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您安好, 陛下。”
裴南携卡斯起身,对托兰德行礼。
托兰德面上带笑,手心向上一抬, 那是免礼的动作, 金缕权杖产生的距离全在这温和可亲中消除。
“坐, 这次会谈并不严肃。”
他说完,便缓步走至沙发主位, 屈膝坐下,旁边侍从应机而动, 上前接过权杖, 而后无声的站在一旁。
裴南与卡斯落座。
“最近好吗,裴南家主?”他眸光深沉,从裴南身上慢慢扫过, 又转向卡斯,视线中混了点兴味, 开口道:“许久不见,卡斯。”
裴南对虫皇的一句问候并不在意, 倒是紧跟着的那句话,让他眯了眯眼,他轻笑着, 随口答了句“我很好, 陛下。”便回头, 看卡斯。
卡斯坐的板正, 冷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端庄严肃,只见他微微俯身,回答的官方全面:“幸得您牵挂, 陛下。”
托兰德笑了一下,嗓音却在无形之中下压:“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干。”
裴南看到卡斯唇角弧度很小的扯了一下,才应好。
他扬了扬眉,没说什么,却向前支起身子,双肘搭上膝盖,膝盖往卡斯一侧偏,那是一个隐晦却好懂的保护姿态。
托兰德眸子转动,看向裴南,裴南以笑回视。
托兰德与裴南对峙着,眼中的笑一点一滴流逝,裴南毫无所觉。
终于,侍从上茶,他接过瓷白的茶杯,喝了两口,便抬眸看裴南:“知道两日后是什么日子吗?”
虫族历史中,有位名叫布鲁纳的虫皇,在位期间,虫族曾面临灭族之灾,关键时刻,是布鲁纳亲率大军出征,扫平战场,将敌军打回了陨石群中,威名传开,从此不敢再来犯。
而两日后,是布鲁纳陛下凯旋之日,也是托兰德的弟弟,布鲁纳的出生之日。
裴南如实回答。
这两者之间关系的关系,简直妙不可言,他毫不掩饰的这样想。
这态度让托兰德不怎么满意,他没出声,垂眼,指尖在杯壁轻叩着,让气氛一凝再凝,卡斯警觉,悄无声息的进入备战状态。
裴南浑不在意,察觉到自家雌虫的模样,觉得有点可爱,弯了下眼,安抚性的捏了捏那几根粉白指尖。
在这个地方惹怒虫皇,很危险。
卡斯理智上认为不妥,却没办法对裴南发脾气,只能轻皱着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摇了摇,表达自己的不认同。
裴南眼睛弯的更厉害了。
托兰德把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裴南桀骜难训,卡斯却很好的牵制他,心下又有些开朗。
他将茶杯放回侍从捧着的托盘,再抬眼时,那一丝一缕的不悦已经消失,他笑着开口:“你能猜到我想说什么,裴南。”
说着,托兰德不急不缓的站起身,伸手把权杖拿过,他身后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扇椭圆形彩窗,纯白光线被折射的五光十色,落在托兰德身上,神圣且庄严,但那几分橙红,又透着几分辉煌将尽的没落。
他嗓音和缓,说:“留下吧,明晚裁缝来做衣,做布鲁纳的生日时的礼服。”
话音未落,他便抬脚离开。
托兰德与裴南的谈话如雾里看花,就算被有心虫听了去也难碍大局,可卡斯一听就懂,于是在心中计较恢复了虫翼的自己,战斗力能为裴南助力多少。
不知卡斯自己知不知道,他沉思时,脸会很冷,银色的卷发,雾霭般的紫色眸子,淡红的唇是一片雪白之中的几抹亮色,光撒上去,恍如镀了一层琉璃,矜贵理智的高不可攀。
可在裴南面前,他予取予求,反差感实在惑虫,让本就不算老实的裴南手又痒了,想碰一碰,但没等他有动作,刚跟在虫皇身侧的仆从又推门进来,说要带他们去房间。
裴南说好,揽着卡斯一起走。
踏着深绿色的地毯,跟着侍从左拐右拐,走了不知多久,经过一扇又一扇或浮夸或轻奢的双开门,才抵达他们的房间。
进门后,裴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球,递给卡斯,自己则在房间内四处转了转。
一个套房,铺满红黑色的厚重地毯,墙纸森系色彩浓重,裴南走过沙发、床铺、卫生间,笑眯眯的对一切录音录像机器挥了挥手,然后全部捏碎,都丢进垃圾桶,洗了手才重新走回床边。
卡斯坐在床边,细长的手指攥着裴南给的那颗小球,看见裴南出来,站起身,向他走进了几步,眉头轻轻皱着,双唇微张,好像要说什么。
