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虽然宴宁猜到侯凌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点回来,但当密码锁响起的那一刻,宴宁还是莫名紧张了起来。
侯凌开门回家,手里提着大袋小袋,一份午饭,一袋衣服。
宴宁僵硬的朝他笑着打招呼:“你、你回来啦。”
“嗯,”侯凌从容的换鞋,走到床边,把午饭放在茶几上,把衣服袋子递给他,“你试试看,按照你旧衬衫尺码买的,看看合不合身。”
宴宁接过袋子,还未打开看呢便连忙说道:“多少钱,我转你!”
“谈钱干什么?又不贵,而且你一个学生能有多少钱?当我送你的了。”
宴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道:“还、还是转给你吧,我一个月生活费也不少,一件衣服还是买得起的。”
侯凌听完不由得嗤嗤笑了一下,说道:“三百八。”
“好的。”
宴宁毫不犹豫的掏手机就要转账,侯凌见状连忙叫停:“哎哎哎,我说三百八你还真信啊?早知道我喊三万八了。”
宴宁有些懵:“不、不是吗?”
“一件衬衫哪有这么贵啊?又不是什么名牌。行了,你快试试。”
“那钱我转……”
宴宁话还没说完,侯凌便下意识的“啧”了一声,宴宁条件反射的浑身一抖,连忙垂下头,不敢再多说了,放下手机便开始解身上的衬衫扣子。
随着扣子一颗颗解开,侯凌的目光开始有些无地自容,他刻意的别过头,起身借以尿急为由,遁入卫生间。
而宴宁动作不敢停下,虽然心中有许多羞涩,但就算侯凌不走开,他也还是会把自己脱个干净。
就算是被侯凌注视着……他想他也不敢停下。
不久后,宴宁换上新的衬衫,虽然还是有些大,但已经很好了。
侯凌从卫生间出来时,瞧见宴宁已经换好衣服,如释重负般重新走到宴宁身旁坐下,他一边拆着午饭的打包盒,一边问道:“是不是买大了?”
“也没有,还好。”
“那就行。你一会儿赶着回学校吗?”
“啊……我……”
下午没什么事,但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
说不急着回去,又怕侯凌有逐客之意,说急着回去的话,又怕侯凌追问是什么事,他不大会撒谎,生怕被侯凌看穿。
侯凌摆好饭菜,将筷子递给他:“吃吧。”
宴宁愣了一下,再度确认了一下眼前的饭菜应是一人份后,问道:“给我的吗?”
“嗯,我在公司吃过了。”
这就有点为难宴宁了。
让侯凌在一旁看着,自己吭哧吭哧吃饭?好难为情啊!
宴宁喜怒行于表,扭扭捏捏犹犹豫豫的握着筷子迟迟不下筷,侯凌没忍住道:“怎么的,还要我喂你?”
宴宁连忙摇头,话都完完整整凑不齐一句。
“那就快吃。”侯凌像是猜到宴宁的难堪一样,挠着头站起身,“我去洗个澡。”
宴宁愣了一下:“现在吗?”
侯凌一边翻找干净的衣服,一边问:“有什么意见?你要一起洗?”
“不、不是!”宴宁又脸红,好在侯凌头也不回的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那就快点吃。”
“哐”的一声,浴室门关上。
宴宁心脏怦怦跳,他坐的有些拘谨,又不想错失这个单独呆着的机会。
于是他立马捧起午饭埋头苦吃,心中又想着:「侯凌家里这么干净,肯定是有洁癖,我得赶紧吃好收拾完垃圾才行。」
介于昨晚侯凌的洗澡速度,宴宁狼吞狐咽生怕侯凌突然开门看到他尤其不雅的姿态,但听着浴室水流声响动,过去整整十五分钟,侯凌都没有出来。
虽然有些奇怪,但宴宁没有多想,立马把剩下的打包盒装袋,扔进垃圾桶里,他拿纸巾擦了擦嘴,又抽了几张纸把茶几擦了几遍,粗略检查周围没有一处因为他弄得脏兮兮后,他才得以松一口气。
正巧,侯凌出来了。
他又是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裹着一条白色浴巾。
宴宁正叉腰站在垃圾桶旁,见侯凌有这副模样,连忙别开目光,耳尖发红,并道:“干嘛总是不穿衣服?!”
“你说我?”侯凌笑了笑,路过他身旁,顺手拍了一下宴宁的屁股,“你还不穿裤子呢。”
宴宁被拍得浑身抖了一下,一阵微妙的酥麻感从被拍过的地方向四处蔓延,这种感觉前所未有,以至于宴宁愣在原地很久都缓不过神来,他脸颊微微泛红,捂着自己刚刚被掐的地方,冲他羞嗔:“侯、侯凌!”
