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直播修画 首席执政官先生……我好像找……

我把地球建成了博物馆! 闲与 9677 2025-11-16 09:19:09

林炀更忙了。

除了每天在长城展区巡视以外,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四合院,捣鼓起了后院的一间小屋。

说起来那屋子也不小,而且窗户很大, 光线和通风都很好,只是位置原因,以前的主人把它用作了杂物间。

林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收拾了出来, 还拾掇出了不少好东西,他把全屋彻彻底底清洗了一遍,而后开门开窗晾晒了两天,再往里添置了一些家具。

没有床,而是放进了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 一块比人还高的大木板, 还有一个置物架。

陆煊一边帮着收拾, 一边疑惑林炀这么做的原因。

这些日子的林炀奇怪得很,不但忙忙碌碌地收拾起一间暂时用不上的屋子,还整天对着光脑查看着什么资料,问他也不说, 只神神秘秘地表示‘到时候就知道了’‘绝对让你大开眼界’。

陆煊的好奇心并不强, 也没再追问。

直到小半个月后的一天。

结束了营业吃了晚饭, 林炀把陆煊和宋成安叫到了后院。

推开新换上的坚实房门,林炀抬手展示:“铛铛~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工作室了!”

屋子已经完全大变样。

无影灯让屋子充满了明亮柔和的光线,中央放着一张大长桌子,桌上有一个长条的金属盒子, 后面的墙上则被固定上了一块几乎覆盖整个墙面的木板,而右侧靠着墙的位置放着一个置物架,架子上摆满了工具,水盆, 毛巾,喷水壶,一盒子的面粉,镊子,颜料,奇奇怪怪的毛刷,这些完全没有关联的东西被放在了一起,让人搞不清楚用途。

整个屋子的装修完全没有任何美学可言,要说实用,又看不出来用途。

“工作室?”陆煊疑惑道,“所以你要在这儿做什么工作?”

林炀走到桌前,轻轻把手放在了金属盒子上,语气严肃中带着兴奋:“这里,有一个大宝贝!”

陆煊有些好奇地打量起那金属盒子。

宋成安则立马就跟着兴奋了起来:“馆长,这是什么宝贝?你是又有什么新点子了吗?”

“先给你们看点资料。”林炀打开了光脑,放大荧幕并进行了共享。

荧幕上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画作,画作上以一人为中心,四周围绕着或站或坐的许多人。

中心那人半跏趺坐于山石之上,手持锡杖,神色庄严不怒自威,周围坐着一圈人,头戴各色冠冕,看着地位尊崇,他们的桌案上都放着书册,背后还有站立抱卷的侍从,而画面下方,还有几人赤身裸体戴着枷锁,像是在接受审问。

陆煊一怔,随即微微眯起眼。

这个画的感觉很熟悉,无论是这种泛黄古朴的感觉,还是材质笔触,都和他在星联国家博物馆非展出藏品库里见到的极为相似!

可林炀怎么会有这个资料?

他的目光从荧幕上缓缓下移,落到了金属盒子上。

所以,这盒子里的是……

“馆长,这个是什么?也是咱们现在做的华夏文化的一部分吗?”宋成安已然打开了光脑,进入了工作状态。

林炀点点头:“对,这是一副绢本设色宗教画,用大白话来讲就是用绢做画布,有色彩渲染,描绘宗教内容的画作,这幅画的创作时期是五代,到现在……大约是两千多年了。”

“噢~”宋成安一边记录着一边发出感叹,“这要是能保留到现在,得是国宝了!”

“确实保留到了现在。”

“嗯嗯……嗯?”宋成安停下记录的动作,目光缓缓游移和林炀对视了一眼,而后又缓缓落到林炀面前的金属盒子上,“您是说……?”

“对。”林炀点头,“这个盒子里的,就是这幅画。”

宋成安缓缓睁大了眼睛,神色变得呆滞。

林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宋成安,宋成安?”

宋成安没有回应,依旧处于震惊之中。

看来是信息量太大,cpu干烧了,得缓缓。

林炀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却见陆煊眉心微蹙,神色严肃。

“陆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里面真的是画?两千年前的古画?”

