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稻草？

乙坂雪司不理解。

一般情况下，富江是不会触碰这种东西的。毕竟，对方也不会想到自己会用稻草去做什么。

所以

为什么会是稻草？

“富江。”

乙坂雪司继续喊着富江，注意力也从稻草转到了对富江情绪的关注上。

川上富江看着面带担忧的乙坂雪司，心情更加不爽。

为什么要用担心的目光看着自己？明明对方才是那个更应该担心的家伙。

在校门口被冒牌货领走，接着又在回公寓的路上与那个心怀不轨的都市传说聊天……

雪司是想证明自己有多幸运，幸运到别人都不会伤害自己吗？

雪司真的太天真了。

无论是冒牌货，还是刚才开动冰淇淋车子的人都有伤害雪司的可能。

“怪物。”

刚才那个人仗着雪司背对着自己，没有注意到自己存在，向他说了“怪物”两个字。是的，虽然他的声音没有传过来，但是富江很肯定，那个口型、那个眼神就是针对自己的。

身为小孩子梦魇的都市传说卖冰淇淋车子的人也好意思说别人是怪物!

到底谁才是怪物？

川上富江并不认为自己是怪物。

明明别人才是，自顾自地说着喜欢，又以着喜欢的名义毁掉了他的生活，他们的行径真让人恶心。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富江。”

雪司的声音依然在自己的耳边。

真让人烦躁。

为什么笨蛋就只会喊他的名字？

川上富江很想对乙坂雪司说很多，但最终选择沉默，然后迈动腿，往公寓走去。

乙坂雪司怔了一下，然后跟上。

电梯内，看着电梯数字变化的他还是不知道富江情绪不稳定的原因，也不清楚富江为什么会拿稻草到公寓。

难道富江是想要亲手制作稻草人，诅咒……

不，富江不会这样做。

毕竟，没人会让他亲自大费周章。

富江有什么烦恼，那些喜欢他的人也会解决。

这个稻草，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电梯提示音响起，乙坂雪司的思绪依旧凌乱。

走出电梯，穿过走廊，站在自己房门前，乙坂雪司想要用指纹开门。但早自己一步，富江拿出钥匙，开了门。

他的目光注视着富江开门的动作，有些恍神。

一种“富江的确和自己住在一起”的感慨从心里冒了出来。

乙坂雪司在玄关处换了鞋子，将稻草和书包放在鞋柜上方时，目光扫了眼稻草的包装，上面写着“园艺”两个字。

富江想要把这些稻草用在种植东西上吗？

他有了解过种植花卉，如果想要提升它的抗寒性，可以用稻草编制成遮挡花卉……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停住。

如果富江想要花，根本不需要买盆栽，那些喜欢富江的人肯定会用大束大束的花淹没富江，表达他们的喜欢，或者干脆领富江去种植花卉的花园。

是自己想多了。

乙坂雪司换好鞋子，接着将书包和富江塞给他的稻草带进了客厅。

他本想把书包放到房间，可余光扫到的彩色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是

一株开的正茂盛，色彩缤纷的圆锥绣球花。

好漂亮。

不禁被花吸引的乙坂雪司想要去靠近，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此时正往浴室走去的富江。

这是富江买的吗？

他张了张嘴，准备询问富江。

然而富江的话早自己一步，说了出来。

富江让乙坂雪司准备换洗的衣服，他要洗澡。还有，他饿了，想要吃饭。

乙坂雪司嘴闭上，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疲惫和饥饿才使得富江心情不好。

富江好像去了花店，又去了别的可以买到稻草的地方。

将换洗衣服放进浴室的他看着此时正在泡澡的富江，愣了一下。

现在他并不能摸清对方在想什么。

川上富江即使闭着眼，也能清楚地感知到乙坂雪司的视线。

笨蛋后裔此时肯定在疑惑他的所有反应。

说实话，他也有些不解。

为什么自己要因为那本所谓的花卉书籍，就去花店看花。为了花不被雪司轻易冻坏，还买了稻草。

去了那么多人多的地方，让富江很累。衣服上好像都带上了奇怪的味道，使得他想要快点洗澡。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让富江睁开了眼。他扫向了此时门口，之后又把视线看向自己的手。

无论是拿着盆栽，还是稻草，都让他感觉蠢透了。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难道是因为自己住在雪司这里，所以让他有一种想要关注对方喜好，甚至满足对方喜好的想法？

虽然自己好心慷慨，但是他确定要为雪司做到这种程度？

自我怀疑让川上富江低下｜身体，任由浴缸里的水湿润自己的整张脸。

那种远离雪司，变回原来自己的想法又涌了上来。

雪司是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伤害自己，可对方比那些人对他的影响更深。

“怪物。”

