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不知何时出现在几米开外的走廊,远远地扫了于帆一眼,等转向魏之宁的时候,嘴角浮起礼数周全的笑意:“魏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魏之宁站起身,面不改色道:“我去了趟洗手间,白礼生办公室有门禁,对了,你知道怎么开门吗?”
几分钟后——
“还你。”魏之宁走到被大周拦在门外的于帆面前,把手机丢给他,顺带提醒:“里面的视频我已经删干净了。”
于帆木着脸,一声不吭地接过,转身扬长而去。
大周秉持了装聋作哑的良好品质,目送他走远,又问魏之宁:“魏老师还有事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魏之宁颇不好意思地说:“真是麻烦了。”
“不麻烦。”大周笑笑,朝他微一颔首,抬脚要走,却又被叫住。
“那什么……”魏之宁迟疑着问:“……你知道白礼生什么时候开完会吗?”
大周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魏之宁:“哦……好,那没事了。”
B市难得的一个艳阳天,窗外日头极盛,真皮沙发向阳的那端被晒得发烫,空气中浮动着似有似无的香薰气息,睡意不打招呼,于静谧中悄然滋生。
不知过了多久,魏之宁是被白礼生摇醒的,坐起身的瞬间,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一串响亮的咕噜声。
“……”抬头对上对方沉静的视线,他略微尴尬地用指腹蹭了蹭鼻尖:“你开完会了?”
白礼生嗯了一声,缓缓直起身:“在这儿睡多久了,也不怕感冒?”
魏之宁目光定在他脸上,随着他的动作仰起头,阳光眷顾美神,沿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描摹,精致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夺目的金边。
他定了定神,答非所问:“我饿了。”
“那走吧。”白礼生拎起桌上的车钥匙,撂下一句话后率先往门口走:“去吃饭。”
魏之宁眼睛一亮,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锤了锤发麻的小腿,快步追上去,嘴角绽放的笑意比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还要明媚。
“吃什么?”他兴冲冲地问。
“不是你说要请我吃饭么?”
魏之宁一愣:“啊?可我说的是晚上……”
白礼生拿眼角睨他,淡淡道:“你看看时间。”
魏之宁一脸茫然地掏出手机,唤醒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现在时刻是下午四点三十几分。
“怎么会?”他惊了。
难怪睡醒后饥肠辘辘,他居然一口气把午饭都给睡过去了,可重点是,中途白礼生都没回来过吗,居然没叫醒他?
“你午饭也没吃?”
“也?”白礼生放缓步伐,微微蹙眉:“你没吃午饭?”
“呃……”魏之宁揉了揉肚子,诚实回答:“睡过头了……”
“大周没叫你?”
魏之宁回忆了一下,睡梦中隐约是听见有人喊他魏老师,被四肢疲乏眼皮沉重的他忽略得一干二净,归根结底,只能怪白礼生办公室的沙发太好睡。
看他哑口无言的模样,白礼生不用猜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电梯口,走廊另一头迎面并肩走过来两个人,打眼一看,狭路相逢,正是姜树才和他的小舅子于帆。
还真是冤家路窄。
姜树才的目光从二人身上走了一个来回,刻意笑得暧昧,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响彻整条走廊:“我说白总怎么火急火燎地催着大家赶快结束会议,原来心里牵挂的有人呐。”他说着转向魏之宁,笑意未达眼底,显得诡异叵测:“我听裴然说,你这几天休假?”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公司领导,面子工程还是要有的,魏之宁跟着假笑,顺道拜了个早年:“是,姜总新年好。”
“看见没有?”姜树才没接话,反而转过头对于帆说:“多跟魏老师学学,有眼力劲儿一些,嘴甜一些,怎么讨人欢心怎么来。要不说人家能拿影帝呢,你却只能陪跑,好好反思反思。”
这话嘲讽开得太过明显,魏之宁敛去笑意,还没开口,垂在身侧的手腕突然被白礼生抓住。
清冷的声线语调平缓,却说出叫人瞠目结舌的话:“他讨我的欢心就够了,姜总不必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表情各有各的精彩,魏之宁浑身一颤,瞪着难以置信的大眼睛怔怔地看向身旁的人。
姜树才冷笑:“哟,怎么着,你俩这是准备官宣了?”