陆煊的声音有些冷。

林炀渐渐收起了笑意,他知道陆煊其实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人,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好说话,而且从没有对他释放过这种压迫感……这是第一次。

林炀放在金属盒子上的手紧了紧,声音也跟着有些紧绷:“是。”

“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林炀脱口而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心里却早就打起了鼓。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紧张的气息。

“太好了!”宋成安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并没有注意到凝滞的氛围,并发出了一声欢呼,“只要这画展出,咱们博物馆哪怕只有长城一个展区,也绝对可以在行业里站稳脚跟!”

“不行!”陆煊断然道。

林炀有些意外地看了陆煊一眼,但却也是点了点头:“确实不行,因为这幅画现在并不是可以展出的状态。”

他打开了金属盒子,露出了里面残破的纸盒,再小心地将纸盒打开,露出了最后的珍宝——只是这珍宝灰扑扑的,别说引人注目了,摆在马路中间恐怕都无人理会,最后只能被清洁机器人当成垃圾清走。

“这是……画?”宋成安指着纸盒里的‘破布’,满眼都写着不相信。

陆煊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林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虽然现在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的,只是因为保存不当导致它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再不对它进行抢救性修复,很快它就会变成一堆渣渣,只留下一些让人质疑真实性的文字或图片信息。”

陆煊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炀画里的关键词:“能修?”

“能修。”林炀说得斩钉截铁,还没等大家好奇怎么修,就紧接着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而且我打算,对这幅画的修复过程进行全程直播。”

“不行!”

“好啊!”

两个截然相反的回答同时脱口而出。

陆煊侧头冷冷看了宋成安一眼,而后转头对着林炀劝说道:“林炀,你要清楚这个东西的价值,一旦曝光,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到这里来。”

林炀冷静地点点头:“我知道,这就是我的目的。”

“那你知道他们的目光绝不会只是欣赏这么简单吗?”陆煊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林炀,“刚注意到的那一刻他们会震惊,紧接着他们会找各种渠道判断你手上的这幅画是真的还是假的,一旦判定真品的可能性大,他们就会开始寻找各种方法接触你,脾气好的给你开个价,脾气差点的各种手段都使得出来!林炀,你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

“所以我才要这样做。”

宋成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了个转,紧紧闭上嘴不敢出声。

林炀抬眼直视上陆煊的目光,“我开的是一间博物馆,讲的是母星的故事,从文字到服装,从音乐到绘画,从长城到整个星球,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我会把地图一点点完善,把历史一点点填补,落在我身上、落在地球博物馆身上的目光只会多不会少,我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放弃。”

“可是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林炀冷静地道,“我知道你的担心,我都想过了,而且想得很清楚,华夏有一句古话叫做‘财不露白’,可就算我整天藏着掖着,也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到那时我去警署报案说我有一副两千年前的古画丢了,大概率会被当成疯子,可如果,全星际的人都知道我有一张古画呢?”

陆煊眼瞳微颤,他张了张口,可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这时,一句轻声的赞叹打破了两人的对峙:“对啊!这个办法好!”

林炀和陆煊皆朝着出声的宋成安看了过去,惹得宋成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其实馆长说的没错,所有人都知道这张画的存在反而是最好的保护。

他顿了顿,捋了一下思路:“其实以这幅画现在的破损程度,没有人会对这幅画起什么心思,毕竟随便一个小动作,都有可能让它化成碎片随风飘了,如果有人想要下手,只能在这幅画被修好之后,但那时候我们的直播一定已经吸引来了无数的关注,只要下手,就势必要面对来自全星联的追查,而且在关注度这么高的情况下,这幅画就算弄到手也没法变现,对于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陆煊缓缓舒了口气。

就在林炀和宋成安以为他被说服了的时候,他缓缓开了口:“那如果,修复失败了呢?”

宋成安一愣,转头朝着林炀看去。

是啊,这么贵重的画,就算按照现行法律来说属于林炀的私人财产,可一旦损毁,势必也会遭受来自网友道德上的抨击,到那时,别说林炀自己了,恐怕整个地球博物馆都会跟着跌入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陆煊继续道:“目前星联最厉害的文保专家也只是定期对文物进行杀菌和保护装置的检查,破损到这种程度的古画根本没有人敢说能把它修复完全……”

“我敢!”

