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陈闯的厨艺跟他这个人一样,属于人不可貌相型。
看着眼前这一桌朴实的家常菜,舅舅刚开始不屑一顾,等到端着长辈的架子坐下,尝了几口才发现每一道都相当美味。
“怎么样?”
蒋言在旁边等表扬,脸上写满期待,不知道的还以为饭菜出自他手。
“凑合吃。”
“这还叫凑合?跟家里阿姨的手艺比也不差吧。”
当舅的瞥了眼厨房里那位高大威猛的厨子,嘴上依旧没说什么,心里倒是开始认同蒋言说的那四个字——物超所值。
蒋言也在看着陈闯,只不过眼带笑意,仿佛刚才吃的不是饭,而是令人身心愉悦的甜味剂。
等陈闯摘下围裙转过身,正好跟沙发上的人对上视线。
“洗完了?”
“嗯。”收回目光,陈闯微微侧着脸,一边眉尾隐约上扬,“碗洗了,灶台也擦了,蒋老师看看还有什么要我干。”
“……”
绝对是故意的。
蒋言被这个正经的称呼叫麻了耳朵,过一会假装勤快地扎好垃圾袋,表示要跟陈闯一道下楼。
“舅,我去扔趟垃圾。”
他舅一边在手机上回消息一边睨了他一眼。只见他穿上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口遮住半截下巴,看上去莫名有些心虚。
关门摁电梯,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吭声。
电梯来了,梯门打开,没人。蒋言先迈腿,陈闯紧随其后,在关门的下一秒将唇用力印了上去。
“唔——”
又亲?
之前在卫生间那次还没缓过来,这会儿唇齿相接,身体又像通着电,从额头一直麻到脚心。蒋言只象征性地轻推了下,接着就毫无保留地沉浸其中,双手也挂上了陈闯的脖子,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辗转碾吻,亲密不分,氧气稀薄却又一点即燃。
幸亏一楼也没人在等电梯,要不然就可以连夜移民了……
出去之前帮他擦嘴,见他脸热得像炭,眼神湿漉漉的,手里还紧紧拽着那袋垃圾,陈闯就把垃圾接过来,低声问:“咋,不喜欢。”
“……没有啊。”不喜欢能这么投入?什么理解能力。
“那我走了,明天再过来。”
“我送你到大门口吧。”
天还没黑得足够结实,轻快的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着两旁的小区绿化带。
陈闯上前扔垃圾,蒋言就在原地揣着手等他,半张脸藏在外套里。看着他的背影,那种喜欢的心意就像沸水一样,止不住地往上翻,快要把盖子顶开了。很想牵一牵他的手,或者就在小区里散步,像任何一对普通恋人一样。
“明天别赶过来了吧,过来还要换班,太麻烦了。我可以去找你,接你下班。”
“不行,太晚了。”
“那我送你去上班?”
“你不顺路。”
“……”蒋言轻瞪他,“大哥,我是你男朋友,还怕麻烦我?”
正好这时走到大门口,陈闯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翻查着什么。
蒋言戳他:“我跟你说话呢,看什么手机啊。”
“周六什么安排?”
“啊?”
“没安排我就开个房,下午你来找我。”
开,房?
愣了一秒,他下意识反问:“开房干啥?”
“你想干啥。”陈闯淡声瞥眼,“说出来听听。”
“……”
你最好是真好奇。
他拿鞋底搓了搓路面:“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我不是说我不愿意啊,我是觉得进度条拉得有点儿太猛了,可以一步一步来,比如先约个几次会?然后再那个什么。”
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就直奔主题,大哥不带这么直接的。
陈闯撇开脸,短暂地扬了扬嘴角,蒋言没看见,光顾着不好意思了。随即他听见陈闯散漫地说:“咋约会。”
“比如看电影、吃饭之类的吧。”
“不怕你学生和其他老师看见?”
也对。
“那咱俩下好电影在房间看?”
陈闯看他一眼,意思“这是你说的”,蒋言就把嘴闭上了。
但是去酒店房间约会,怎么想都有种偷情的感觉……
回到家舅舅又在打电话,他就盘腿坐在次卧的床上默默盘算。
一般酒店12点以后才能办入住,那午饭可能就得自己吃了。要带的倒是没多少,电脑、零食、水果,Switch也带上吧,万一电影不好看还能打游戏。
还有一样东西。
套要不要买?
