原来是酸梨树的果子掉了下来。

“梨子熟了。”宋明宣说道。

只见梁启丞跑过去将掉落在地上的酸梨捡了起来,又跑回宋明宣身边。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梁启丞问道。

“记得,你当时脸上还带着和别人打架的伤,不由分说闯进人家家里,看着凶巴巴的。”宋明宣说着,语气不自觉嗔怪起来。

坐在身旁的人反驳道:“喂,你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好不好,我什么时候对你凶过。”

这倒也是。

故作嗔怪的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记得那时候你递给我一块酸梨,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人...”梁启丞单手举起酸梨,绿色遮挡住阳光,他神情温柔,似是陷入某段甜蜜回忆。

“怎么和这酸梨一样白。”

话音落,梁启丞一口咬了下去,脆甜中夹杂着酸涩的汁水顺着口腔,划过喉咙,沁入心脾。

直白又好似在调情的话语,令听的人感到浑身酥酥麻麻。

多余的汁水顺着脉搏流淌下来,抚摸过紧实的手臂肌肉,感受着青色凸起的血管脉络。

宋明宣听到悸动的心脏好似快要冲破胸膛。

好没出息。

理智一点。

宋明宣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重复。

却听见那轻飘飘扰乱别人心神,却不负责的罪魁祸首又开口:“又和这酸梨一样酸...”

梁启丞忽地,神色沉重,眼神中好像还带着几分疼惜。

“现在还是不想告诉我那些伤是怎么弄的吗?”

“......”沉默代替回答。

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惑,梁启丞从来不去问,不想讲就不讲,等什么时候愿意讲了,他会做个安静的聆听者。

在那之前,陪在他身边,守着他,护着他。

不再让他受伤就好了。

但今天终于再次找到契机,梁启丞还是决定小心询问,可结果不出所料。

“都过去了。”对方只是淡淡回道。

“真的都过去了?”

“......”

“那为什么一到你妈妈的祭日,你就偷偷躲起来抹眼泪,却不去扫墓。”

“......”

“为什么你爸爸从来没联系过你?”

故作坚强的人看向固执的人,对方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穿你了。

而宋明宣始终一言不发,低头沉默。

真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是他的错,为什么非要逼他讲不愿回忆的过去呢,心结什么的一时解不开就一辈子慢慢去解。

反正他会一直陪在宋明宣身边。

“宋明宣。”他开口喊他的名字。

“嗯?”

梁启丞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宋明宣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看了良久。

对方难得正经起来,灼热的视线盯得宋明宣有些不自在。

终于,宋明宣见对方转头看向天空。

只听梁启丞长舒一口气,“没关系,我既然能把你喂胖,也能让你笑容变多。”

又来了,又是这幅人畜无害,惹人动容的笑容。

为什么总是对他笑,倒不如像对其他人那样凶一点。

至少这样,他才不至于逾越理智。

宋明宣感觉到心底的禁锢好像在一点一点瓦解,斑驳逐渐清明。

理智和情感再这样交战下去,真是说不上哪一方会先败北。

宋明宣自嘲地想。

空气安静了良久。

梁启丞的大脑飞速运转,怎么让低落的气氛活跃起来。

随即单手轻拍了下大腿,只听他说:“不然以后叫你小梨子吧?”

宋明宣:“?”

宋明宣一头雾水,蹙眉歪头看他。

“怎么了?不喜欢?”

“不喜欢。”

“我喜欢。”说着,宽大的手掌附在黑棕色的小卷毛脑袋上胡乱抓了一通。

顿时就把宋明宣惹恼了。

“梁启丞!”

这种时候,体育生的特长便发挥了用处,见宋明宣恼了,梁启丞拔腿就跑,以宋明宣的小体格,自然是抓不到他的。

“小梨子小梨子...”犯欠的人仍然乐此不疲地喊着爱称。

“都说不许喊了!”

果然梁启丞这种人,根本正经不过三秒。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好似有什么独特的魔法,总是能扫去宋明宣心上的阴霾。

见宋明宣展露笑颜,梁启丞也放心地开怀大笑起来。

二人你来我往,围着院子里的酸梨树追逐打闹。

“不许再喊我那个难听的绰号!”

