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濑濑,你准备好了吗?”
岑蔚推门进来,看了眼背对着他站在衣柜前的楚濑。
楚濑和岑蔚在一起之后的新年都是在本市过的,这一年宣蓉青打算让男朋友和家里人正式见面,决定了家庭旅行。
楚濑现在是工作室老板,他性格沉静,不怎么爱热闹,但连节假日都开直播刻自己的木头,顶多因为某些情侣节日休息两天。
“要给大财带几套衣服呢?”
楚濑转头问倚着门框的男人,岑蔚说:“去五天,你觉得呢?”
他们要去的城市气温更温暖,也不用穿厚重的棉衣,地点还是家里开了好几次家庭会议选出来的。
好在老人们也不喜欢去冰天雪地的地方,楚濑松了一口气,不然他还要给大财多买两套衣服。
“你选吧,我自己的衣服都没拿好,”楚濑把岑蔚拉了进来,岑蔚笑着说:“你昨天不是和我说准备好了吗?怎么又没有拿好了?”
今年法定休息日就是除夕当天,岑蔚自己做老板都不希望工作到年三十,公司提前两天放假,他还晚了一天,回来就先来看楚濑,大衣都没脱掉。
楚濑走进衣帽间,“说得好像你准备好了一样。”
宣蓉青早成了岑家的女儿,爷爷奶奶一直很乐意她谈恋爱,岑蔚作为儿子更不会干涉,当然也不会推荐,总觉得怪怪的。
宣蓉青这位男朋友是岑蔚某项目的合作方之一,至于两个人怎么就恋爱了,岑蔚也不知道。
家长的感情生活楚濑不打听,但也没想到还会有家庭旅行的环节,他打开衣帽间柜门,又靠在了隔板上。
大财的狗狗衣服和配件也有专门的空间,搬家后和楚濑固执地和自己的合并到一起。
某次开直播还被人误会他和岑蔚有了小孩,最离谱的猜测是楚濑有特异功能,自己生的。
大概是传得太有鼻子有眼,楚濑晚上抱狗直播,搞了一个小时的小狗换装,粉丝都差点以为他要转型成宠物博主。
“那我不是正好和你一起准备?”
衣帽间的柜子都是可移动的,岑蔚来到楚濑身边,学着他的姿势靠在隔板上。
两个人在灯带的暖光下对视,开会不苟言笑的岑蔚在看向楚濑的时候永远目光含笑,看着看着就要凑近,楚濑捂住他的眼睛,“不是要一起准备吗?”
男人握住他的手,“不耽误的,明天下午才出发,我们可以先放松放松。”
短发的青年微微抬眼,似笑非笑地问:“谁放松?”
楚濑去年做了近视手术,一双漂亮的眼睛毫无遮挡,喜欢原本就容易凝视,这之后岑蔚目光更明显,奶奶说了好几次你这样像话吗?
不像话的人凑过去,下巴靠在楚濑的肩上,在小朋友眼里三开头岁数的男人都算叔叔,长得太帅也丧失哥哥称呼权,岑蔚却越活越回去,喜欢和老婆撒娇,“我和濑濑一起放松。”
“今年的活都干完了,项目总结也结束了……”
肩膀很沉,楚濑听岑蔚越来越低的声音笑出了声:“所以呢?”
“所以啊……”岑蔚把人抱起,“等会再整理吧,或者让大财自己挑。”
岑蔚完全干得出这种事,他把趴在狗窝睡觉的小狗叫了过来,单手把小狗的衣服和背带都放在了地毯上,故作严肃地说:“你自己挑。”
楚濑都看笑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岑蔚:“什么?”
“让小孩自己做饭吃的家长。”楚濑试图挣扎,刚才还一副上班好累的人完全不松手,把狗关在了卧室选衣服,抱着楚濑去了客厅。
“大财不是小孩了,按照狗狗的年龄他现在……”
楚濑像捏大财嘴那样去捏岑蔚的嘴,再帅的人也会因为这样的动作变形,楚濑声音懒懒,提醒道:“怎么也没你岁数大啊岑先生。”
沙发松软,岑蔚昂贵的外套丢在地上,楚濑和他一起陷了进去,“亲亲就算了,我等会还有事。”
岑蔚:“有我重要吗?我很久没有见你了。”
楚濑配合地点头:“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出差是上周,我们这周天天见面,甚至没去爷爷奶奶那边。”
“一日不见……”
岑蔚还没有说完,楚濑解开他的领带,吻了吻他的喉结,“不见你也试图日,不是吗?”
他指的是某人出差那通出格的视频电话,岑蔚微微偏头,咳了一声,“是我的错。”
楚濑点头,岑蔚问:“濑濑没错吗?”
楚濑无辜地眨眨眼,他居家一向穿着宽松,脖子还有昨日留下的亲吻痕迹。
以前楚濑认为的感情长久必然平淡在这段完全相反,哪怕生活日复一日,他们也可以爱得日复一日。
岑蔚回吻在同样的地方:“你故意的。”
楚濑抱住他,抚摸男人的背,坦然地承认岑蔚的魅力:“你那个时候,也很吸引我。”
.
