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濑发现岑蔚最近睡眠不好，总是半夜起床。

鉴于结婚对象有半夜不睡觉准备惊喜的前科，他没有过多询问。

又是一天凌晨，楚濑迷迷糊糊感觉身边的人离开，问岑蔚：“你最近忙什么呢，非得半夜不睡觉吗？”

他们依然每周周末回爷爷奶奶这边住。

老人家心疼在家等他们的小狗，干脆把大财也接了过去，渐渐地大财成了岑家老宅的看门狗。

每天爷爷和奶奶都会在群聊发大财的照片，楚濑工作日和岑蔚一起先回老宅吃饭，然后带着狗回家。

第二天和岑蔚一起上班再把狗送走，一来二去，这半年他们几乎都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

卧室是岑蔚学生时代的卧室改的，床头柜摆着不少他们这些年的照片。

穿着睡衣的男人眯着眼看着要走的结婚对象，“岑蔚……你……”

岑蔚：“濑濑，假装不知道。”

楚濑倒了回去，“好吧，不要搞太隆重的惊喜……”

他算了算日子，最近也不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不存在谁的生日，还有岑蔚在日历上圈出来的初见等等分明是强行给普通日子赋予意义的节日。

十二月底。

只有一个很重要的节日。

楚濑忘不了去年岑蔚把自己打扮成圣诞老人，但爬窗户被大财当成小偷差点咬坏裤脚的事迹。

他手背遮着脸半张脸边笑边问：“应该不会还是圣诞老人吧？”

岑蔚：“不是说好忘掉的吗？”

男人穿着和楚濑同款的睡衣，在昏暗的凌晨呼吸灯下给楚濑掖了掖被角，“快睡觉吧，亲爱的濑濑。”

人前的正儿八经的伞具公司总裁私下并不冷酷。

婚龄越长还越爱撒娇，楚濑嗯了一声，“可是今年的圣诞不是周末。”

岑蔚：“现在应该是濑濑的工作比我忙吧？”

“当年结婚的时候说好一日三餐，现在楚先生一日几餐？”

楚濑往岑蔚那边滚了滚，柔软的珊瑚绒被子还残留着彼此的气息，他眯着眼贴了贴岑蔚的手，“你不是晚上会吃回来吗？”

半夜三更，这种话不亚于撩拨。

如果岑蔚不急着去做圣诞巨型狗窝，恐怕不会拒绝这顿加餐。

他在楚濑额上留下一个吻离开了。

很快他又把大财抱了过来，昨天晚上刚洗过澡的黑柴毛软蓬蓬的，明显是睡得正香被打扰，发出哼哼声。

岑蔚把大财塞进了被窝，楚濑嗅了嗅小狗身上专门洗涤剂的味道，“这是我下半夜陪床吗？”

他也很困，声音混着些许混沌的笑意，“你做完贼还是补补觉吧。”

最近无论是路上经过的商场还是公司，都有浓郁的圣诞风味。

楚濑的工作室和岑蔚的公司一栋楼，一层已经布置了圣诞的元素。

他依然每天固定直播一小时，这两天与都西有粉丝询问圣诞节怎么过。

不浪漫的两个人结婚以后是朋友圈里公认的浪漫人士。

虽然岑蔚和楚濑嘴上都否认，但他们一年四季的约会行程让热恋情侣都望尘莫及。

“圣诞节是工作日，应该是和工作过。”

楚濑这些年状态越来越好，和岑蔚合作设计的新式伞销售额也不错。

反而是岑蔚从工作狂变成恋家狂，如果楚濑开播的时间是下午，不少观众可以看到楼上下来的伞具老板等伴侣下班。

如果是周五，网友还可以看到牵着柴犬等主播下班的已婚帅哥。

【和工作？我不信。】

【怎么濑濑结婚后越来越男大了，羡慕。】

【肯定和岑总约会吧，今年七夕还偶遇过，大财就像他们的孩子。】

【有没有考虑二胎？】

【支持二胎。】

新来的网友不明所以，问什么二胎。

楼上的岑蔚刚开完会，发现楚濑直播，思考了这个问题。

他问副总，“你觉得我和濑濑的条件适合二胎吗？”

