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番外之四】骨刺20

猎证法医6尘封卷宗 云起南山 3072 2025-05-01 09:09:02

【番外之四】骨刺20

每年春节前都是案件高发期, 尤其是盗抢之类的侵财案。虽然俗话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但有钱和没钱, 回家所受亲朋的眼光绝对不一样。越是落魄的人, 看着别人喜气洋洋的模样越是嫉妒, 激情犯罪的可能性越大。为控制发案率,整体巡查防控任务层层加码,从上到下, 连坐办公室的都得上街巡逻。

陶裕华是没空巡逻, 每天马不停蹄地处理新发案件,之前的案子检察院还一个劲儿地退侦,烦的他都想给那破院儿炸了。日常就是刚回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热又得出门。

今天是还没坐下, 电话又来了。入室盗窃, 一天连发五起,都是同一栋楼,派出所所长急得上蹿下跳。陶裕华快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可这种案子必定是团伙作案,耽误不得, 车上睡去吧。

迷迷瞪瞪的,他突然被后座上诧异的喊声一激灵乍醒:“我去!那是唐局吧?他都出来啦?”

陶裕华睁眼一扫:人潮汹涌的客运站东广场, 气势威武的特警一字排开,持枪警戒;离着他们四五米远, 唐局一身便装,笑容可掬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旅客, 乍一看跟闲溜达的老头儿无二,细看, 寒风吹过掀起衣角,隐隐露出腰间的配枪。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凡重大节日他必来巡逻。”陈滔说着往反方向一指,“高政委肯定在街口塑像那边呢,那边拍照的多,也是人挤人。”

“这么爱岗敬业啊,佩服佩服。”

接茬的是一嗓子吼醒陶裕华的毛施杰,补缺孙建刚的位置,刚进队一礼拜。警校科班出身,可能是在学校里天天列操喊口号喊的,嗓门比别人高八度。刚接手时,陶裕华就看出这肯定是谁家大公子,不过领导没说他也没问,反正到他手底下全一样,练就完事。

孙建刚人是挺过来了,但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医生说至少照着半年恢复。就算养好了伤也不能再归队了,去医院探病时陶裕华才知道,有一枚钢珠打中了孙建刚的右脸,破相了,需要植皮,而且植完脸上也得塌一块——缺少骨骼支撑——医生说只能尽量修复。好在女友不离不弃,找到局领导,给联系了民政局工作人员来病房为他们办理了领证手续,顺道举行了婚礼。

好姑娘,陶裕华深表敬佩,夫妻就该如此,能同甘,更得能共苦。

陈滔讳莫一笑:“这几年冲人堆里无差别砍杀的案子多,用高政委的话来说,要砍,先砍他们。”

“切,添乱,真有冲出来砍人的,特警还得先薅他们。”陶裕华日常吐槽,“他俩一出来执勤,老徐就坐立难安,你们瞅瞅,离着唐局最近那特警,什么眼神。”

毛施杰凝神观察,忍不住笑出了声——离唐局最近那个特警,面朝东,眼恨不得朝西,紧密关注领导身旁的情况。这大概就是曾经听说过的“领导,下回摁人您别冲了,不然我们还得单分个人看着您”。不过看唐局那架势,真有犯罪分子出现,八成比特警窜的——诶我艹!他窜了他窜了!

“石头!停车!”

陶裕华嗷一嗓子,没等车停稳,人已经推门窜下车,惊险穿越双向六车道的马路,奔着唐局扑小偷那位置就去了。被七八双手从地上薅起来、一群警察气势汹汹盯着的时候,小偷人都傻了——我我我我我是犯了天条么?这这这这,咋这么大的阵仗?!

该说不说,他今儿出门就没看黄历。

人赃并获,唐局端起“宝刀未老”脸,得意洋洋地冲跑过来看情况的高政委炫耀:“瞧见没有,三十年前咱什么眼力,现在还一样。”

高政委都没好意思当众吐槽——你那白内障手术再不做你得瞎。

不一会,在南广场巡逻的特警队长老徐也赶了过来,陶裕华看他那一脸刚吃完速效救心药效还没发挥的样子,着实憋不住笑。盯着押完人,老徐撵着领导后脚跟碎碎念:“唐局,再碰上这种事,你让小伙子们上,大年关底下的,小偷身上保不齐都揣着刀呢,万一给你捅了,这年我们还怎么过?”

“捅别人我也没法过年啊。”唐局理直气壮,又一脸嫌弃的:“少跟我废话,我当年抓——”

高政委一把给他拽了过去:“行了老唐,好汉不提当年勇,走走走,回去歇会,歇会。”

瞧见戳旁边看热闹的陶裕华,又问:“你也是来执勤的?”

“我路过,您忙,回见。”

陶裕华赶紧脚底抹油,开溜。肖拓跟在后面,盯他后背那眼神和特警盯唐局的差不多。不省心的家伙,车还没停稳就蹦下去了,马路上那么多车说横穿就横穿,吓得他心脏都快蹦出来了,下回可得看紧喽。

不,没下回。

然而陶·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裕华丝毫没有以身犯险的自觉,上车倒头就睡,直至目的地。到现场,听完简报,去五个事主家挨个探查了一遍,陶裕华退到居民楼外面,盯着飘满晾晒衣物的阳台看了一会,抬手朝三楼西南角那家一指:“在那屋里,去,抓人。”

其他人闻声“唰”的就窜回了楼里,唯有毛施杰不明所以原地发呆——不是,监控没看,现场没分析,连嫌疑人的体貌特征都没确定就去抓人了?

