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日,怎么越搞越像生离死别,这flag插得太销魂了,你咋不说等三天后咱们就回老家结婚呢?
我说:“现在的我就是你捏出来的。”
他亲了一下我的嘴,忍不住有点嘚瑟:“我这么厉害啊?”
我说:“你就是这么厉害。你改变了我。”
他的目光一瞬间深邃了起来,盯着我,不说话。
其实也不光是他改变了我,我也多多少少影响了他吧,住一起这么久了,很难免的。跛叔说我在家里柔和多了,基本上不会跟我爸吵架尤其是打架,逢年过节或者出去玩儿都记得给我爸发照片寄明信片捎带手信,虽然我爸基本也没回过我,但我也没太在意,继续发。
这都是余世华让我做的,他吧特别讨长辈喜欢也不是没原因的。
我一开始死活不肯,就觉得怪怪的,莫名其妙有种输了的感觉,毕竟我跟我爸并没这么黏糊糊的时候,关键我黏我爸,我爸也不搭理我,那我就很尴尬了。
余世华就说两父子没什么好尴尬的,他回不回是他的事,毕竟他年纪大了说不定用不惯智能机,但我发了那是我的事。
反正我嫌余世华念念叨叨的烦就听他的了,自我催眠也不会少块肉。结果跛叔偷偷地跟我说我爸特高兴。虽然我对跛叔的自带滤镜迟疑,他可是能够从我爸面无表情的脸上脑补出三千字小论文的人。
而余世华也慢慢地在看书了,虽然看的是快餐文学,至少他看了,词汇量大了好多,偶尔还很惊艳地冒出一两个成语或者一两句英文,可洋气了。
我们俩就这样互相改变着,直到一天我们融化在了彼此的身体里,再也没办法分开。
我突然地想起了很久以前,我和余世华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他拉着我看一部电影叫《两小无猜》,当时看得很不走心,我就记得主角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跑去坑里被灌混凝土了。当时我单身,我看不懂。
后来在某一个瞬间,我抱着正在勤勤恳恳打桩的余世华,突然就觉得跟他死在那一刻就很好了。像昆虫突然被树胶包裹起来,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刻。
唉,也不知道为什么贤者时间不但会偶尔产生变异还会提早到,我是不是要坏掉了啊?但体检报告说一切正常啊,甚至谈了恋爱后我原本的小结石都神奇地消失了。
我和余世华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商业互吹着,直到酒意上了头,我就渐渐地睡着了。
睡着之前他还跟我信誓旦旦地保证要把我送回家去,等我醒来之后就发现人也没了,门还被锁了,我还被捆住了。
余世华他大概是不稀罕有对象了,他以后抱着他的飞机杯去度过余生吧。
我面无表情地想。
然后我喊:“谁在外面?我口干。”
外面很快进来一个有点面熟的小弟,举着个插了吸管的杯子给我:“想吃东西吗?”
我想生啃了你大哥。
我问:“余世华呢?”
他说:“您肯定知道的,就不要问我了。”
我问:“他要你们捆我的?”
他说:“您心里有数的事儿就真的别问我了。”
我操!
我说:“商量一件事,你解开我,我不会出卖你的。”
他露出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傻”的表情。
没错,我就以为你傻。
我还要说话,门外就有人把他叫出去了。我隐约地听到门外那人在教训送水的那个人:“他要什么你给他什么就行了,但要赶紧出来,千万记住不要跟他对话,不要看他的眼睛,不然你就会受他控制了,他要你干吗你就会干吗。”
我操你大爷的谁告诉你这些的啊?!你信邪教的啊?!
他们居然没有把我这个会妖法的魔鬼给一把火烧了也算对得起我了。
送水那人弱弱地狡辩:“我以为华哥是随口瞎说的,也没那么恐怖吧。”
他同伴义正辞严地警告他:“不,华哥很认真说的,你听他的,他比你知道得多了。”
不需要听你们华哥的话了,因为你们华哥要被我逮着的话他就死定了,我会打断他的腿,把他绑在柱子上,然后我把齐轩的照片贴满房间,一张一张亲过去,我要气死余世华。
算了,在气死他之前,我现在就要气死自己了。
我真的要气死了。
我痛苦地叫了一声,那小弟就赶紧跑了进来等我吩咐。
我说:“我心脏好难受,你从我兜里拿药。”
小弟将信将疑地看我一眼,飞快地别开目光,从我兜里摸速效救心丸。还真让他摸出来了,他瞬间就慌了:“你还真有心脏病啊?”
我说:“我不行了,你送我去医院,求你了。”
小弟赶紧倒了几颗救心丸塞我嘴里,然后跑出去喊:“他心脏病发了!”
门外那人骂道:“让你别跟他说话了!他哪儿来心脏病啊!”
小弟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据理力争:“他真的!你去看!他兜里都有药!我妈也吃这个!”
其实我心脏确实有一点点小问题,但并不严重,现代人嘛,平时活蹦乱跳的,但只要去体检就肯定能体检出一堆看起来分分钟要挂的毛病。我平时随手把救心丸放兜里其实是防中暑的,我觉得这味道跟藿香正气水差不多。
不过关键时刻,我是不会坦白的。
那俩小弟冲进来看我的情况。
我翻着白眼垂死地靠在那里。
小弟A问:“哥,怎么办啊!还是叫救护车吧?”