散会乌泱泱一群人，虽然没敢走在老板身边，有些耳朵尖的已经听到这个问题了。

刚跳槽来没多久的同事压低声音问：“什么？岑总已经有孩子了？他不是……”

“嘘……孩子不是人。”

“什么？”

“是狗啦，你上班好几天没看楼下还挂着一个工作室吗？”

……

副总差点被口水呛到，“你们这个群体能不能用正常的话表述？”

上班一身商务风但戒指是木头的老板：“不是很正常吗？”

副总：“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岑蔚：“毛孩子也是孩子。”

老朋友又是老同事懒得和岑蔚辩，问：“你圣诞送对象什么？给我参考参考。”

大家都是已婚人士，岑蔚的仪式感不用多说，公司上下的已婚人士都因此提心吊胆。

有些浪漫是难以复制的，老板高大英俊，说句情话都够浪漫了，不像普通职员，不如送礼物。

岑蔚：“送手工狗窝。”

副总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认真的？”

岑蔚颔首，“你也知道的，我家濑濑……”

副总迈开步走了，他知道聊下去岑蔚会没完没了。

虽然知道真爱能让人大变样，岑蔚在遇见楚濑之前可是怕狗人士，现在居然要做手工狗窝。

太可怕了。

楚濑对岑蔚的圣诞礼物一无所知。

平安夜当天他还加了一会班，岑蔚等了他一会才一起走。

楚濑问岑蔚：“我们是回家，还是你另有安排？”

他不忘提醒岑蔚：“明天你和爷爷还要出席国外伞具公司的现场会议吧？”

岑蔚：“我不会迟到的。”

车开往岑蔚早就定好的餐厅，这几年岑蔚陆续投资了宠物友好商场，目前也有着手投资酒店的打算。

楚濑不怎么干涉他这方面的规划，偶尔周末和岑蔚一起加入流浪动物的公益活动。

但他们都没有想过再领养一只小狗。

大财贯穿了他们的恋爱、同居和婚后，完全是家里的一份子。

当年下大雨也要散步的柴犬也日渐稳重，不会在家里上蹿下跳。

楚濑很少谈别离，岑蔚偶尔看抱着大财看电视的楚濑，能感觉到恋人略带伤感的视线。

他的濑濑就是这样，表面淡淡，内心不冷，顶多是擅长遮掩而已。

圣诞的商场内部气氛更是浓厚，内部巨大的圣诞树有五层楼高，中庭是和某ip的圣诞快闪，还排着长队。

偶尔能看到牵着宠物的客人上扶梯，岑蔚和楚濑等着公共直梯，边上还是推着婴儿车的一对年轻夫妻。

楚濑低头看群消息里的大财。

奶奶给大财做了圣诞狗饭，黑柴柴戴着口水兜，吃饭吃得认真。

揽着楚濑的岑蔚低头喊了声濑濑。

楚濑抬眼看他，男人眼神示意他偏头，低声在他耳边说：“看婴儿车里面。”

楚濑悄悄看过去，婴儿车里居然是一只睡着的幼犬，微微鼓起的肚子也随着呼吸起伏。

岑蔚一直看着楚濑，看他笑也笑了。

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推着婴儿车的女孩不太好意思，“这是我们上周领养的流浪小狗，才两个月。”

楚濑：“好小，很可爱。”

他们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模样，和楚濑刚遇到岑蔚也差不多。

楚濑和岑蔚看肢体就不像朋友，他们对视，关系更是分明。

电梯上行，楚濑和这对夫妇聊了几句，岑蔚一直看着他。

“你们要是想要养小狗，可以找……”

女孩翻出了手机某个软件的截图，“这个账户，同城可以找领养。”

楚濑：“我们会考虑的，谢谢。”