出发当天一家人在机场会合,当年岑建荪的病危通知书都成了每年必提的笑话,老头还给楚濑一个专门定制的砖块红包,说濑濑是我们家的福星。
福星上飞机睡到下飞机,岑蔚得到了好多来自长辈的眼刀,男人很是冤枉又无可辩驳,只能默默给楚濑拉了拉毛毯,心想完全不是那回事。
有人蓄意亲吻,戛然而止,然后打新发售的游戏打到天亮。
某总裁年假第一天被冷落,只能抱着狗睡,早晨起来还被大财在脸上踩了一脚,似乎要报复昨晚主人的老公把他关在卧室的无良行径。
飞机落地在某个四季如春的城市,这里新春也是旺季,又不会像另一个备选地点的雪乡那么冷。
岑蔚牵着楚濑的手下飞机领托运的行李,大财跟着爷爷奶奶,穿着符合新年气氛的碎花棉袄,看上去胖了一圈。
宣蓉青和男朋友站在一起,对方比宣蓉青还小两岁,气质偏儒雅,看岑蔚半搂着青年一路,忍不住问:“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结婚好几年了吧?”
宣蓉青嗯了一声,红奶奶很爱看这两个人一块的场景。楚濑气质如水,却有让岑蔚这座假山长出真青苔的本事,老太太笑着说:“是啊,结婚了感情还越来越好,真好。”
拄着拐棍的老头站在一边重重咳嗽,“我和你也一样。”
老太太没搭理丈夫,也知道宣蓉青不打算和这个男人结婚,笑着说:“不是结婚才感情好,也不是感情好一定要结婚,但我们阿蔚当初就是……”
也可以理解为以死相逼孙子结婚的始作俑者这次是真的咳嗽,无人在意,老太太和宣蓉青的男朋友坐电梯谈了一路。
家里订的民宿是本地人开的,大家都是一个门进来的套房,三个房间,整体布局更像是一个什么都有的大平层,落地窗外就是苍山和湖水,风景极好。
岑蔚把楚濑背到床上放下,顺便把他外套脱了,全程楚濑没睁开眼,岑蔚忍不住说:“非要当天通关吗?这不是工作吧?”
楚濑没有陷入深度睡眠,他打了个哈欠,抱住坐在床沿的岑蔚的手,“这是我的爱好。”
“比我重要,”岑蔚伸手捋了捋他的头发,“我给你暖的被窝都给大财睡了。”
“这有什么的,”楚濑睫毛颤颤,困意让他眼眶湿润,“你又不是没和大财睡过。”
“等会儿爷爷奶奶是不是要去湖边逛逛?”楚濑微微睁开眼,伸手抓了抓岑蔚的衣领,男人今天不西装革履,休闲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和楚濑同款的毛衣。平时的背头也散了,眼神温柔,扣住了楚濑要戳他心口的手,“你也要去?”
“我不要,那位叔叔也更想和长辈相处吧,他和我们一块都尴尬。”
楚濑打了个哈欠,往边上躺了躺,示意岑蔚也上来。
之前岑蔚上班收到过楚濑偶遇郑先生的连发消息,足以证明他的尴尬瞬间,笑着说:“郑先生也还好吧。”
楚濑:“是挺好的。”
他把宣蓉青当成自己的妈妈看待,难免要求更高,又不知道怎么说,等岑蔚躺上来干脆埋进了他的怀里。
“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像在说不好呢?”岑蔚声音含笑,楚濑闭着眼说:“妈妈喜欢就好。”
岑蔚没有说话,他就是笑得胸腔振动,楚濑微微抬眼,“你在笑什么?”
抱着他的人深吸一口气,房间外还能听到长辈聊天的声音,岑蔚说:“没笑什么,就是觉得濑濑真好。”
“这位先生,你太肉麻了。”
楚濑试图往一边滚,奈何结婚对象紧跟其上,两米的床也不够他们追逐的,最后两个人躺在一起,大口呼吸。
“我还想睡会的,你这么一闹……”楚濑还没说完,有人敲门,是宣蓉青的声音:“我们打算出去逛逛,濑濑你和阿蔚一起吗?”
岑蔚替楚濑回答:“不去了,他还要睡一会。”
楚濑声音低低:“被你吵醒了。”
岑蔚眨眼:“你本来就醒着,既然……”
“不要,”楚濑扯上被子,“等我睡饱了再说。”
岑蔚:“那我呢?”
楚濑:“那你准备准备。”
.
楚濑一觉睡到傍晚,岑蔚还躺在他身边,对方在玩手机,楚濑看了一眼,发现他完全是躺在床上录窗外的视频,见到怀里的人醒了,说:“可以吃饭了。”
楚濑没说话,盯着他看,岑蔚说:“年夜饭。”
他的可以解释结合过去的行为没什么说服力,楚濑打了个哈欠,“真的吗?”
