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落星醒来感觉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从屁股到头,他像是被谁从头顶往里钉了根铁棍似的,等他站起来那铁棍就从他屁股下面那个洞穿出来,把他整个人贯穿。
旁边没有人,他眯着眼睛四处张望,发现自己除了累其实没别的不舒服,连烧都不发了。
脑子里零星闪过一点片段,昨晚他亲了顾晏,本来一开始那人没躲,后来他亲得有点神经质,又咬又啃的,可能把人惹烦了,把他推开对着他就是一顿大开大合的操。
操。被插一下还把病给插好了。
周落星捂着脑袋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浴室里洗了个澡,精心使用了和顾晏一样味道的沐浴露洗发水,对着镜子看看锁骨上的青黑,又看看腰上的掐痕,发现这人昨天没往他身上烫烟疤,还冷哼一声。
在里面熏陶了快一个小时,周落星才晃晃悠悠走出来。
手机充满了电,他看见屏幕上的消息。
「醒了就赶紧走」
「衣服给你扔了,新的在门口」
顾晏发的。
周落星在门口找到了新的衣服,能把他遮得严严实实的,上衣还是高领,大夏天的想热死谁啊?你要他妈的不想让人看见你昨天有本事就别碰我啊?
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周落星一打开,全是他妈妈昨晚打来的,那时候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周落星拨回去,对面都没有接,就发了个短信跟周母解释了一下,说自己昨天出去应酬,没接到电话,有事回电。
周落星打车去了星华。
上电梯的时候碰到了同部门的人,他对这个人没印象,但对方好像对他印象挺深的:“落星!”叫得还挺亲近的。
周落星礼貌地扯了扯嘴角,实际上根本不想跟不重要的人交谈,于是直接撇过去脸。
“你昨天在饭局上也太帅了吧,你都不知道你把那老王气得满脸通红的时候我们有多爽!”那人丝毫看不出来周落星的冷漠似的,一个劲儿热情地往他旁边凑,“顾董经常被他嚷着喝酒,咱顾董但凡去了都特给面子,每次都喝,那王总就是故意的,他有个远方表哥之前生意上帮过顾董,他就故意跟顾董套近乎。顾董也是人好,不跟他计较,才一直做他们那的生意,他那表哥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得瑟个什么劲儿啊……”
“这样啊。”周落星一听到顾晏两个字就来了兴趣,对着那人笑了笑,笑得很标准,“那看来顾董人真的很好。”
那人颇为认同地重重点下头:“顾董人真的很好的,从不克扣员工工资,福利也好,谁都想来咱们这呢。”
电梯快到了,周落星脑子里还在想这人说顾晏每次跟那老家伙出去喝酒的事,后悔昨天没再把那老东西多骂两句,早知道给他拉厕所打一顿了。
“我听张姐说你生病,今天也请了假,怎么还是来了?”那人又说。
周落星问:“她怎么知道?”
那人啊了一声:“顾董今天专门到张姐桌前说的。”
周落星走员工电梯绕路去顾晏的办公室。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顾晏听到声音抬起了头,见是周落星,眉头皱起来,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怎么来了。”
“我来上班老板,总不能刚工作就请两天假吧?”周落星话音是带笑的,只不过脸上没什么笑意。
顾晏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穿的是他找人送过来的那套。周落星脸上的红没完全消下去,但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一点,眼圈有点发青,剩下的看起来都没什么不对的。
“你帮我请的假?”周落星走过去,手指点在桌沿,抚摸丝绸似的流连,在顾晏握笔的那只手旁停下,轻轻打圈。
顾晏一直都用左手,所以他用刀刻自己,疤痕都在右臂,只不过现在那些伤痕也不太明显了。
这人倒是越来越像个人样了,就是不把别人当人。周落星心里冷笑。
顾晏瞥他一眼,左手不可察觉地挪了挪,离周落星的手远了些。
“你还专门到张雪晴办公室帮我请?”周落星食指点在顾晏的手背上,指甲贴在他握笔时凸出的青色血管上,“你这董事长当得倒是轻松,想去哪去哪。”
周落星手指用力,指甲嵌进去。
顾晏反手握住他,抬眼看上去,周落星面色不善。他垂眼看了看自己被他掐出指痕的皮肤,把周落星的翻过来,拇指顺着他的手腕向上摸,在某处停下来,手指用力摁进去。
周落星五指一僵,小臂微微颤抖,痛哼起来:“我操!顾晏你傻逼!”