“姜总,”魏之宁回过神,上前一步与白礼生并肩而立,径直看向于帆:“你有时间的话,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家务事吧。”
姜树才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于帆听懂就够了。
电梯早就从一楼升了上来,被公司负责接待的小姑娘一直摁着,也不敢催,瑟瑟发抖地盯着地面,恨不得原地消失。
“姐夫,电梯来了,我们走吧。”于帆错开视线,脸色虽然不怎么好,却也没再露出一贯飞扬跋扈的模样。
姜树才假模假式:“那得白总先请。”
白礼生没跟他客气,面无表情地抬脚走进去。
轿厢内空气凝滞,下降中气流回旋浮动,四个人营造出来的气场,堪比B市隆冬凌晨一两点的户外,冷到让人窒息。
白礼生鲜少对某个人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天生内敛的性格与良好的教养令他待人接物都保持着适度的疏离和应有的礼节,但此时此刻魏之宁发现,他是真的很讨厌姜树才。
内心隐隐猜出原因,却又不敢笃定,不是他妄自菲薄,只因重逢后无数次的痴心妄想,换来的都是迎头痛击。
就像肌肉记忆会形成条件反射,他有时也会偏激地想,这会不会是白礼生在用曾经的方式反过来对付自己,可即便如此,他甘之若饴。
冬日昼短夜长,出了尚狄大厦已经过了下午五点一刻,车子在晚霞的余烬中汇入主干道,岁末年关,路面上行人车辆骤减,白礼生开得也并不快,留出时间给手忙脚乱的魏之宁预订餐厅。
“你想吃什么?”他眼里闪烁着藏不住的雀跃,讨好地看向旁边的人。
对于魏之宁来说,这无疑是他近段时间来最开心的一天,如果可以,他想,就让他往后的每一天都过生日吧。
“你请客,这些事不应该你来决定吗?”
“我这不是……”魏之宁小声嘟囔:“想征求你的意见吗?”
白礼生调转方向盘,车子并入左转道,然后听他凉飕飕地说:“现在知道征求我的意见了?”
兔子急了也知道咬人,何况是连续挨怼的魏之宁,他垮下脸,闷闷不乐地抗议:“……你能不能别怼我了,过生日呢,让我开心开心好不好?”
进入中央街区,车流渐而稠密,沿途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影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点亮了白礼生唇角稍纵即逝的浅笑。
等开过车水马龙的繁忙环岛,他悠悠开口:“别找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从两尊青铜椒图雕塑眼前滑过,停在了瑰丽酒店正门,魏之宁一脸懵懂地问出虎狼之词:“酒店?你带我来开房?”
白礼生从中控置物台里拿出墨镜丢过来,一秒打破他不正经的颅内小电影的幻想:“吃饭。”
魏之宁:“哦。”
戴好墨镜刚要推门下车,胳膊又被拽住,白总劳心劳力地干起了经纪人的活:“口罩戴上。”
电梯抵达四楼龙庭中餐厅,着大红旗袍的餐厅经理侯在门外交手而立,笑容甜美:“白先生,魏先生,二位晚上好,这边请。”
魏之宁摘下口罩,万分狐疑:“……你什么时候定的餐厅?”
私密贵宾厅壁灯打着不甚明亮的光,处处透着低调奢华,包厢门推开,砰地一声,五颜六色的彩带模糊了视野,生龙活虎的魏央少女倏然闪现,手里握着礼花筒,跟身后的人一起喊出:“Surprise!”
彩带打着旋儿地落了满地,眼前的这一幕景象,却让魏之宁实打实地愣住了。
兴高采烈的魏央后面站着她的男朋友傅祯元,旁边则是马小格跟许久不见的周婶,另一侧,竟然还有舒沅以及令然。
好家伙。
他脑海里鬼使神差地飞过去一个表情包,好多人啊.gif。
“哥,祝你生日快乐!”