陆煊呼吸一滞,他看到了林炀的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我敢做就是有我的把握在,”林炀深吸口气,说,“总之,我已经决定了,所有的后果,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承担。”

他避开了陆煊担忧的目光,转头看向宋成安:“关于直播方面,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时间我打算定在明天,你看要怎么预热一下……”

宋成安有些尴尬地看了眼陆煊,大佬之间的争吵,为什么要扯上他啊!

不过工作还是要做,他扯着嘴角向陆煊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而后转头和林炀讨论了起来。

陆煊被有些刻意地晾在了一边,他没有试图争执,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就沉默地退出了工作室。

从后院回到卧房,一路上陆煊的思绪不断。

文字,音乐,刺绣,服装,还有现在的古画,真的只是遗物这么简单吗?长城,究竟是根据资料复刻的建筑,还是原本就存在的?林炀凭什么这么肯定自己一定可以修复那副破得拿不起来的画?

太多的疑问汇聚到一起,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漫天的繁星穿越光年与他相望,母星,或许就是这其中的一颗,也或许……

就是自己脚下的这一颗!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拳,被自己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得心里一颤,但似乎,这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星联寻找母星的计划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或许就是因为寻找的方向错了,真正的母星早在乱世之中几经辗转成了一颗私人星球,受私人财产保护法的保护,又没有被主人开发,以至于一直荒芜着,直到林炀继承了这颗星球,才发现了这颗星球里埋藏着的历史的宝藏!

如果真的是这样……

这时,手腕上的光脑微微震动,提醒着有人申请连线。

陆煊抬手看了下,转头快步走进了卧房,关上了门。

“哥。”

陆恒从工作中抬起头:“离你假期结束也没几天了,提前两天回来吧,休整一下,然后陪我参加一个晚宴。”

陆恒已经想到陆煊的回答了,按照习惯,他会说‘你不找个男伴女伴参加晚宴,找我算怎么回事’,而他也想好了回答。

“哥,母星的探索有新发现了吗?”

陆恒准备好的回答到了嘴边,却没机会说出口,只能咽了回去,疑惑地看向陆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陆煊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一个回答。

陆恒虽然疑惑,但还是回答道:“这么多年了,找起来确实有困难,慢慢来吧。”

陆煊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抬手敬了个礼:“首席执政官先生,远空航舰上将陆煊向您汇报……我好像找到母星了。”

在陆煊敬礼的那一刻,陆恒就意识到,这不再是亲人之间的交谈,而是涉及星联的要事,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陆煊说出来的话震惊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问道:“有证据吗?”

“目前只是猜测。”

陆煊把自己的猜测缓缓道出,陆恒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认真听着陆煊的解释。

陆煊讲完后,陆恒沉思了良久,抛出了问题:“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位林炀林先生应该已经猜到了自己名下的这颗星球就是母星,可无论是这副古画还是这颗星球,他都没有选择上报,是不是意味着他并没有交出母星的打算?”

“容许我反对,执政官先生,”陆煊肃然道,“M23星球目前是林炀先生的合法私人财产,他享有对个人财产的处置权,星联如果想对M23星球进行征用,需要与林炀先生进行协商并给予补偿,对于他是否知道M23星球是母星一事,我们只是猜测,且无论他是否知道,他做的一切都不违反法律,再有,就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而言,他非但没有对M23星球造成任何的破坏,反而是致力于母星文化的发扬与传承,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陆恒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对他……”

他突然停住了话头,转而道:“你的事回来我们再谈,这样,你想办法带上长城的一小块砖石回来进行检测,如果真的是千年前的产物,那就证明你猜的没错,M23星球就是母星。”

“……是。”陆煊顿了顿,犹豫着问,“如果真的是母星,该怎么处理?”

“就像你说的,和林先生进行协商并给予补偿,然后接管M23星球,至于林先生……你刚刚说他准备修复那张古画?”