卖冰淇淋的那个都市传说的称呼让川上富江从水中起身。因为他的动作突然，起伏过大，使得一些水从浴缸里流了出来，湿润了浴室的地面。

富江没有理会自己造成的一切。他来到了镜子面前，看着和狐仙山事件前，面容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的自己，再次重申自己并不是怪物。

那些试图毁灭自己的人才是怪物。

雪司他从冰淇淋车子那里是不是听到什么……

一种若有似无的不安让川上富江抿了下唇。

想要知道什么，他还是需要问雪司。

＊

川上富江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就看到乙坂雪司蹲在距离圆锥绣球三步的位置，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盆花，周围都是发出“哇啊”的小雪人。

“……”

雪司的世界很简单。

一点点不值一提的东西，就能让他开心很久。

川上富江有些无语，但抿紧的嘴角却露出一丝上扬的弧度。

自己为了笨蛋，可是做了很蠢的事。

如果笨蛋不知道感恩，他会很生气。

听到浴室的门传来的动静，乙坂雪司将目光看了过去。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有消散的喜悦，周围的小雪人还在空气里刷着存在感。

“富江。”

乙坂雪司喊着富江的名字。

川上富江矜持地“嗯”了一声，接着迈动腿，来到了乙坂雪司的面前，小雪人跳到了他的手心，冰凉的感觉消散了洗澡时的热气。

雪司也就这一点值得夸赞。

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川上富江喝了口汤，心情更加不错。

直到雪司提到卖冰淇淋的车子，他才从晴转多云。

他还没有忘记刚才的事情。

“对方好像在乐于助人，说一些帮人延长寿命的话。”

“延长寿命？”

乙坂雪司解释:“他知道了我雪女后裔的身份，认为我只拥有人类的寿命，有些可惜。”

听到解释，川上富江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倒是沉重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个自己此前没有意识到，现在需要重视的问题。

雪司会死。

不是被人伤害，出现意外等情况的非自然死亡，而是……

雪司虽然是雪女后裔，但是寿命和人类一样。

川上富江的目光落在此时还和自己聊天，没有对危险情况有任何觉察的乙坂雪司身上，或许在对方看来，死亡并不可怕，也不危险。有走向生命终结的那一天，也是正常的事。

可是在富江观念里，那并不正常。

尤其是经历了狐仙山事情后，他就意识到自己是不会死去的事实。

他不会死去，会存在很久，而雪司却有死去的那天。

这不可笑吗？

明明笨蛋后裔承诺“会一直和自己联系”，这个“一直”，是要以“自己”的生命长度为基准的。

现在雪司这样，是想要食言？

川上富江低下头，握紧了手里的筷子，自己好像有被雪司耍了。

“即使有返祖，成为雪女的可能，我也不想那么做。”

“我只想过好现在的生活，和富江做很好的朋友。”

乙坂雪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自己的想法。也许在富江看来，他的想法很幼稚，而且好像还透着不成熟。可是他还是想说，他很高兴和富江做朋友。

做一辈子的朋友，就是他的目标。

雪司的话让川上富江神色复杂。

真是笨死了。

雪司就不想问问自己要不要和对方做一辈子的朋友？

秘密好像瞒不下去了。

在某个时间地点，雪司总会知道那天的狐仙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川上富江难以想象对方那个时候的表情。

如果可以，他很想让冒牌货代替自己，将真相告诉对方。

这样，他才不会被雪司的情绪影响，被皮肤下的冒牌货撕开身体，进而取代自己。

川上富江现在还没准备好。

＊

乙坂雪司将洗好的碗筷放进柜子里，收拾好一切，就去洗漱了。

他从浴室出来后，就问富江有关于花和稻草的事情。

川上富江的思绪还停留在“乙坂雪司可能会食言”的问题上。听到乙坂雪司的话，他没有再沉默，只是说路过花店刚好看到的，为了防止被某个笨蛋后裔冻伤，自己还买了稻草。

乙坂雪司纠正:“我不是笨蛋后裔，是雪女后裔。”

川上富江哼了一声，指着还没有拆封的稻草，说:“如果你不是笨蛋，就把稻草编成能够抵挡你风雪能力的帐篷吧。”

“我可不想在一睁开眼，就见到自己买的花被冰霜覆盖。”

突然被安排了任务的乙坂雪司眨了眨眼。

原来富江买来的稻草是用来做这个的吗？

富江好聪明。

乙坂雪司高兴地伸出手去拿带着包装的稻草，结果带着包装的稻草就冻成了一个很有长长的冰块。

糟糕。

他没控制住力量。

看着冰块里的稻草，川上富江觉得自己蠢透了。

他就不该关心雪司。

因为对方真的不适合养花。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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