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食肉动物135 面对这兔子的时候,他……

BUNNY 山颂 2745 2025-06-16 13:31:59

闻玉白肯定, 自己在推开门之前,的的确确闻到了那股带着海水味的血腥气。

可打开门的一瞬间,那气味便像是从指缝里滑走的鱼, 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气味不见了,但闻玉白并没有着急——他相信自己的嗅觉, 那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只是被抹去了气味而已。

那也就意味着, 杀死温迪戈的家伙, 大概率就在这里。

是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可惜,闻玉白打心眼儿里并不期待和那家伙打上照面。

他站在门口没有妄动。眼前的仓库空间并不算小,但处处堆满了杂物,很难一眼看清具体情况。

是个捉迷藏的绝佳场所,闻玉白半眯起眼, 直立的兽耳微微动着。

他把住身后的出口, 目光紧紧盯向黑暗深处——视觉、听觉、嗅觉,同时发挥到了极致, 哪怕角落一只丁点大的蜘蛛徐徐落下,也没能逃出他敏锐的捕捉。

没有动静, 没有气味, 没有人影。不像是有活人存在的样子。

但肯定有人。

闻玉白挑了挑眉,伸手“啪”地拉下煤油灯的开关阀, 一瞬间,橙黄的焰光倾倒下来, 照亮了视野里的角角落落。闻玉白的瞳孔随着光线骤然缩小, 搜寻的视线却依旧没有丝毫怠慢。

废旧的橱柜、高大的纸盒、布满灰尘的旧沙发……闻玉白又一次确认了地形,向后伸出手,轻轻合上了仓库大门。

倘若真想来个瓮中捉鳖, 他应当直接将门反锁了,可握到门把的那一刻,他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一个钱都没结的私活而已,不必那么拼。闻玉白这么想着,一边谨慎地朝仓库深处迈开步子,一边道:

“别藏了,我知道你在。”

听到这一声冰冷的告知声时,塔兰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疼得开裂了。

此时,他的呼吸、心跳都被他强制压了下去,尽管已经专门训练过很多年,但维持这样一个能逃得过猎犬追踪的“假死状态”并非易事。最多再坚持两分钟,身体就会因为缺血缺氧而承受不住,更糟糕的是,那猎犬的威胁残忍地加快了这个进度。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耳鸣也隐隐约约攀了上来……可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

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在两全的情况下,脱离眼前这样的困境。

他正藏在仓库最里的一个破旧的衣柜里,一天前,温迪戈就轰然倒在这柜子的旁边。

此时,柜门外的脚步声正不紧不慢地在仓库里溜达,而橘黄的灯从头顶、脚下、眼前的木缝里渗透进来,刺进这一方密闭的盒子里,细细长长的一根根,像是温迪戈的手指,叫他无论躲在哪里,都会将他生生拽到光照之下,残忍地拧断他的脖子。

恐惧让他的憋闷和恍惚更甚,他的手脚也开始变得冰凉绵软。

腿疼、头疼、肺疼,全身的各处都像是被火燎了一般滚烫刺痛,少年纹丝不动的身子终于轻轻颤抖起来。

他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他指尖微动的功夫,柜门外,那本漫无目的的脚步声骤然停了下来,接着像是攀着细丝游走的蜘蛛一样,目标明确地径直朝这一侧走来!

完了!塔兰的瞳孔控制不住地震颤了起来。

别过来,塔兰在心里绝望地祈祷着,别打开这扇门、别发现我在这里。

别逼我……我不想杀你啊。

柜门外。

闻玉白本来正在一排排、一层层地逐个排查着橱柜、角落、纸盒,虽然没有任何发现,但他也丝毫不急。

想要抹掉自己存在的痕迹并不难,但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偏偏闻玉白最大的优点便是极有耐心,他可以大把大把地陪对方浪费时间,直到对方自己沉不住气来,露出马脚。

果不其然,在他检查到仓库中央时,角落的某一处,飘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

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沉不住气。闻玉白轻轻扬了扬唇角。

他顿下脚步,直勾勾朝那动静处望去——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藏在那只衣柜里。

还挺没创意的。闻玉白颇有些遗憾心想,他还以为会藏在更隐蔽、更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朝衣柜望去的时候,那一直伴随着他的、隐约的不安又攀升了上来。他皱紧了眉,从腰间抽出那对折叠的月牙刀来。

不安、烦躁、讨厌得很。有那么一瞬间,闻玉白甚至想要掉头走人,但就在他犹豫之时,柜子里又忍不住动了起来。

他煎熬,对方比他更加煎熬。这让闻玉白感受到了一丝鼓舞。于是他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冲上前去、伸手攥住了衣柜的门把手!