陆煊点头:“对。”

“那就继续观望,如果他真的能修复那副画,他将是星联唯一一位可以修复古文物的专家,星联政府必将奉他为座上宾,破格邀请他进入文保部门,享受最高最优的待遇。”

陆煊暗暗松了口气:“是。”

原想着和林炀好好谈一谈,可等到林炀和宋成安商量完直播的事回来已经是深夜,他打着哈欠进了屋,转头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准备休息。

见他满脸疲累,陆煊只能暂时压下了所有的话。

次日,陆煊便去长城找了个角落,从地上捡了块碎砖,而后找机会拦住了林炀。

“有空吗?聊一聊。”

林炀抿了抿唇,显得有些抗拒。

他知道陆煊的初衷是为他好,可他并不需要这样所谓的‘为他好’,世上的事从来没有什么是真正简单的,怕这怕那不是他的性格,就算前方是南墙,谁知道在撞到的前一刻会不会出现一条岔路,不去尝试才是真正的没有出路。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想法,乱成了一团,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去我工作室吧。”

他带着陆煊走进工作室,不等对方开口就抢先说道:“这个房间我收拾了很久,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昨晚我和宋成安商量了预热文案,待会儿他就会发出去,下午我就会开始直播,修复这张古画。”

他把双手放在桌上的金属盒子前,抬眼看向陆煊。

他在表明着自己的立场,绝不动摇的立场,然后静静等待着回应,他的眼神坚定且锐利,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科动物,做足了反击的准备……

“我的假期快结束了。”

林炀一愣。

陆煊的话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你……”

“我得暂时离开了,”陆煊走上前,微微俯下身,看着林炀,“直播既然要做,那就把流量做到最大吧,买推流搞噱头都用上,但切记,这幅画没有经过鉴定,你并不清楚它具体的创作年代。”

林炀怔怔地望着陆煊。

他明白陆煊的意思,流量做到最大,是让全星际的网友成为他的保护伞,不清楚具体的创作年代,是为了一旦没有修复成功,他能有条退路。

“真遇上麻烦,记得给我发消息还有找利瓦伊,不用担心会麻烦他,”陆煊顿了顿,试探着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林炀眨眨眼。

说?说什么……要离得这么近的说吗?明明都做好吵架的准备了,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但不反对,还叮嘱了一大堆……

他脑海中渐渐萌生出了一个猜测,耳尖也随之渐渐发红,他喉结轻轻上下一滑,按在桌上的手有些紧张地轻轻蜷起……

“关于地球博物馆,关于这幅画,你真的再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林炀耳尖地绯红骤然褪去,他一歪头:“哈?”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嘴角一耷拉:“我知道啦……放心吧,这画我一定修好,绝不会砸了地球博物馆的招牌,也不会亏你的分红的。”

陆煊嘴角一抽:“你……我不是……”他深吸口气,站直了身子,“算了,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这么快?”林炀想了想,“那你等我一下,先别走啊。”

他匆匆跑出了房间,快得让陆煊来不及阻拦。

没多久,他就再次出现在了门口,快步跑到陆煊身边,朝他举起了手里的东西:“喏,送你。”

一个漂亮的红色绳结落了下来,流苏轻晃着,在空中荡出好看的弧度。

“按照华夏的习俗,‘上车饺子下车面’,我应该给你准备一份饺子,看你吃完再送你离开,但你这临时跟我说,我实在来不及准备,就只能给你这个了。”林炀把绳结往陆煊面前递了递,“平安结,不算贵重,只是寓意好,希望你平平安安一路顺遂,可别再遇上什么星舰故障之类危险的事了。”

陆煊接过平安结,珍而重之地握在了手里:“谢谢。”

*

陆煊离开了,林炀突然觉得房间里空落落的。

“原来也没觉得这房间有这么大啊……”他低喃着,不自觉叹了口气。

这一幕被出来倒水放松的宋成安看到,于是透过窗户朝着林炀招了招手:“馆长,预热博发了,要来看看网友反馈吗?”

林炀精神一振:“来了!”

【地球博物馆v:文物是历史的讲述者,修复师是文物的翻译官,残破的画卷究竟尘封着怎样的故事,地球博物馆诚邀您预约‘你拼我拼大家拼’直播间,我们不见不散~】

【来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可以看到真正的文物吗?】

【直播间的名字谁起的啊,就问跟你前面的文案搭吗?】

宋成安瞄了一眼林炀。

林炀撇撇嘴:“这名字咋了?等直播开始他们就知道这名字有多好了。”

宋成安也不知道林炀究竟要怎么修复这幅画,不过听林炀的意思,再看这直播间的名字,他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馆长,这么有久远气息的东西大家都没咋见过,可悠着点,千万别吓着观众嗷。”

林炀朝着宋成安眨了个wink,信誓旦旦:“放心吧,有我呢!”

