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坂雪司的作业总有写完的时候。在写好的作业放进书包后，他看着外面已经进入夜色的天，就想带着富江去吃饭。

可是富江没有答应。

“富江不想吃外面的食物，我们可以在公寓里吃……”乙坂雪司说着自己的解决办法。

川上富江听着这话，不悦的情绪涌了上来。如果不是雪司把冒牌货带进了公寓，他也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为了不让雪司知道冒牌货的存在，或者说掩盖“川上富江死过”的事，他必须暂时做出让步。

让乙坂雪司回去。

“走吧。”川上富江像是丧失了待在教室里的兴致，起身，准备离开教室。

乙坂雪司注意到富江依旧没有拿着书包，问:“富江不准备把书包带回去吗？”

“不准备。”

川上富江回头看向疑惑的乙坂雪司，又说了一句:“待会儿我也不会先跟你回去。我还有点事做。”

乙坂雪司点了点头。

富江的话应该在说他晚上还会和自己一起住，只不过现在要去处理些事情。

教室的灯关上，走廊里还有一些人在那里。庆幸走廊有灯光，不然黑压压的人，会给乙坂雪司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们或许是好奇自己和川上富江的关系才在这里的。不，归根结底还是富江受欢迎，他们才会簇拥着，关注富江的一举一动。

经历了乌龙葬礼风波的富江在新的学校应该会过得很愉快。

不过他很好奇，为什么说请假的富江会出现在学校。难道富江知道学习的重要性，所以才会放弃之前的想法，把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吗？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像之前一样帮助……

乙坂雪司犹豫着，但又想到刚才富江所说“我本来就不需要你的催促”的话，冷静了下来。

也许，他不应该用“为你好”的态度去干涉富江的学习状况。如果富江需要自己的课业辅导，应该会说。

当然，他也会努力提升自己对富江情绪的观察，尽可能地在富江需要帮助的时候，提供帮助。

“你在想什么？”走出教学楼的川上富江注意到乙坂雪司的失神，问。

乙坂雪司愣了一下，然后回道:“我在想学习的事。”

川上富江噎住。

雪司该不会朝着“只会学习的笨蛋”方向发展吧。

真让人担心。

脑袋里只有学习的事情，会让雪女后裔更笨的。但是富江也清楚，与其让雪司接触那些所谓的社团前辈还有冒牌货，他倒是高兴雪司专注学习。

“那你就继续加油。”

川上富江难得给了雪司一些鼓励。

乙坂雪司嗯了一声。

其实他并不是在想学习的事，但也不能说和学习无关。自己只是想要尽可能地帮助富江而已。富江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们在一处街角分别。

乙坂雪司看着富江离开自己的视野后，就准备回去了。

富江应该今天还会住在他这里。

＊

川上富江走到一处街巷，就被两三个穿着同样学校校服的人围住了。

他们有些忐忑地询问那个少年的身份。

川上富江眼底的冷意多了起来。

就凭他们也想知道乙坂雪司的事情？这些人太自以为是了。

“我可没有必要向你们报备。”

如果不是要让雪司加深印象，压制冒牌货的行动，他并不会那么快让雪司知道自己在哪所学校。

明明是“看心情”，川上富江却要按照雪司那边的情况行动，一种被束缚但又不得不行动的感觉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可能这就是指导笨蛋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我们并不是想让川上同学你报备。我们只是、只是关心你。”

“对，富江，我也只是想要知道更多的你的情况。如果你也想要了解我，我也会随时把我的事……”

“你算什么，居然要对富江说这样的话？”

“都说了，不要称呼富江为富江，要叫川上同学。川上同学并不喜欢过度亲近的称呼。”

“说出这句话的你不觉得搞笑吗？你刚才在川上同学没出现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富江’。”

……

原本达成共识，要和川上富江沟通的几个人因为各自的私心吵了起来。

川上富江看着他们的表现，感到很无聊。

如果不是因为雪司那里有了冒牌货，他才不会拒绝与雪司一起吃饭。如果可以，他还想住在雪司那里。虽然雪司的房间算不上豪华，可以说很简单，床铺也没有那么柔软，但是富江还是会包容如此不适合自己的一切。

川上富江想要展现自己作为朋友的慷慨，好心。可是冒牌货却毁了他的计划。

冒牌货……

＊

乙坂雪司在回到公寓前，先去了便利店。买上东西后，他就准备回公寓。

只是当他经过拐角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车子喇叭的声音。

他下意识回头，就注意到眼熟的冰淇淋车朝着自己开了过来。

虽然乙坂雪司说过都市传说里的冰淇淋车和其他冰淇淋车的外形差不多，但是还是有区别的。

进入他视野的车灯像极了眼睛，或者说车灯的设计就往眼睛靠拢，车灯的周围还有看起来像睫毛的纹路。

坐在车子里的青年头上戴着帽子，俊秀的容颜很平静，他穿着的衣服和很久之前的一样，白色衬衫，衬衫下是短款的领结。

青年从车子上走了下来，来到了乙坂雪司的面前。

小时候对于自己来说要高很多的大哥哥，现在倒是和自己处于同一水平线。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