“嘭”的一声闷响,衣柜里的人也伸手反拉住了柜门。闻玉白的力气十分傲人,可对方居然在一瞬间抵抗住了他的力量!

但很明显,对方抗衡得十分勉强,隔着柜门,闻玉白都能感觉到对方控制不住地颤抖。

猎物的恐惧总能刺激他的神经,闻玉白轻嗤一声,握紧了柜门把手——

“叮铃——”

就在他发力将对方拉出来现行的前一秒,一声清脆的铃铛响声从柜门内钻了出来。

闻玉白动作一滞,接着双眼微微睁大了些许——怎么回事?

铃铛脆响传到耳边的时候,似乎就变成了一声轰然的涛声,仿佛一道巨大的海浪拍过礁石,接着扑向岸边的他。

那熟悉的恐惧感让闻玉白感觉到了一阵窒息,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狭窄的地牢之中,看着海岸线一点点淹没他的脚踝、侵吞他的腰线。

梦魇的力量总是打过一切现实的恐惧,闻玉白第一反应是向后退去,可他很快就又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在哪儿,他在船上,在仓库里,在一扇衣柜门前。海浪是不存在的、地牢里的水也从没有超过他的肩膀。

他只要伸出手,拉开眼前这道门,将那不知哪儿来的混账玩意揪出来捅死,一切就都结束了。

于是他再次上前,握住了衣柜的门把……

“叮铃——”

又一声响,幻听之中的海浪拍到了他的眼前。他感觉到了浑身被水花打得湿透冰冷,他感觉到四肢被浪涛拍得狠狠下沉。

眼前,那本应该停在他锁骨下方的海水又开始向上涨潮。那一刻,海水里似乎爬出了无数尖啸着的幽魂,海平面伸出一双双海水凝聚成手,似乎是想向他索要什么,又更像是要将他摁入海底。

海水没过了闻玉白的肩膀、碰到了他的下巴,最后又蔓延向了他的口鼻——

“咳咳咳!!!”呛水的一瞬间,闻玉白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此时,他依旧竭力保持着镇静,想要劝自己这都是幻觉、一切都是心理作用,所谓的水根本就不存在,可下一秒,他就想起了温迪戈那古怪的死法——

那家伙就是被“不存在的水”生生淹死的。

……该死!早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闻玉白果断地松开柜门,接着后退两步拍了拍手。意思是他认输,这一局他主动退出。

铃声暂停下来的一瞬间,没顶的海水并没有退去,耳畔那索命般的鬼哭狼嚎骤然消停了。这其实是个偷袭的绝佳时期,一鼓作气杀了对方根本不是难事,但闻玉白无心恋战——为了个私活,不值得。

缺氧让他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双肺也因为浸水刺痛得快要烧起来,闻玉白索性闭上眼,不再看眼前那似真似假的水,而是靠着记忆,在一片漆黑之中快速撤离。

成功拧开仓库门的那一刻,闻玉白只感谢自己临走前没有锁门。

门外和门内是两个世界,踏出仓库的那一瞬间,身后快涨到天花板的海水便泄洪一般,终于“哗”地一下退了出去,潮水退尽,空气重又回到了身边。

闻玉白稳住沉重不堪的身子,忙不迭深呼吸一口,脑子“嗡”地一声尖鸣,天旋地转间就是一阵止不住地咳嗽。

“闻玉白?你还好吗??”

听到这一声问话,闻玉白才骤得回过神来,眼前,那兔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相当担心地望着自己。

实际上不大好,闻玉白感觉自己要被呛死了,但不知为何,面对这兔子的时候,他不想表现得太过狼狈。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拍了拍憋闷的胸口,然后强打起精神来:“没事,咳咳……里面的灰尘太多了,有点受不了。”

“哦……”雪茸上下扫视了他一眼,似乎也没怀疑什么,便带他来到走廊通风处,一边还不忘轻轻拍拍他的后背,“那你快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呛灰可难受了。”

闻玉白抽空审视了自己一番,果不其然,衣服是干的、头发是干的,全身没有一滴沾了水的痕迹。

怎么做到的?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大门紧闭的仓库。

……不管了。闻玉白有些难受地捏了捏眉心,一时半会儿还不太能缓过劲来。

雪茸在一旁望着他,一边伸手给他顺着气,一边小心地问道:“杀死温迪戈的凶手,还能抓到吗?”

闻玉白摆了摆手。

这时候退出,闻玉白丝毫不觉得丢人——对方并不比自己强,但是有拿捏自己命门的法子,完全没必要为了几枚金币冒这个险。

“不抓了。”闻玉白说,“爱谁来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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