裴南不管,等卡斯走到自己面前时,一把把虫捞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了上去,卡斯想说话,脸往上仰了仰,却将自己更深的往前送。
裴南喉咙里发出一声笑,很明显的在嘲笑卡斯的傻。
卡斯没脾气,不生气,却很想与裴南聊聊,所以狠心的挣扎了几下,却不想裴南乘东风,顺着他的力道往后坠,两只虫双双陷阱床里。
视线再清晰时,卡斯的头已经贴上了裴南的颈窝,跨坐在他腿上。
“想说什么?”裴南轻吻一下卡斯的发顶。
卡斯抿了抿有些湿润的唇,小声向裴南诉说着自己心中所想:“布鲁纳深的虫民欢喜,虫皇想除掉他的心不假,但意外祸事并不足以安抚虫心,总要有一只虫来将罪顶下。”
说到这儿,卡斯轻轻抓了一下裴南领口的衬衫,本就小的声音又轻了些:“你很厉害——”
这句话不管听几次,裴南都颇为受用,他嗯哼了一声,低头按着卡斯又亲了一会儿,才给放开。
卡斯喘息着,脸蛋通红,但逻辑尚且清晰,他垂眸舔了舔唇,继续说:“被封新贵,有野心正常,要杀下一任虫皇也正常。”
最后下定论:“他让你来,居心叵测。”
裴南捧场的拍了拍卡斯的屁股,夸:“很对。”
卡斯没有开心,觉得裴南并不在意他说的可能,于是抬手按了按裴南的肩膀,温声劝:“别这么冒险好不好?”
裴南拉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揉了揉,发红了才停手,他笑着,不答反问:“你没有光脑,要复职的信息发到我这儿来了。”
卡斯听了一愣,反应一会儿后,神色变得怔怔的,内心酝酿起一大股欢天喜地和一小股苦闷酸涩。
欢天喜地虫皇竟然想用自己牵制裴南,苦闷酸涩那没有半分可能。
“噢,好的。”
危机解除,卡斯喏喏的不知再说什么。
却不料自己被抱起来,一颗又一颗的亲吻落在颈侧,最后,裴南的唇贴在卡斯锁骨上,嗓音带着浓重的笑意,说:“不愧是虫皇,拿捏手段使得炉火纯青。”
热气在颈边扫过,吐到哪儿,哪儿就变了色,发了红。
卡斯被迫仰头,眸中被战栗逼出水光,听到雄虫的话,眯起的眼顿时大睁,里面眸光闪烁,填满了茫然与震惊。
过了很久,房间了都再没有声音,裴南从卡斯的锁骨中抬起头,又贴了一下嘴,才善解虫意的转移话题,促使卡斯思考别的问题:“虫皇名声挺好,你好像对他意见挺大,他对你不好?”
“哦,他吗?”
卡斯静静的坐在裴南怀里,双臂环着他,表情呆呆的,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想了好一会儿,慢吞吞的回答:“第二军团上将选拔,我军功攒够,却没有背景,本来是没资格的。”
“但托兰德帮了我,他作为我的财力与权力,让我挤下了那名背景雄厚,且那时愈发嚣张的第二军团上将,成为了新任上将。此后,我多次率军出征,成果都不错,军功攒了一项又一项。”
卡斯顿了一下,裴南适时猜测:“他怕你功高盖主?”
卡斯摇了摇头,嘴角扯出点很淡的笑:“我的背景是托兰德,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怕的是那些世家大族,他们用尽手段,敌情勘测失误,粮草无故损毁,弹药能量短缺,支援部队迟迟不来。最后,我们战败,败的很惨。”
“你被革职了?”裴南这样问。
卡斯点了点头:“没有调查,命令下的很快。我就像是被托兰德用废了的工具,审时度势,被有价值的丢掉了。”
他用血命拼来的军功,在他们那些虫眼中一文不值,明面上写着以军功论高低,可卡斯的上将之路,充斥着对权贵的打压与妥协。
这些早已过去,卡斯感觉自己只是在客观理智的叙述一个加了点感情色彩的事实而已,但抬眸,却发现裴南注视着自己。
裴南俊美无涛,一双漆黑的眸子上挑,总是带着几点捉摸不透,又有点顽劣的流光。
但这时,卡斯觉得那里又多了一点东西,名叫心疼。
他自私的认为对象是自己,卡斯又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心中暖暖的,有什么满的快要溢出来。
他忍不住的贴近裴南,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裴南的鼻尖,又碰了碰他的嘴角,最后吻上去。
裴南来者不拒,卡斯不熟练,只能在唇上舔了又舔,他很快反客为主,指一手托着卡斯的腰,一手插入卡斯的发间,摩挲他的头皮、发根。
这个吻断断续续的,卡斯模糊间,听到裴南说:“不怕,给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