乙坂雪司没来由感慨着，但他也知道此时自己需要的不是感慨。

“我并没有买冰淇淋的想法。”

卖冰淇淋的都市传说没有联系自己的必要。还有他已经是高中生了，也完全不在“只卖给小孩子冰淇淋”的范围内。

其实卖冰淇淋的车子并不是“卖”冰淇淋，而是免费给孩子送冰淇淋。他会在固定的时间里来，孩子们不但可以享受免费的冰淇淋，还可以乘坐他的车子去兜风。兜风的时候，依旧可以吃冰淇淋。

乙坂雪司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就只是吃了一个冰淇淋，没有像那些孩子一样沉迷冰淇淋，最终也变成冰淇淋吗？

风雪出自在了乙坂雪司的周围，表明了他此时的内心活动。

青年在距离乙坂雪司两步之遥的位置停下。他的手摸了下头上帽子，像是在担心风会把帽子吹走。

乙坂雪司注意到这一点，控制自己的能力让风雪停了下来。

“我并不是来让你吃冰淇淋的。”

青年终于开口，排除了一个来找乙坂雪司的原因，“毕竟我不会给高中生冰淇淋。如果你变小，我倒是会送给你冰淇淋。”

一般人类的身体是不可能回到小时候，但身为雪女后裔的乙坂雪司可以。

不过即使如此，变成小孩子的契机也并非是随心所欲，想要体验小孩子的视角和生活。

炎热的夏季，高温会让乙坂雪司变成小孩子；发烧的状况也会有融化，回到小时候的可能。

哪怕记忆没有改变，就是身体变小了，乙坂雪司也不想去经历更多身体变小的情况。

能让自己身体恢复的办法就是吃冰的东西，还有身体恢复健康。

青年所说的“如果你变小，我倒是会送冰淇淋”是让他恢复的办法。不过，乙坂雪司并不想把自己置于那样的境地。

“雪女后裔生活在人群里，并不是很容易的事。”

乙坂雪司听到青年的话，眼睛微微睁大。

“需要奇怪吗？”

“像我们这样的存在总会了解更多和我们差不多的传说。”

青年微笑，“雪女和人类生下有着雪女基因的孩子。这些孩子依旧有着雪女的一些特征，会因为心情变化影响周围的天气……”

“那个，”乙坂雪司忍不住地出声打断对方，问:“你说这么多，就只是想要科普自己有多了解雪女的传说？”

青年摇了摇头，目光注视着让他在很多年前吃瘪的少年，感慨:“雪女后裔的短暂生命对你来说还是太可惜了。”

即使雪女后裔有着雪女的一些特征，却没办法像雪女一样永远地生活下去。青年为这个事实有些遗憾，他想要改变这个现状，让面前的雪司能够回到雪女的身份，让其永远活下去。

“你有变成雪女的可能性。”

乙坂雪司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短暂生命、成为雪女的可能性……

现在的冰淇淋先生也有拓展帮助他人活更久的选项？不可能，对方一直是带走孩子们生命，充满危险的都市传说。他不会友善地对待别人，至少从结果上不友善。

不想探究对方那么说的原因，乙坂雪司直接表明:“我没有要成为雪女的想法。”

青年并不意外乙坂雪司的回答。

他的目光有一两秒的犹疑，之后则是嘴角微勾，说:“要注意你的周围，不要被怪物缠上。”

怪物……

乙坂雪司看着对方走上车，驶离自己的视线，眨了眨眼。

对方明明就是怪物，自顾自地说了那么多，难道是在做自我分析？

雪女后裔不解。

他转身想要回公寓，就看到了不远处抱着一样东西的富江。

对方站在路灯下，头微低，眼睛里的情绪……乙坂雪司看不清楚。

他怔了怔，接着快步来到富江那里。对方已经不是校服的穿着，衣服好像是自己的。

他原本以为富江要很晚才回来，没想到现在就出现了。

“富江。”

乙坂雪司下意识喊了下对方，对方终于抬起头，然后重重地把怀里的东西塞到自己这里。

他用着不拿书包和便利店袋子的手面前抱住那东西，目光扫了一眼怀里的东西，塑料袋子里是稻草。

为什么是稻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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