男人头发也有些乱,无奈地点头。
窗外的夕阳洒进来,虽然听不见湖水被吹开的声音,但海鸥飞过,落日浮金已经足够美丽。
岑蔚睡眠很少,属于天生精力好的人,就算和楚濑一起午睡也没有睡多久,他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怀里人的睡颜才是他心中的绝佳美景,可以让他目不转睛。
家长们也没有催促,楚濑起床后和岑蔚坐在沙发看了会夕阳落湖,等大财扒门才一起走。
新年的民宿除了他们也有其他客人,年夜饭是送到套房里的。
以往他们在岑家老宅过张灯结彩,民宿的套房也有店长营造的新春气氛。
客厅的窗外能看到不远处的沿湖骑行道,不少游客在远处拍照,苍山在夕阳里像是描摹出来的轮廓。
今年有一个新成员,禁酒的岑建荪也在这个时候获得了一杯特权,愣是用一杯要和宣蓉青的男朋友喝一瓶。
这实在太不公平,战场扩大到岑蔚和楚濑这里,酒量更好的楚濑喝倒了妈妈的男朋友,岑蔚撑着脸看青年在白皙的皮肤染上红晕,故意凑近喊了声楚濑的名字:“醉了吗?”
楚濑推开他的脸:“没有,你的算盘落空了。”
岑蔚:“我哪有什么算盘,晚上有烟花,你这样还走得动路和我一起看吗?”
楚濑还没有回答,喝倒了的郑先生喊了声他和岑蔚的名字:“阿蔚和濑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也不知道他把东西藏在哪里,居然还是贴着新年小对联的镀银盒子,在红奶奶眼里更像是以前蒸饭的饭盒改良版,不过贴了红纸喜庆多了。
楚濑也没收过如此奇特的心意,和岑蔚对视一眼,接下了。
比起楚濑和郑先生的不熟悉,岑蔚作为合作方挺了解郑先生的。男人是宣蓉青的校友,只是比岑蔚父母小两届,重遇是在同学会。
对方一直没结婚,据家长说对方只是对感情有其他要求而已。
岑蔚这关过了,楚濑是岑蔚的结婚对象,宣蓉青完全把楚濑当成亲生儿子,某种程度比岑蔚还疼爱,郑先生也很清楚,两个盒子重量没有差别,给的东西也是一样的。
长辈们还有新的一轮,不甘示弱的爷爷给了卡,攀比到最后岑蔚和楚濑在民宿外面长椅拆礼物有种小时候过生日的感觉。
楚濑:“我的是游戏卡,还是游戏商的内部卡。”
他钟爱卡带游戏,也是某品牌的忠实粉丝,这完全是投其所好。
铝盒里也有吉利数字的现金和一些旅游卡或者其他方面的,但出来没想到岑蔚的那一份也是游戏相关的。
楚濑不是很满意:“郑先生都知道我喜欢什么,为什么不知道你……”
岑蔚却很高兴,他合上盖子,指腹抚过盒子上红纸亲笔写着永结同心的毛笔字,“濑濑不是猜到了吗?”
岑蔚继承家业也创新,作为新一辈也算维持得不错,生意场上难免要人企图投他所好。
岑蔚喜欢的大家也很清楚。
路边有人骑着自行车环湖,也有小朋友拿着小烟花棒跑着玩,大财害怕烟花爆竹,被留在了酒店。
正好不远处是可以放烟花的区域,他们坐的地方太近,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炸开,散落下来的像是一粒粒的黄金雨。砰砰声和隆隆声交缠,楚濑看着岑蔚,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摇头说:“我不知道。”
湖上烟花,路边行人,也有情侣站在栏杆边接吻。
年三十的陌生城市热闹非凡,楚濑喝多了,但自认清醒。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朦胧,更让人想吻一吻他的眼睛。
岑蔚:“真的不知道?”
楚濑:“我想听你说。”
民宿送的薄荷糖太凉,接吻的时候却没人在意这股凉意,岑蔚搂着楚濑,在亲吻的间隙不厌其烦地说爱。
楚濑的回应是区别于平时淡然的亲吻。
除了岑蔚没人知道他也有热烈的瞬间,爱比焰火绚烂,仅岑蔚独享。
“濑濑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一轮烟花结束,两个人牵着手在湖边走,楚濑想了想说:“希望大财平安健康。”
岑蔚:“那关于我的呢?”
他偶尔的幼稚惹人发笑,围着同款围巾的青年说:“希望岑蔚永远爱我。”
不浪漫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奢望。
但现在不同,奢望变成了可以落地的未来,楚濑不再畏惧永远和以后。
他问身边的人:“那岑先生呢,有什么新年愿望?”
岑蔚和他十指紧扣,毫不犹豫地回答——
“和楚濑白头到老。”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财源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