“就不!”随即,梁启丞做了个鬼脸。

讨伐一番无果。

宋明宣体力不支,停下狂喘气,眼神在怒斥躲在酸梨树后的坏家伙。

瞪得梁启丞心下一颤,连忙走了过来,无条件宣布投降。

“你怎么样?没事吧?”

不想,梁启丞刚抚上对方的背脊,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蛮劲冲击得连连后退,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到了粗壮的树干上。

伴随着强烈的撞击,树上的酸梨与树叶作伴,犹如大雨倾泄而下。

结实的臂弯几乎是同时做反应,反手搂紧了纤细柔软的腰肢。

一瞬间,鼻尖轻触,呼吸急促,温软的唇近在咫尺。

粗重的呼吸碰撞喷洒在彼此脸上,两人都不自觉地吞咽口水,被揽在怀中的人在慌乱中咬紧下唇,纤细粉嫩的手指紧攥对方的肩膀处衣襟,而梁启丞手上握着腰肢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

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所有感官好似被放大了千万倍,酸梨扑通扑通落地的声音,如同擂鼓不停敲击心房。

四下恢复安静。

两人回过神来,慌张分开,全然不敢与对方撞上视线。

这时,王玉梅闻声从屋内出来。

“呀,梨子都熟啦?”却见两人愣在树下,神情慌乱,“你们俩在那发什么呆呢?赶紧去拿筐来,收梨子了。”

二人草草应答,红晕却从脖颈攀升至彼此的耳根。

而无人在意的角落,那个被梁启丞咬了一口的酸梨,白白的果肉也被氧气渲染上了红晕。

收完酸梨,梁启丞急匆匆放下箩筐,奔向浴室。

王玉梅感到奇怪,因为她听到浴室传来了湍急的水流声,“这个点你洗什么澡啊?”她不解地大喊道。

得到的回应是更加湍急的水流声。

而一旁的宋明宣面红耳赤,不敢言语。

随后宋明宣在厨房帮王玉梅洗酸梨,约莫过了半晌。

浴室的的水流声依旧不断。

“小宣。”

“嗯?”

“这小丞怎么还不出来?”王玉梅疑惑地问。

闻言,宋明宣白嫩的手正泡在有些浑浊的水中洗梨的动作一顿,“我也不知道。”

“这臭小子是青春期到了?”

一旁的人闻言,沉默不语,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那边的浴室门,若有所思。

浴室里冷气不断,原来水温被拧到了最冷的那边。

而梁启丞裸着身子,单只手臂撑着瓷墙,任由淋浴头以最大的马力喷洒着冷水,水流顺着梁启丞的发丝滑过宽厚的背脊,包裹至脚底,他试图通过冰冷来浇灭心里那股莫名的躁热。

可闭上眼,刚才那场酸梨雨又在脑海中下了起来。

这是什么感觉?

梁启丞对这股异样感到费解,或者说,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但这好像不太对。

他越想越烦躁,干脆抬手将全部头发捋到后面,仰起头任由冰冷堵住急促的呼吸。

宋明宣是男的。

是他的邻居弟弟。

是邻居奶奶的孙子。

......

湍急冰冷的水流打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他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怀疑又警告自己。

最后得出应该只是因为青春期到了的结论,来说服自己那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

后来过了良久,天边都被染上了橘调,浴室的水流声才停止。

玻璃门被拉开,氤氲的雾气倾泻而出,只见梁启丞湿着头发,面色红润,身上只裹着条浴巾,水珠划过圆润的胸膛,紧实的腹部。

梁启丞抬头对上那双灼热目光,面色变得更红了,感觉身体都被灼得滚烫,他慌乱避开视线,撒腿就跑回了房间。

吃晚饭的时候,王玉梅提起快要到梁启丞的生日了,到时候做一桌子大餐庆生。

梁启丞笑着回应。

宋明宣却察觉到梁启丞藏在笑容下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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