他们在顶层下，旋转餐厅已经满座。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对面的大楼也换上了圣诞皮肤，桌上的酒水饮料都是圣诞特调。

岑蔚问：“这些年好多人问过我们怎么不再养一只吧？”

楚濑听到岑蔚玩笑着问濑濑要和我二胎的时候点头。

“好。”

岑蔚：“好？”

楚濑：“但要大财同意。”

岑蔚也看到了群消息里爷爷奶奶给大财穿上圣诞老人衣服的视频，笑着问：“那要怎么问呢？”

楚濑：“交给你了。”

都圣诞了，岑蔚没日没夜不知道在干什么准备的礼物还没有送出，楚濑问：“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

岑蔚：“秘密。”

楚濑：“当天还不能揭晓吗？”

岑蔚：“回家揭晓。”

楚濑没有说岑蔚幼稚，这方面岑蔚年年如此，他问：“确定不会再扮成圣诞老人了？”

他目光含笑，分明是揶揄。

和楚濑穿着同色毛衣的男人无奈地耸肩，“确定。”

“今年扮演圣诞老人的是大财……”

他顿了顿，英俊的面容因为忍笑有些扭曲，“圣诞老狗。”

他们回家的时候爷爷奶奶已经睡觉了。

圣诞老狗趴在狗窝，并没有欢迎主人们回家。

岑蔚：“现在轮到我们给大财请安了。”

大财算养得不错的狗狗，依然避免不了和人类寿命的不对等。

但他和老毫无关系，顶多是狗到中年，蹲在狗窝前岑蔚把滚圆的懒狗抱起，“走，去给濑濑开箱圣诞礼物。”

楚濑刚换完鞋，路上岑蔚买的气球飞到天花板，上面还有某伞业老板写的土味情话。

天长地久不如和濑濑长长久久。

“应该不是什么……”

楚濑回忆了这几年岑蔚的礼物清单。

当然也有昂贵的奢侈品，不过楚濑对这些不感兴趣，岑蔚会附赠一些别出心裁的点子，比如去年新年买回家的空扭蛋机。

岑蔚和楚濑一起放进了彼此喜欢的盲盒，没事盲抽一发权当调剂。

这是楚濑打满分的礼物。

礼物不会不及格，只要是岑蔚送的，就算是糟糕的手作蛋糕，楚濑都能收下。

抱着爱犬的男人站在二层台阶转角等他。

他们都很小声，生怕惊扰一层熟睡的长辈。

等楚濑走到二层，才看到全是圣诞元素的小客厅。

圣诞树却不太正常，好像是个……狗窝？

楚濑走过去比了比，尺寸也不对。

目测直径两米，里面恐怕能睡下许多大财。

楚濑摁了摁，发现还挺结实，“这些天你偷偷摸摸在地下室做的就是这个？”

大财绕着这棵巨型圣诞狗窝树转了转，去了另一边岑蔚准备的小窝，似乎今天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岑蔚点头，“濑濑喜欢吗？”

楚濑：“太童话了。”

岑蔚：“我们可以在里面度过今夜吗？”

楚濑明白了，“这不是狗窝，是我们的窝？”

他迎上岑蔚的视线，男人却偏头，移开目光，咳了一声，“是。”

楚濑凑近，声音含笑，“只是单纯睡觉吗？”

他们还没有到七年，时间也算飞快。

和岑蔚一起，楚濑这个初始设定并不浪漫的人也开始期待礼物。

岑蔚也一样。

只要是和喜欢的人过，浪漫不会是令人抓耳挠腮的命题作文。

不过是想再丰富他们的生活，解锁不一样的余生一天。

岑蔚：“不单纯。”

他宛如抄底抱起楚濑，“楚先生一点也不想吗？”

楚濑闭上眼，等待什么不言而喻。

“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天岑蔚差点迟到，被爷爷骂了。——来自大财的晨间报道。

我觉得狗窝应该也有个门。——不愿意透露姓名的c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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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