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勉一个人在酒吧喝多了。
酒吧老板是个四十岁的帅大叔,留着一小截性感的山羊胡子,穿着日系。他发起酒疯来就给人胡子揪着不撒手。
他闹了半个小时,终于安静了一点,老板给万昱打电话叫他来接人,万昱说他们分手了。
老板特别尴尬,问赵小勉家里地址,亲自把人送了回去。
赵沛余听见门铃响,顿时心浮气躁地站起来去开门。
开门,一个中年男人和他打了招呼,“小勉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请进。”赵沛余克制着自己活火山一般要爆发的怒气,和酒吧老板一起把赵小勉抬进去了。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赵沛余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和来人身份之后就赶紧关门送客了。
赵小勉迷迷糊糊地喊他要喝蜂蜜柚子茶,赵沛余没搭理他,他觉得自己克制住了没上去两脚踢醒赵小勉已经是最大的忍耐了。
第二天一早,赵小勉在他勉强还算存在的生物钟的趋势下,八点四十醒了,他坐起来,看着窗外大亮,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迟到扣1分。
赵沛余居然还没去上班,他正在换衣服,赵小勉开始疯狂地、努力地想要回忆起中间消失的这一段记忆。
“你助理打了电话来,问你一个文件的密码。”
“啊?好,我去回她。”
“你可以跟她说去看工地了,约的我。”
“没事,没事,我现在马上过去上班。”
“你今天不要去上班了。”
“为什么?”
赵沛余没说话,把领带打好才说,“现在不要出声,我要开个视频会议,三十分钟。或者你去洗澡也可以。结束以后,我有话问你。”
赵小勉这会儿还沉浸在找回记忆的深渊,并未意识到赵沛余的冷脸有多危险。
三十多分钟之后,赵沛余开完会,赵小勉洗了澡换了衣服,正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他问话。
赵沛余过去,坐在赵小勉旁边,近得贴到了赵小勉的腿,赵小勉立刻缩了一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而赵沛余没有动。
“昨天,你几点回来的?”
这让赵小勉误会了一点关键信息,他以为他比他哥早回来。
于是赵小勉扯谎道,“昨天,昨天啊,和同事聚会,多喝了几杯,我也不记得了,大概九点半、十点吧。”
“和同事?你们公司经常聚会?”
“也…也没有……”
“我就说嘛,你不是跟我说你工作天天加班么?”
“嗯,但是、但是还是会聚一聚。”
“哪些人?他们几点走的?”
“就,就宋妍啊,我们主管,还有隔壁住的刘欢哥,大家差不多一起散的。”
“行,那你现在给他们发微信,问他们昨天晚上几点到家的。”
“这不好吧。”
“不问是吧?我把你的视频发工作群里,怎么样。”
“别别别!哥,我说实话,我昨天一个人心情不好,在酒吧喝多了,我不记得我几点回来的。”
“为什么一个人喝多?”
“……”
“你编谎话太慢了。”说完赵沛余就站起来,往门口走了。
一开始赵小勉还以为他走了,结果没过一分钟,他又从门口玄关处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工装用的钳子。
赵沛余直接走到赵小勉跟前,一把抬起赵小勉的下巴,用力挤开了他的嘴唇。
“你干嘛!”
“牙齿拔了,留着也是帮你说谎用的。我最不恨帮凶,你应该很清楚。”
“别别别!我我我我昨天见万昱了。他说你让他给我还钱!他,他说钱不够,先给我一部分,年底发了奖金还全部,叫、叫我别别和你说。”
赵小勉感觉那个钳子的尖儿还戳着他的牙龈,可能急于说话,已经戳出血了,但是此刻他根本尝不出来是不是有血腥味。
“晚了,你已经骗我了。”
“别!哥我错了!哥!别别别!”
赵沛余用力摁住挣扎的赵小勉,他没有吓唬他,他就是要告诉赵小勉他的话是说一不二的。所以很快屋里便充斥着赵小勉的一声大喊,以及谩骂:“疯子!你他妈有病去精神病院看看!我操!”
赵沛余拔了赵小勉的一颗门牙,准确地说是正中间靠左的第二颗。
赵小勉疼得在沙发上打滚。
他最怕疼了。
恐惧和愤怒此刻都被疼痛代替。
血流得很快,沙发上被染上了红色,像是凶杀现场一样。赵沛余居然去洗了洗赵小勉的牙齿,拿起来看了看说:“你以后刷牙认真一点。”
他们大约是十点抵达附近一家口腔医院的。
医生问他牙齿怎么掉的。
赵小勉不敢说被人拔了,只能说自己在桌子上撞掉了。医生根本不信,他没有其他的伤,连牙龈的肿的位置和情况也看着不像摔伤。但是医生也没有那么多闲心去研究病人怎么了,他负责处理问题就行。医生说,这个牙齿可以重新补,也可以种一颗。
赵沛余替他做了决定,叫牙医给赵小勉做一颗即拔即种的烤瓷牙。
医生给赵小勉拍了片子,说他牙骨还很健康,做种植牙很简单。赵沛余去前台交了3万全款,赵小勉就等着两周后牙齿做好了来种就行了。
从医院出来,到了是午饭的时间,赵小勉牙疼,死活不吃,赵沛余把他扔到公司门口,就不管了。
宋妍看他带着口罩也不肯取,眼睛还红彤彤的,问他:“你又咋了?”
“牙齿摔掉了。”
“……”
“都说了,去工地要喊上我。你不会是在万和新亭摔的吧。”
“是。”
“那家人,有点克你啊。”
“确实!!!”
赵小勉最后还是取了口罩给宋妍看了他的缺牙,宋妍笑了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