下午,林炀把长城的工作托付给了唐棠负责,自己则和宋成安来到工作室准时开始了直播。

“大家好,我是地球博物馆馆长林炀。”林炀笑眯眯的和镜头打了声招呼,迎来了弹幕的一阵回应。

【馆长,这次直播预告也太仓促了吧,我差点就错过了】

林炀看了眼在线人数,十六万七千多人,算不上多,连榜单尾都没蹭上。

不过这也是他和宋成安的策划之一,就是为了控制热度,以免在直播开始前引起一些竞争对手的注意。

他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道了歉:“刚刚发现了一个大宝贝,急着和你们分享,所以仓促了些,不过这次的直播估计会是个连续剧,而且内容……恐怕会有些枯燥。”

【越说我越好奇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大宝贝?真的是文物吗?】

林炀小心地把金属盒子放到了面前:“是不是文物我没法断定,毕竟没有经过专业检测,不过肯定是个老物件,前两天刚从库房里翻出来的。”

他小心地依次打开了盒子,把残破的画卷展示在镜头前。

在宋成安的操控下,镜头拉进,对着盒子里卷起的残画仔仔细细进行了拍摄。

【果然是老物件啊……真够破的】

【馆长为什么不把它送去检测啊?】

【就算是文物,破成这样也没价值了吧】

【所以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还特意开了个直播,难怪馆长说直播会无聊,还真是无聊】

“大家也看到了,这个画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要是送去检测,随便一个拿起放下指不定就碎成渣了,但我还是很好奇这幅画究竟画的是什么,刚好我母亲留给我的资料里有古画修复的方法,我之前研究了很久,所以我打算借这个机会动手试试把它修复出来。”

【厉害了我的馆长!上吧!老实说我也挺好奇】

【还是别了吧,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都已经破成这样了还能坏到哪儿去】

【如果真的是文物怎么办?馆长要不还是把它交给有关部门吧】

【从法律上来讲这是馆长的私人财产,他有处置的权利,不过从道德上来讲,如果真的是文物,馆长应该对它进行保护,而不是破坏】

“这幅画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我要修复它就是为了保护它,”林炀认真地说,“如果放任不管,它会继续被霉菌侵蚀,画布会因为时间的流逝继续老化变脆,最后无需触碰,自己就断裂成了一堆碎渣,拼都拼不起来。”

【那也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吧,别逞强了!】

林炀叹了口气:“据我所知,星联现在只有文物保护专家,而没有文物修复师。”

所谓‘保护’,是防止受伤害,而‘修复’,则是从已受损状态恢复至正常状态,二者截然不同。

【可你也不是文物修复师啊!】

【总要有人去尝试吧,尝试了才会有拯救的机会啊,刚好馆长有过研究,这幅画又属于馆长的私人财产,那由他来尝试再合适不过了啊!】

林炀自信一笑:“我也觉得我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那么接下来,我就开始啦。”

他从放满工具的架子上取来了一张水油纸——这些工具还是他用了500积分和系统兑换的。

“根据这个盒子的长度和宽度,我们可以推断出这幅画的长度和宽度大约在90x70cm左右,那么这张水油纸就要大于这个面积,以方便到时候能把画平铺在纸面上。”他一边解释着,一边把水油纸平铺在桌面,并用水将其润湿。

准备就绪后,他戴上了口罩,小心地把纸盒从金属盒子里拿了出来,而后用镊子一点点地将画卷与纸盒粘连的地方进行剥离,有些黏连得太狠的地方就用棉签沾水微微润湿,以方便剥离。

直至完全分离后,林炀小心翼翼地把画卷从纸盒里取了出来,再一点点地展开,铺在水油纸上。

展开的过程格外惊心动魄,这副古画早已经没了柔韧性,轻轻一动就裂成了好几块,安静的屋子里仿佛能听到‘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宋成安看得龇牙咧嘴,心也跟着一颤一颤,只能转头躲开了视线,可把目光投回到弹幕上,他的心‘咯噔’一下,又死了。

【这真的是在修复不是在破坏吗?】

【卧槽,碎成了渣渣啊!】

【就这要是还能救回来,我直播吃翔】

【这是翻车了吧?】

【实在不行就停手吧,趁还没有碎的太彻底】

偏偏在这时直播热度却是水涨船高,在线人数‘蹭’的一下像是乘坐星舰进行了连续十个跃迁,直接升到了接近百万人次。

宋成安连忙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直播间居然登上了热搜前排,还带上了大名——#地球博物馆星联历史首次文物修复#,就算直播间内容绝对不缺流量,但这样的速度一定是有人推波助澜。