“再骂。”顾晏淡声说,按着周落星小臂的那根手指加重了力道。
周落星手抖得像是发了癫,人都快跪下了,顾晏才放开。
“我去哪轮得着你管?”顾晏看周落星捂着那只被他捏过的小臂,说。
“你随便,老子才懒得管你。”周落星咬着牙,偏过眼不去看顾晏,又变了一种说法。
窗外飞过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比周落星都吵。顾晏看过去,澜城的天不算蓝,像是被洗得发白的衣服,都说感到烦心的时候就看看天,但顾晏越看越烦。
“没事就出去。”顾晏发号施令。
周落星直起身子看顾晏垂眼时扑嗽的睫毛,鼻梁高挺,明明眼睛长那么好看,那么深情,偏偏看向他的时候就变了副样子,要杀人似的。
“顾董好无情,昨天还强吻我今天就抽了鸡吧不认人。”周落星抱着手臂,靠在顾晏的办公桌上,混不吝的。
结果倚靠的力道太大,一屁股坐过去,把桌子旁边的暗格给震开了。
这桌子很多高科技,周落星也不知道自己是碰到了哪个开关,能把这玩意给碰出来。
顾晏原本不耐的神情在看清周落星打开的是哪个抽屉后突然变换了,他那样子像是有些慌张的,一时不知所措,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什么。
周落星赶在顾晏关上抽屉前扒住了边缘,顾晏要关闭的动作就被迫缓了下来,其实周落星以为顾晏是不会管他的,应该要把暗格狠狠关上,然后夹断他的手指。那么顾晏的暗格里就会充满血腥味,别人不小心打开了,会看到里面断掉的四根已经烂掉的,生了蛆的手指。
但是现在那里面不是他的手指,也没有蠕动的虫子。
他看清了,里面是几颗纸星星。
顾晏缓缓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坦然的样子,但周落星就是能看出来他的一点不自在,他以为顾晏是被自己发现了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才这样。
“哟,您好兴致啊,在办公室不办公折纸玩?”周落星只觉得是发现了顾晏的什么闷骚癖好,捏两颗起来放在眼前打量,评价道,“还折得挺好的。”
确实符合顾晏本人,每一颗纸星星几乎都折得一模一样,棱角弧度都一样,完美得像是机器做出来的。
周落星也会折,他自认为折得不会比顾晏差多少,毕竟他从小就跟周父学这个,周父嘴里念着:“我当时就是折这玩意儿追到你妈的,你妈就喜欢星星,当时给你起这名字也有这层意思。你妈可难追了,你也学学,以后去追想追的小女孩去。”
要这么说的话周落星学它是没用了。
那会儿流行这个,现在没人折,这种折纸也几乎不生产了,周落星还真不知道顾晏从哪找来的,折得不算多,可能他确实也没这闲心,那么大个抽屉周落星也就找到五个。
周落星啧啧两声:“你跟谁学的啊?看你这手艺一看就有个好师父。”
顾晏盯着他,不说话。
周落星嘴上带着笑,眼睛盯着那颗黄色的,特别喜欢似的,在手里抛了一下,道:“送我喽。”
顾晏额角突突跳,冷声说:“放下。”他准备扔掉,他都忘了自己那个暗格里还放了这些东西,是时候也该清理一下了。
“你会不会折那种带流星尾巴的,我爸经常让我折这个,因为我出生那天就有流星。你这个还是太普通了,谁教你的,让他过来跟我学学。”周落星早就对顾晏的威胁免疫了,他观察着这颗星星,越看越喜欢。
他觉得自己难得和顾晏有什么正常的相同的爱好,还有点开心。
“操,说起折星星,我突然想起来林星星他……”周落星突然哽住了。
他像是被墨黑深空的闪电劈了一下,天空中原本眨着几颗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流星,他们高速降落,把周落星砸死了。
是啊,林星星也会折。
谁教你的。折,星星。
还能是谁啊。
顾晏看着周落星把桌子侧边的暗格狠狠摔了回去,可能太用力了,竟然没弹到开关上,于是抽屉碰到尽头又被弹了回来,颤颤巍巍地震荡着。
那颗黄色的纸星星被周落星捏在手里,已经不成样子,他的手背青筋乍现,用力到手骨凸出。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逐渐粗重,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他想,如果顾晏在这里也藏了一把刀,他可能会抢过来先把他捅死,然后再把自己从头顶切开。
“我说呢,你他妈什么时候有这种闲情了,折他妈个破星星还是因为那个人,宝贝似的放这里……”周落星每说一句话都要笑出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根被咬到发酸。
他真是贱呢,跟这人说什么我来教你,还让林星星来找他学习,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和旧情人分居两地,星华董事长在这百米高楼里,在顶端俯瞰万物的时候,对着窗外的麻雀,折着纸星星思念远在另一边的人。
多让人感动的故事呢。
怪不得他刚刚不小心打开暗格的时候他那么慌张,拿起那东西的时候那么不耐,敢情是怕他糟蹋了他的“星星”呢。
顾晏你贱不贱?那个人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跟狗一样上赶着去舔,你怎么这么贱?
他把手里那颗捏扁的,已经看不出形状的扔到顾晏身上,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
顾晏皱眉盯着他,站起来,那颗烂星星就从他身上掉下去,他没有去捡,也没有去看。
“你发什么疯?”他也因为周落星突如其来的脾气而不爽,如果周落星今天不来找他,他可能也把这些东西忘得干干净净了,他现在在闹什么?
而且,他有什么资格闹?
周落星把剩下的几颗全拿出来,放到手心里:“我全捏烂了你会不会打我?”
顾晏受不了周落星了一样,压抑着呼出一口气,疲惫地闭闭眼。他昨天跟周落星做完,这人已经昏迷不醒了,身上太黏腻,怕他晚上烧起来,才把人放浴缸里清理了一下,折腾到很晚,他现在实在没什么精力跟周落星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真的不懂,他抢你的救命钱,把你当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骗了你那么多事情,你还在这里犯什么贱呢?我也才反应过来,你那天问我卡号的问题,当时是不是林星星跟你说给你打钱的人是他?”周落星笑起来,头又开始晕,“最后发现是我,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顾晏伸手去掰周落星的手指,他看到周落星正在用指甲狠狠掐自己的掌根,用力到整条手臂都在颤抖,顾晏淡淡问他:“犯病?”
周落星彻底笑出来了。这时候还惦记他这几颗烂星星呢,和他本人一样烂的星星。
手掌一阵阵发麻,不知道是不是都要掐破皮了,但周落星没觉得有多痛,他一点点加重力道,直到顾晏用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要把他捏碎似的,让他被迫松手。
几颗被压扁了棱角的星星掉在了地上,顾晏松开他,神色冷到让人看一眼就会被冰封。
看吧。你总是因为那个烂人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连这几颗烂星星也是。
我没说过吧,你的眼光真的很差。
还有,你的眼睛真的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