魏央扑上来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魏之宁被撞得踉跄半步,后腰被大手稳稳扶住,他身体一颤,晕晕乎乎地搂了搂自家妹妹,等分开后,环视一圈迟钝地问:“你们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被邀请来的。”室内暖气足,令然穿着干练的黑色西服套装,抱臂而立,笑得高深莫测。
魏之宁第一时间转头去看白礼生,对方沉静的表情一丝不苟,耳边随之传来舒沅的声音:“是白老师邀请我们来的,宁哥,难怪你放我鸽子,原来早有安排。”
魏之宁脸皮发烫,哑口无言,这哪里是他的安排,是自己分明又在接受着白礼生无微不至的照顾。
关于如何去爱人这件事,他从来不得门路,对方却好像天赋异禀。
一时间从心底涌出难以比拟的感动,眼眶不争气地一热,他慌忙低下头。
白礼生淡定的声音适时响起:“都别站着了,入座吧。”
大家心有灵犀地让出了主座的两个位置,魏之宁左手边是白礼生,右手边是妹妹魏央,再往下是她瞒着自己谈了半年之久的男朋友。
开席后,傅祯元第一个站起身,朝他举起香槟杯,看表情应该是鼓了很久的勇气,声音过分洪亮:“老板,不对,我也叫你宁哥吧,这杯我先敬你,对不起,魏央我是真的喜欢,是想把她娶进门当媳妇的那种喜欢,你作为魏央在这世上唯一的家长,我由衷地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言罢仰头一饮而尽。
魏之宁:“……”
魏央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嗔怪道:“你干嘛呀,一上来就劝酒,我哥还没吃蛋糕呢。”
傅祯元露出懊恼神色,抓了抓后脑勺,讷讷地说:“我怕宁哥一个不高兴,非逼我跟你分手……”
说话间,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朝白礼生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一掠而过的,是仿佛事情被他搞砸了的慌乱。
魏央拉着男朋友的胳膊让他坐下,又宽慰地抚了抚他的后心处,“不会的,我哥很讲道理的。”
魏之宁以手抵唇轻咳一声,板起脸道:“魏央,又准备道德绑架是吧?”
“哎呀,哥,”魏央噘起嘴,“在场这么多人,你非要当着大家的面棒打鸳鸯吗?”
“好了好了。”舒沅作为魏央的干哥,站出来打圆场:“田田听话,你哥过生日呢,先不说这些,我们——”
白礼生冷不丁打断他的话,冲立在旁边的餐厅经理打了个手势:“把蛋糕推上来。”
舒沅收了声,莫名有种自己被白礼生针对了的错觉。
不至于吧,他天真地想,白老师这么记仇的吗?
旁边令然拿勺子轻击餐盘,舒沅转头看她,收获了一道嘲笑的眼神。
在场属马小格最会察言观色,站起身帮着服务员一起把推进来的蛋糕搬上桌面,一脸期待地说:“宁哥,快许愿吧。”
魏之宁与白礼生对视一眼,说真的,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吹蜡烛过生日,没成名之前,生日的最高规格,不过是给自己煮一碗长寿面。
成名后,跟白礼生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却被他自己亲手搞砸了,那之后,他再也没过过生日。
即便每年都有粉丝线上线下的各类应援,品牌pr发来的精挑细选的祝词和礼物,但是他自己私底下,会刻意地把那天当做最普通的日子去过,再者,就请假一天什么人都不见,去陵园给母亲扫墓。
有段时间李裴然都说他有自苦的迹象,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钻牛角尖。其实他只是想把某种感觉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一寸寸地加码,直至铭心刻骨。
因为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他都曾在相似的日子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无可挽回的失去。
“许愿吧。”
魏之宁转头对上白礼生的目光,熄灭了头顶水晶灯的包厢内,蜡烛跳动的火苗印在他深邃的眸中,把温柔描摹得淋漓尽致。
“不用许了。”
魏之宁轻声说着,弯下腰将蜡烛吹灭。
路过的神明皆知,我的愿望,只有你能实现。
啪!