宋成安冷笑一声,也罢,反正他们本来打算买点热度推推流量,虽然比他们计划的早了点,但也给他们省钱了。

结果如何,就只能看林炀的了。

宋成安转头看向林炀,紧接着,忐忑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只见林炀弯着腰看着桌案上的画,有时用手有时用镊子,一点点把画放在水油纸上展开,画卷的断裂似乎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并不能影响到他丝毫。

粗略地将画展开后,他拿起水壶在画卷上方洒出均匀细密的水珠,让水珠柔和地落在画上,将画一点点润湿,湿润的绢画重新变得柔软,让他能更好地将画纸铺平,并用沾了水的棉签和毛笔使其贴合在水油纸上。

镜头完美捕捉着林炀熟稔又细腻的动作,他沉入在工作中,忘记了讲解,但麦克风完美地收入了他抚平纸张的沙沙声,就像一场绝佳的ASMR,抚平了大家心中的躁动与不安,让直播间的观众都跟着沉静了下来。

【难怪馆长说这直播会有点枯燥,真的是一点互动都没有啊】

【枯燥吗?我觉得还好诶,一边工作一边听着这沙沙声还挺治愈的,专注力都提高了】

【我终于懂直播间的名字为什么叫‘你拼我拼大家拼’了,这真的是在拼图啊(笑哭.jpg)】

【这活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要我早没耐心了】

【大家快看啊!基本可以看出画的样子了!】

将近三个小时的工作后,林炀也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起了身子,他揉了揉僵硬的腰,摘下了口罩,长长舒了口气。

镜头缓缓拉远,拍摄出画的全貌。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一张地藏十王图。”林炀缓缓道,“在科技落后的年代,人们会在自己力不能及时将希望寄托在神灵身上,由此衍生出各种宗教信仰,佛教就是其中最主要的教派之一,其主要教义之一是‘因果轮回’。”

“这个宗教起源于古印度,汉朝时华夏有个人叫做张骞,他奉汉武帝出使西域,打开了丝绸之路,佛教也由此传入了华夏,佛教的地狱观与华夏本土的信仰融合后,构建出了十殿阎王审判亡魂的体系,也就是这幅画描绘的主要内容。”

【来自神灵的审判,难怪这幅画看着又神圣又吓人的】

【原来人类对灵魂的思考这么早以前就开始了,好有趣!】

【知识点太多,我脑子有点懵了,汉朝……和之前说的西汉是一个时期吗?还有那个古印度?这又是什么?母星不是叫华夏吗?】

林炀连忙摆手:“母星不是叫华夏,是叫地球啦!”

要是被从前的那些国家知道了,东大威胁论可就有新的素材了。

“华夏只是其中的一个国度,是唯一一个留存到宇宙大迁徙前的文明古国,目前地球博物馆的开发就是以华夏为主,稍后我会整理一份母星主要国度分布和华夏朝代录上发到星网,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观看哦。”

林炀看了看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三个小时,那今天的直播就先到这里啦。”

【什么?这就下播了?画不是还没修好吗?】

【不要啊!我才进来十分钟啊!!】

【所以还是在逞强咯,其实根本修不好,搞噱头吸引流量而已】

“不是不修,是太晚了没法修,”林炀无奈地解释,“文物修复都要在自然光下进行,以免影响修复的效果,虽然现在的灯可以做到完美模拟自然光,但我做不到完美模拟机器人啊。”

他揉着腰瘪了瘪嘴:“再不休息,我就要废了。”

【心疼馆长一秒钟,但我还是早点看到这画修好的样子啊】

【所以这画还能继续修?】

“当然能修,”林炀想了想,“明天上午九点,我们直播间继续修画,先说好会很枯燥哦,不怕无聊的朋友就进来看看吧。”

【不枯燥不枯燥!我觉得可解压了!】

【预约上了,一定准时进!】

【一定准时来!我要做历史的见证人!】

【话说,之前说直播吃翔的兄弟还在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在……虽然结果还没出,但我感觉不太好(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直播吃……那啥就不必了,你吃的难受大家看的也难受,还是换个赌注吧。”