然而结果更让他瞠目结舌:三名入室盗窃嫌疑人被一锅端,事主们丢失的财物也全部起获。

想问问前因后果,可刚刚人赃并获,别说陶裕华,连师兄们也没功夫搭理他。直到把人押进派出所,领导开始审人了,毛施杰才抓住机会向肖拓取经:“师兄师兄,你给我讲讲呗,陶队是咋发现那屋里住着嫌疑人的?”

他可真会找,一找就找一话最少的。肖拓拿出手机,点开张照片,让他自己琢磨。照片里是陶裕华指的那个阳台,毛施杰盯了足足五分钟,才恍然道:“哦哦哦,是因为晾着手套?”

“那只是佐证,”肖拓不说话不行了,把照片放大到最大,指着安全护栏后的一双鞋,让毛施杰看鞋底,“看花纹,和现场提取到的足迹一致。”

“???”

毛施杰都愣了。那鞋虽然是斜着支在安全护栏后面,但最多露出半个鞋底,而且离着那么远,一眼看过去就能确定?这什么眼力?!就算眼力好,那嫌疑人和事主就住一个楼里又是怎么确定的?

听这小子问题一个接一个,肖拓皱眉闷下口气,心说我刚来的时候哪有这么聒噪。不懂自己琢磨去呗,全等着喂,刚上幼儿园的孩子啊?

眼瞅着肖拓的表情明显不耐烦了起来,毛施杰不敢多嘴了。本以为对方脾气最好,没想到只是分人罢了。看看陶裕华,指令一个接一个,可肖拓从来没有露出过半点不耐烦的模样。

这时肖拓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李翩然打来的:陶妈打儿子手机打不通,打到办公室,问儿子去哪了,说老头儿不小心跟家摔了,得去医院,自己一个人弄不了。

“陶队审人呢,你跟她说,我去。”肖拓挂了电话就往出走,走一半又折了回来,把车钥匙往毛施杰手里一塞,郑重叮嘱:“给陶队开车稳着点,别一脚刹车一脚油的,还有,他腰不好,别动不动并线换道,晃来晃去的他不舒服,车后备箱里有矿泉水,盯着他,勤喝水少抽烟,到饭点儿该吃饭就拖去吃饭。”

“哦哦哦,好,知道了知道了。”

这一通长篇大论,毛施杰忽觉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谁说肖拓不爱说话的,这不话挺多么?

临近午夜陶裕华才忙完赶到医院,到了就被老妈一通数落。挨老妈数落已是家常便饭,他乖乖低头听训,听完赶紧去找医生问情况。骶骨下段横形骨折,需手术复位,好在老爷子身体还算硬朗,等明天抽血检查项目出来后定手术时间,快的话后天就能做。

听到医生说“您放心,胡主任交代过,老爷子是她亲戚”,陶裕华深知这是一定是肖拓特意拜托母亲的结果。肖拓送完老爷子就回去了,更没提是自己帮了忙,要不是听老妈念叨,陶裕华还以为老爷子摔完自己爬起来去的医院。

看儿子不顺眼,陶妈对肖拓倒是大为称赞:“你们单位那个小伙子,肖拓,力气可真大,急救的上来拿担架抬你爸,你爸多胖啊,俩人都拽不动他,小肖一把就给你爸抱上去了。”

——对,他一只手就能给我扛起来,白长那么大个儿啊?

这对陶裕华来说完全是见怪不怪。把老妈发回家休息,他自己留下守夜。看着病床上鬓发斑白的父亲,他心疼却也无奈,能做的只有默默替对方掖好被角。以前是爹妈照顾他,曾几何时,也到了他该照顾父母的时候了。可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婚姻失败,身体欠佳,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剩工作成绩了。人的时间是有限的,赞誉越多,越证明他缺失了对父母的关心与照顾。

有胡玫的安排,老爷子住的是单间,卫生间可以洗澡,陪床的人也有高级折叠椅可睡。老妈离开之前跟陶裕华说,柜子里有枕头毯子和垫子,都是办住院手续的时候肖拓去外面给买的,说陪床辛苦,得睡舒服了。看到肖拓如此细心,陶裕华也忍不住感慨自己这个儿子当得实在是不称职。

刚躺下,他收到肖拓发来的消息,问老爷子情况如何。他回复了一句【没大事,做个小手术复位就行】,想了想,又追了一句【替我谢谢你妈妈】。

那边发了个不好意思的笑脸过来,对话就此凝固。陶裕华随手往上翻了翻,发现彼此间绝大多数的信息沟通,都是结束在肖拓的一个表情之后。果然是不善言辞,打字都没多少可聊的,对话框里充满“哦”“好”“明白”“知道了”之类的字眼。不过细究之下,好像都是他在发号施令,那边能回答的必然是应承之语。

他决定,今天不下命令,只表达真实感受:【麻烦你了,今天幸亏有你】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可等了两分钟,依然只等来个不好意思的笑脸。陶裕华见状无奈咋舌,又追了一句【我妈说,准备把我扔了认你做儿子】。

收到第三个不好意思的笑脸时,他差点没给手机砸了——这兔崽子,可特么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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