小弟B说:“不不不,他可能是骗我们的,华哥说他特别会演。”
你当着我的面这么拆你华哥的台真的好吗?我记住你了。
小弟A焦急地问:“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这孩子良心未泯,一定是被拐骗来当混混的,等我有空了我要和他谈谈心,让他回归正途。
小弟B沉默了一下,可能一想也是这个理,关键是以他的智商和情商来说可能也不在乎我出不出事,只在乎我出事之后他华哥会不会发飙。于是他权衡了一下利弊,慎重地说:“喊医生过来给他看!”
小弟A说:“我喊不动啊,你喊得动你去喊。乔医生你喊得动啊?”
我也是很心焦。所以他俩到底有结论了吗?我要是真心脏病发就要被他俩拖死在这里了!
最后他俩终于拍板决定把我绑去地下黑医馆。
路上我拼着最后一口气,虚弱地挣扎着说:“我有医保,送我去大医院……”
小弟A不知道为何已经麻木了,见怪不怪,安抚我说:“华哥有钱,你别怕。”
我“哦”了一声,说:“他跟我说他没钱。”
小弟A愣了一下,几秒钟之后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变了,紧张地说:“你当我没说过,他是没钱,好多场子他都不要了。”
我揪着心口的衣领子,痛苦地说:“哦!他有钱跟我说没钱,我平时打三份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弟A更紧张了:“不不不是我瞎说的,其实我什么不知道,平时是纪哥跟他比较亲近,这些都是纪哥在管。”
我更加痛苦了,说:“哦!余世华跟我说没钱,他的钱搁纪小业那里了!”
小弟A打了他自己一嘴巴,说:“我不会说话,都是我瞎说的。”
我用失去了高光的眼神看着他,表达我的呵呵之情。
小弟A看起来都快哭了,心一横牙一咬,小声说:“虽然纪哥不让我们说,但其实我偷偷告诉你,纪哥他有对象的,他对华哥没有任何意思,我发誓。纪哥他那个什么对他看得特别紧,纪哥也好听他话的。你别想这么多了,先把病治好。”
我惨淡一笑,问:“你说你华哥贱不贱,纪小业都有对象了他还要倒贴。你说我贱不贱,打三份工。”
小弟A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不知道是同情我还是同情他自己,半天才憋出一句:“华哥也对纪哥没意思。”
我心如死灰地说:“没意思还把钱都放他那里,跟我说没钱,要我打三份工。那我算什么?”
小弟A哭着问:“都说了不是这样了,你这人怎么听不进去话啊?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说:“送我去大医院,我有医保。”
我静静地躺在后座椅上,听小弟A跟小弟B申请换路线去大医院。
小弟B听了都要打人了,压低声音说:“你他妈的智障是不是!都说了让你别跟他多说话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小弟A弱弱地狡辩:“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了起来。那他都这样了,你也不能让我虐待病人啊,万一他气死了怎么办?”
小弟B:“我要先被你气死了。不去不去,鬼晓得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适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小弟A回头看了看我,急了:“乔医生那里还有好远,这附近有个医院我记得,我妈去过,治心脏病很厉害的,我们赶紧去吧。真的,别真闹出大麻烦了,他爸咱们也惹不起啊!要他爸知道他死咱俩手上,咱全家都要完蛋了!”
其实你如果不说最后几句话,我还是很感动的。算了,我自动忽略最后几句话,还是感动一把吧,这孩子还有得救,应该早日回头是岸。
现实的小弟B思考了几秒钟,显然是被最后那几句话给打动了,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老子滚到车座椅下面去,还好小弟A也坐在后座椅上用身体拦住了我,他自己一头撞前车座上了。
小弟B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似乎是“贼他妈多事儿”,然后就打着方向盘拐弯了。
老子的破事儿就这么多,不服气你去吊死啊!
还好有小弟A纯真善良地安抚我:“你坚持一下下,等下就到了,就没事了啊,你千万别乱想,深呼吸,呼气啊。”
我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算了,还是继续感动一把吧,这么善良的孩子很少见了,这两年小帅都没他这么天真了,事后我要把我打三份工的工资包一个红包送给他。
到了正规的医院里,就是朕的天下了。
闲话无需多说,总之我就找了个空隙甩掉他俩跑路了。
我一看时间就知道现在只能直接去法院,还好路上没堵车。
我是在庭审中途进去的,一进去,就听到余世华斩钉截铁的声音。
他说:“都是我做的。”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又麻木地转头看了看坐在听审席上的一众人,内心在想放把火把这伙人全给烧了算了,清净。
余世华还在那里“供认不讳”。他说严清楷虽然是段历杀的,但段历是受他指使的。不光如此,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干的,跟余牧雄没有关系,也跟应心没有关系,全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他是全世界的恶。
操他祖宗十八代再往上十八代。
然后再操我祖宗十八代往上十八代。
因为我意识到,是我把他逼到这条路上的。因为我抱着我的正义死活不肯放,并且也要求他跟着我正义,所以他就正义地选择了自己来替罪。可能在他的逻辑里,我就是想保他妈然后搞死他爸那边的人吧,只要能搞死一个还看得过去的就行,所以他干脆搞死他自己,既保住了他爸他妈又成全了我。
妈的智障。
很久没有骂他智障了,不过这次也不是骂他,是骂我自己,我他妈智障了才会跟一个智障搞到一起的吧,缺爱缺成傻逼了。
因为我好歹算出庭了,唯二的证人,所以当余世华的part结束后,就轮到我了。法官问我去哪里了,我说我低血糖晕在路上了,醒来就往这里跑。法官也没追问,就让我走例行公事,想必是被打点好了的。
我回头看了看坐在那里的我爸他们,然后回过头来,说:“严清楷是被段历杀掉的,我亲眼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