有人按开了灯,大家齐声高喊祝你生日快乐,一片欢呼声中,魏之宁不管不顾地转过身,扑上去抱住了白礼生。
令然吹了声口哨,魏央夸张地起哄,傅祯元跟舒沅一起鼓掌,在座年纪最大的周婶,也是最不明所以的长辈,怔怔地问身旁的马小格:“他俩是?”
“妈,他俩是一对。”
“原来魏先生喜欢的人是男的啊。”周婶恍然大悟,却并没有太过惊讶,只叹口气说:“也好,总比孤零零一个人强多了。”
“你能帮我实现愿望吗?”魏之宁趴在宽阔的肩膀上,久违地把脸埋入颈窝,呼出的气息缠绵地抚摸着对方的脖子,他声音暗哑,满怀憧憬却又小心翼翼地说出愿望:“我只要你。”
环抱着身体的手臂渐而收紧,白礼生灼热的吐息擦着他的耳朵尖,缓缓低声道:“愿望哪有一下子就能实现的?”
“那你给个期限。”魏之宁不依不饶。
白礼生拍拍他的后背:“大家都在,回去再说。”
“回你家还是我家?分开回还是一起回?”
“……”
“你不说我就不松手,反正尴尬的又不是我一个人。”
“我家,一起。”
紧拥在一起的俩人终于分开,一旁围观的大家又响起一阵欢呼,魏之宁终于开始害羞,清了清嗓子说:“切蛋糕吧。”
魏央双手捧起工具奉上:“寿星先来。”
令然懒洋洋地抛过来一句:“我不吃巧克力啊。”
魏之宁操刀上阵,魏央在旁边指挥:“哥你别那样切,你要这样……对对对……盘子盘子,小元子,盘子。”
舒沅扑哧一声:“得亏你没喊他小盘子。”
魏央眼珠子滴溜一转,双手一拍:“小盘子,这外号不错嘿。”说着转向男朋友,郑重其事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盘子了。”
傅祯元:“……”
你们兄妹俩就爱给人起外号是吧?
说话间菜也陆陆续续上齐了,马小格步傅祯元后尘,擎着香槟杯举向魏之宁:“宁哥,我有个事要告诉你,就是,我跟前公司正式解约了,而且,”他看了看白礼生,接着说:“已经签进尚狄了。”
魏之宁状似意外地哦了一声,明知故问:“什么时候签的?”
“就上周的事,但是白老师,啊不,白总说让我先别急着告诉你,正好等你生日的时候再说,也算是生日惊喜嘛。”马小格认真地说:“谢谢你,宁哥,你帮了我大忙。”
旁边的周婶站起身:“魏先生,真是谢谢你,这孩子多亏了有你。”
魏之宁不得不跟着起身,“举手之劳而已,周婶您客气了。真要感谢,”他转向旁边:“也应该感谢这位白总。”
周婶哎哎两声,有些胆怯地看向白礼生:“白总,谢谢你肯收留我家这孩子。他打小就喜欢唱歌跳舞,因为这个不知道跟我吵过多少回,之前在他那个公司,到处受人欺负刁难,我……”
老人家说着说着就要抹泪,马小格尴尬极了,“妈,你说这个干吗,今天是人宁哥过生日。”
“哦哦哦,过生日过生日。”周婶晃过神,又接着说:“那我就祝你跟魏先生百年好合,早——”老人家词汇量匮乏,百年好合后面下意识要跟早生贵子,幸而及时反应过来,又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补上,正着急呢,就听魏之宁接过话:“早点吃完回家。”
周婶:“啊?”
魏之宁忍着笑,朝她举杯:“周婶,您是长辈,这杯我敬你。”
瑰丽酒店地理位置优越,这间包厢又正对着国贸CBD,酒过三巡,窗外灯影璀璨,夜色旖旎。
烟瘾犯了的令然憋不住去了阳台,正叼着烟被风吹得七荤八素,听到身后脚步声,扭头看见魏之宁往这边走。
“哟。”她转过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手臂朝后搭在栏杆上,“你不去跟着自己男朋友,往我这儿凑个什么劲儿?”