侯凌哈哈一笑,回身坐上沙发,抬眼瞧他:“你还记得我名字呢?以为你把我忘了,一整晚都在和我装熟。”
“怎、怎么可能?你高中的时候一直欺负我,你就算是化成灰了我都认得!”
侯凌听完又忍俊不禁:“哈哈哈哈,是吗?是吗?哈哈哈哈……”
“笑、笑什么啊?”
宴宁有些羞恼,侯凌好像是在嘲笑他的窘迫,但除了羞恼以外,又有一股子熟悉感涌了上来。
也许是如今的自己与当年的自己心境已截然不同,又或许是因为现在侯凌在笑时,语气中多了几分晦涩难明的成熟感,可眼前人,还是当年的模样。
仔细想想,侯凌除了爱捉弄他,拿他东西以外,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欺负”过宴宁。
现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眼前人比宴宁还早挨过社会的鞭策,怎么想都应该与当年的少年不大一样了。
「或许可以拉近一下关系呢?」
于是宴宁暗暗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下定决心一般,挪身坐到侯凌身边,虽然肢体语言还是明显看出有些如坐针毡,但侯凌还是非常欣赏他故作镇定时,僵硬的微笑表情。
“你以前为什么总爱欺负我?”宴宁语气玩笑,明显的在主动拉近距离。
而侯凌也没让他难堪,接话道:“纯纯好奇像你这种泪失禁体质到底有多能哭。”
“好恶劣的理由。”
“哈哈,”侯凌又笑,“我们也三年没见了,玩个游戏吧。”
宴宁愣了愣,他本以为还需要再多找几个话题才能将距离拉近,没想到侯凌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主动。
“什、什么游戏?”
侯凌坐直了些:“我们互相问三个问题,说真话说假话都可以,三个问题后,说了多少个假话,就弹对方多少次额头。”
宴宁听明白了些,虽然很莫名其妙的要开始玩这个游戏,但他聪明的脑袋瓜想想,应该是侯凌有问题想问他,才提出这个游戏。
好吧,既然只是简单的问问题,那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正好,宴宁也有问题想要问他。
于是,宴宁答应了侯凌的游戏。
侯凌也毫不客气,先问道:“那么,我先问。第一个问题,你现在在哪个大学上学?”
这个问题让宴宁觉着有些出乎意料,他本以为侯凌会问些更加私密,或者是与两人有关的问题,没想到居然这么普通。
“华融财经大学。”
“嗬,重点大学,这么厉害。”
被侯凌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夸,宴宁耳尖又红了一些,红晕点点染上脸颊。
第一个问题,侯凌问得那么斯文,瞬间把一向待人彬彬有礼的宴宁给整不会了,磨蹭半天问出个更斯文的问题来:“你一般下午几点上班,晚上几点下班?”
问完,宴宁都已经做好了被取笑的准备,谁知侯凌只是嘴角扯了扯,似乎早就猜到宴宁会跟着他问问题的尺度来斟酌提问一般,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两点半上班,下午六点下班,晚上八点还要去餐厅打工,一直到十二点半。”
宴宁愣了一下:“你平时打几份工?”
侯凌“啧啧”两声,提醒道:“这是第二个问题,好好遵守游戏规则,现在是我的回合。”
宴宁抿嘴,眉头难为情的蹙了一蹙,乖顺收声。
接着,侯凌微微颔首,眼里透出一丝锐利的光。
“你之前为什么骗我说自己是beta?”
宴宁心脏咯噔一跳,时隔太长,不是侯凌这么一问,他都忘了自己高二分化的时候撒谎骗过侯凌。
宴宁淹了口唾沫,心想着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至于因为这种陈年旧事被他奚落吧?顶多就是嘲笑一下而已。
于是宴宁支支吾吾的答道:“因为……因为当时……怕你知道我是omega之后会……会用信息素欺负我……”
侯凌怔愣住了,一双眼睛瞪得贼大。
小小的房间里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侯凌似笑非笑的哼哼了两声,道:“你当时不会是觉得,我会利用信息素让你在课堂上发情吧?”
宴宁心虚目移:“是有这个因素……”
侯凌又似笑非笑的哼了两声,接着抱着手臂冷静了两秒后:“……也确实会是我当年会做的事。”
宴宁表情一僵,喃喃道:“我就知道……”
侯凌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追究你这事儿,轮到你了。”
宴宁犹豫片刻,又如下定决心一般,问道:“你、你讨厌我吗?”
侯凌听到这问题时,又一怔,虽然没有刚才那么震惊,但看得出来他也是略感意外。
不过这次侯凌很快就恢复了笑容,从容不迫的答道:“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