【如果你成功了,我在直播间送一百张地球博物馆的门票!】

“这个好,到时候我把这画拿出来展览,让大家现场欣赏,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耶!期待期待!】

【虽然已经去过一次了,但为了看画,我要再去一次】

【我来加码!如果修复成功了,我在直播间送五十张门票!】

【我也来!我送三百张!】

……

第一次修画直播无疑是取得了重大的成功,最高在线人数直逼千万人次,下一场的预约人数也已经达到了五百万人次,连带着星网官博的粉丝数也蹭蹭往上涨,直接晋升到了从三百万粉丝量暴涨到了九百万,并且上升趋势不减。

林炀瘫坐在软椅上,一边放松着僵硬的腰肢,一边乐呵呵地刷着数据,笑得见牙不见眼。

“馆长,有你的速递诶。”

“嗯?”林炀从椅子上起了身,“我记得我没买东西吧?”

他接过速递盒子打开,拿出了一个像是宽腰带一样的东西,他拿着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什么东西啊?”

宋成安看了一眼:“这不是腰部外骨骼支撑器吗?哦~我知道了!”他朝着林炀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这一定是陆哥给你买的,他应该是看直播了。”

林炀拍了张照发给了陆煊,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哼哼’笑了两声:“算他聪明,还知道提前道歉,我就说我能把画修好吧,让他质疑我,就等着打脸吧!”

第一次直播大获成功,林炀点了一桌好菜和大家一起庆功,偌大的星球上亮起一间温暖的小屋,充斥着欢声笑语。

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同行竞品纷纷加班开会,有人研发新品,力求留住客源,有人研究古画修复,想蹭一波热度。

也有些人,自己不好,就想着把别人也拖下水。

“西川先生还真是忙啊,想和您见上一面是越来越难了。”

西川拓斗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身为辖区执政官,公务繁忙是应该的。”他又倒了杯茶,按下按钮送到了对方面前,“不知道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如果是为了……origin link的事我恐怕帮不上你,毕竟物证齐全,判决已经下了,我是执政官,更要遵纪守法。”

坐在西川拓斗对面的,正是origin link的老板。

“西川先生,你向来喜欢母星文化研究,也最支持行业正向发展,这些年我们深受您的关照,可如今却有人破坏行业生态,为了流量不惜损坏文物,在您辖区内出现这样的恶性竞争的企业,您真的不打算管管吗?”

“是啊,我那么关照你,可你却非要用抄袭这样低劣的手段,把自己的口碑毁了个彻底,也把origin link毁了个彻底,实在让我失望。”西川拓斗叹着气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一时走了歪路,我认栽,可是西川先生,难道您觉得地球博物馆会是一个优秀的可扶持企业吗?”老板冷笑一声,“他现在敢拿文物博流量,以后指不定干出更出格的事来,和他相比,我可是自愧不如,毕竟我只是折腾自己的公司,而他折腾的可是文物,如果他手里的那副画是真品,就算那是他的个人财产,您明知风险却不劝阻,一旦修复失败,您觉得您作为辖区执政官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西川拓斗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放下茶杯,笑了笑:“谢谢提醒,我自然会去规劝。”

“西川先生真是越来越谨慎了,”老板嗤笑一声,“大好的功劳摆在眼前却不懂得抓住,看来您也只能在这恒星系辖区执政官的位子上坐一辈子了。”

西川拓斗被戳中了痛处,目光骤然变得冷厉。

“您别这么看我,我是给您提个醒来的,”老板微微朝前倾了倾身子,轻声道,“您今天应该也注意到了,那文物在林炀的手里又是被扯裂又是被浸湿的,指不定他后面还要做些什么,如果您能在文物被彻底破坏前将他控制住,把文物收回交给上面,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西川拓斗有些心动,亦有些犹豫:“可星联法律并没有强制收回文物的规定,这么做属于侵犯私人财产,而且他也没有承认那是文物,万一不是……”

“您只是请人回来坐坐,聊聊天而已,哪里侵犯私人财产了?到时候悄悄拿上一小片去做个检测,如果真的是文物,您再好好‘劝劝’,我相信,在您的劝导下他很快就会愿意‘主动’捐赠的。”

西川拓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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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万字更新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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