刚才陈闯的意思应该是不会,但是有备无患的话,还是应该先准备起来。蒋言脸透热气地想,反正以后也用得上。
点开购物软件,输入安全套三个字,手机屏幕立刻被“激爽”、“延时”、“螺旋”这种字眼占满。他并着腿浏览,越看越臊,索性就下单了最热门的套餐款,三种拼混还额外多送一瓶润滑剂。
地址选学校那肯定不合适,但是选家里……他伸颈看向外面的舅舅,心梗半秒,到底还是闭眼选了小区地址。
之后两天气温迅速转暖,穿不上厚外套了,校园里的树也发了新芽,流浪猫开始大摇大摆走来走去。
春色正浓,但蒋言没时间欣赏,他忙得要命。
见他又在喝咖啡吊命,方健进办公室就调侃他:“刚洗刷完冤屈就又成年级顶梁柱了,行不行啊你。”
“前段时间积了太多工作,这不是要还债吗。”
“前天那套卷子你讲了吗?”
“还没有,今天讲。”
说着他便夹起教案快步走了出去。方健从后面看着,笑笑指了指,对旁边的裴老师说:“你看,天生的教书圣体。我要是他我气都气死了,他倒好,半点心理阴影都没有,还跟之前一样干劲儿十足,怪不得他师父庞老师拿他当个宝,换我我也得把他当宝。”
裴老师笑道:“我看你也差不多了,嘴上喊着不管不管,哪节体育课你没抢?”
“咱这叫不甘于人后。”
“我看你就是贫。诶,过几天咱们教研组要不要聚个餐啊,也算是给蒋老师压压惊。”
“行啊,我张罗张罗。”
今天蒋言在白衬衫外面穿了件短夹克,有点混搭但莫名和谐,头发也抓过,随意中带着几分时髦。进教室以后卢卡瞅了好几眼,低声跟前面的伊一八卦:“你言哥今天怎么那么像你偶吧啊,花枝招展孔雀开屏的。”
“闭嘴。”杨伊一无情扭头,“再阴阳一句鲨了你。”
“夸你偶吧都不行?”
陈开拓肘肘同桌,示意他安静,卢卡没过足瘾,但还是暂时闭了麦,憋到下课才跟杨伊一打闹。
在他们俩打嘴仗的时候,陈开拓在默默观察正给其他同学答疑的蒋言,越看越觉得确实有点奇怪。
周五晚上回到家,经过客厅,看到打着麻将的家人们,又注意到角落的他哥,陈开拓脚下暂停。
“回来啦?”燕姐他们一叠声问。
陈开拓颔首,缓慢眨眼:“哥你理发了?”
陈闯抬头,右手搓了把发顶:“咋,不好看。”
其实还可以,比他以前花十块钱剃得那些贴头皮的款式强多了,看得出起码值三十。
“吃不吃宵夜。”
“不吃了,我做会儿作业就休息了。”
陈闯嘴角扬了扬,嘱咐了一句:“早点睡。”
扬完就又恢复原状。
“……喔。”陈开拓觉得他哥这样很诡异。笑的幅度很轻微,但没有任何原因,仿佛只是单纯的心情太好,压不住表情。
怎么老师也奇怪,哥哥也奇怪?
第二天一大早,嗡的一声,蒋言收到陈闯发的微信。
[A:酒店地址]
[言心:?]
[言心:这酒店不是很贵吗,怎么不定个划算点的]
不知道是懒得解释还是没空解释,陈闯只回了四个字:[睡衣带来]
收起手机,蒋言若无其事地收拾行装,若无其事地给不知道在哪潇洒的舅舅打电话:“今天我跟朋友吃饭,晚上才会回家。”
他舅那边听着挺嘈杂,乌泱泱一帮人的样子,“哪家餐厅?味道怎么样?我们也正找吃饭的地方。”
“一家火锅,还行吧,一般般。”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对舅舅你来说太便宜了。”
舅舅马上表示确实看不上:“火锅有什么可吃的,吃完一身味儿。”
“咳,热闹呗。”
从到榆城的那天开始他舅就一直有应酬,倒是没顾上跟侄子吃几顿饭,蒋言也搞不清他这趟来的目的是什么,到底在憋什么大招,蓄了好几天力还没跟自己摊牌。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刚过12点蒋言就开车出门。
必须得承认,其实从昨晚开始他的心情就很好。之前从没想过恋爱会是这样,原以为应该整天腻在一起,而不是像这样见一面还得各种找机会对档期。然而这丝毫没影响他对见面的期待,并且在见面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因此而雀跃。
到酒店停车场,去前台办完入住,坐电梯上楼,竟然隐约还有点紧张。
明明只是两天没见而已。
找到房间敲了两下,他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嗓音:“来了。”
打开门,陈闯穿着短袖T恤,下面一条休闲裤,面部表情很松弛,但胡子明显刮得异常干净。
蒋言笑了一下:“男朋友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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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大家,隔了这么久才回来。请原谅我因为自己的私事这么久没更新,这也是写文以来唯一一次长时间断更,真的非常抱歉,也真的很焦虑。知道还有很多朋友在等故事完结,没办法表达对大家的歉意,只能慢慢复健手感,尽我所能把它写完,让他们有个完美结局。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