“谢谢你今天能来。”魏之宁走到她面前,诚恳地说:“我一直以为,我和你其实算不上关系很好的朋友。”
令然轻笑一声,掸了掸烟灰:“看来还真让白礼生说着了,你这人处理起较为亲密的人际关系,简直是差劲透了。”
魏之宁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着,脸色一白,不禁惭愧地说:“是这样。”
“不过很正常,毕竟从你的出身以及成长环境来看,你不报复社会已经是好造化了。”
“……”魏之宁:“我能当成是你在夸我吗?”
令然奇怪:“为什么不呢?”
她抽了口烟继续说:“你还记得我和你的
第一部 电影《生长痛》吧,里面的主人公其实跟你有着极其相似的原生家庭经历,一个从来都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面对突如其来而又汹涌无私的爱意,他会怎么做?有的人选择逃避,有的人选择利用,有的人选择接纳,诚然,最后一类会是最幸福的,但能做到的人其实很少。因为你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朝你奔来的那份爱意,背后没有藏着刀。但同时呢,又会因为过于防备谨慎,把真正的爱意拒之门外。”
魏之宁心口一窒,默不作声。
“电影也好,人生也好,都会有结局。区别在于,电影如何结局取决于编剧或导演,人生的剧本,只能靠你自己。”
令然捻灭烟头,打了个寒颤,“真他妈冷,进去吧。”
“是白礼生联系你的?”
令然惊讶地抬了下眉,点头说:“没错,你男朋友其实挺会PUA的,亏我之前还信了他寡言少语的高冷人设。”
魏之宁:“?”
“忘了告诉你,”令然耸耸肩:“我现在不再是独立电影人了,我被招安了,新公司是尚狄娱乐。”
魏之宁惊了,令然这么特立独行的人,居然肯点头?
白礼生是不是真的会下降头?
“哦对了,”令然重重地朝他肩膀来了一下,痛心疾首道:“好小子!原来你拍《生长痛》那会儿早跟他做过爱了,那怎么一开始会生涩成那样,白白浪费老娘那么多胶卷!”
深夜十点多的B市某条主干道,一辆迈巴赫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内后排,刚刚生受了重重一巴掌的于帆,佝偻着身子低头捂脸,耳朵里呼啸着一阵尖锐且杂乱的轰鸣。
旁边是姜树才怒不可遏的谩骂:“你他妈是不是给脸不要脸?没有我,你现在都不知道被转了几手,一个只会卖屁股求荣的贱货,跟我在这儿表演什么清高?”
于帆放在身侧的手攥紧拳头,不由也抬高了声调:“当初让我别肖想白礼生的是你,现在又逼着我去勾引他,姜树才,我也是要脸的,你不怕我把咱俩的事告诉我姐吗?”
“你姐?”姜树才梳得一丝不苟的鬓发散落下来,让他看起来更加阴森且癫狂:“你以为咱俩的事,你姐她不知道?”
于帆整个人一颤,缓缓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当年我喝醉了进错房间,你猜是谁锁的门?”姜树才冷笑着说:“与其去外面沾花惹草,不如自家弟弟干净又放心。”
他伸手拍了拍于帆红肿的脸,残忍又无耻道:“这可是你姐的原话啊,我的小舅子。”
“滚!”于帆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对着面前的人拳打脚踢,“滚!王八蛋,你他妈别碰我!”
姜树才常年锻炼,愤怒下的手臂肌肉贲张,毫不费力地一把扣住了于帆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搡到车门上。
后脑勺撞得生疼,在濒死般的窒息中,于帆眼神涣散地看着双眼猩红的姜树才,喘着粗气对着自己冷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宝贝?不过是你姐用来挽留男人的工具,现在工具转手到了我这儿,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迈巴赫后车门打开,于帆整个人从后座上直接跌了出去,一声闷响后,他委顿在地,剧烈咳嗽。
车子喷着尾气,自他身后扬长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于帆感觉全身都要被冻透了,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可被丢出来甚至连件外套都没有,零下好几度的深夜,冷空气如刀割般刺进肺叶,他在失温中渐渐陷入昏沉。
一辆车开至身侧,轮胎碾着路边的冰碴发出咯吱声。
车窗降下,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带着戏谑的语气:“哟,这不于老师吗?大晚上的好兴致,一个人轧马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