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浴袍坠地。
纪怀星有一段时间没去医院。
晏潮生的治疗费用都是通过张惇打过去的, 偶尔他也会打电话给纪斐言,问起医院那边的情况。
十月中旬,晏潮生手术成功, 晏久特意打了电话给纪斐言和杜斌, 通知两人这个好消息。
纪斐言接到电话那天正好剧组放假, 便和杜斌约了去医院探望。
刚到住院部七楼,就看见姜锐在跟晏久谈论公司的安排。
“既然你父亲已经没事了,平时的活动你还是尽量参加的好, 公司这边对你还是有栽培意向的, 要是你长期缺席,人气受到影响, 后面就没机会了。”
姜锐显然是代表公司前来慰问的。
在环耀影视一众练习生中,晏久的业务能力算不上最强,但他长相乖巧,性格讨喜,在圈内独树一帜,因此一直有一批固定的粉丝。
“我知道了,姜哥, 我会努力的。”晏久用力点头。
姜锐拍了拍他的肩膀, 扭头看见纪斐言, 表情明显一僵, 却很快挤出一个笑容来:“纪老师,你也来了啊?”
“是啊,姜哥, ”纪斐言很自然地同他打了个招呼,“今天挺巧?”
“嗐,算不上巧, 我也知道纪老师要来,才会特意多留了一会儿。”
“姜老师有事找我?”
“是啊,虽然纪老师没跟环耀影视签约,但沈总和纪哥都记挂着你呢,正好也有些事情托我跟纪老师说。”
“我来探望晏伯父,既然姜哥有事要说,我们待会儿找个地方说吧。”
“行,那我下去等你。”
一直到姜锐进了电梯,纪斐言的目光回到晏久身上:“伯父怎么样了?”
“他醒了,我带你进去见他吧。”晏久说。
晏潮生刚刚经历过一场手术,身体还十分虚弱,只能勉强倚靠在病床上,不便起身。见有人进来,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是纪斐言,对他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伯父,你还好吧?”纪斐言问道。
晏潮生轻轻点了下头,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晏久连忙过去扶住他:“抱歉,斐言,我爸爸现在还不能说话……”
“没关系。让伯父好好休息吧,”纪斐言颇为谅解,“我去给伯父倒杯水。”
晏潮生在晏久面前比划了几下,指了指纪斐言,又指了指他自己。晏久看懂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不是的,爸,医药费不是斐言出的,是他叔叔帮忙垫付的。”
晏潮生又比划了几个手势,疑惑地看着他。
“是个特别好的人,”晏久笑眯眯地拿出手机,给晏潮生看纪怀星的照片,“就是他,斐言的叔叔……”
看见手机上的照片,晏潮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伯父,水倒好了,现在可能还有点烫……”
纪斐言的话还没说完,病床上的晏潮生突然间全身颤抖,用干枯如树枝的手臂捶打起病床来。
“爸!”晏久连忙摁住他,“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手机从床侧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纪斐言弯腰捡起手机,看见屏幕上那张纪怀星的照片,不禁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晏潮生。
只见晏潮生死死盯着那只手机,眼眶通红,肩膀止不住颤抖着,时不时便会哆嗦一下,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纪斐言微微收紧了手指,试探着唤了一声:“伯父?”
听到他的声音,晏潮生的躯体症状更加严重了,床板被捶打出钝响,连同身上插着的管子都差点被他拔掉。
“对不起斐言,能不能帮忙叫下医生……”晏久急道。
“好,我马上去。”纪斐言握紧手机,匆忙迈开步子,离开了病房。
晏潮生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一些,医生给他做了抽血检查后,再三叮嘱需要静养,切忌情绪激动。
考虑到晏潮生的情绪才刚稳定下来,纪斐言没有再进去探望,只留晏久一个人在病房照顾。
离开住院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姜锐还在大楼门口等待纪斐言。
见纪斐言出来,立马抬手招呼他。
纪斐言走过去,姜锐四顾无人,才压低声音对他道:“前一阵子纪哥来公司找过沈总。”
“小叔叔去找沈总不是很正常?”
“纪哥进去了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凝重,我听他提到九里河,很可能是和沈总有一些特别的安排。”
“提到具体的时间没有?”
“没说,但杨总和周总这周去了好几次九里河,似乎是要运送一批货物。”
纪斐言一怔:“你是说……”
他沉默了会儿,眼底的神色变幻着,片刻后说道:“行,我知道了。有其他消息的话再告诉我。”
“那……”姜锐犹豫了一下,“那些证据……”
“别着急,”纪斐言轻声笑了笑,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等事情结束了,我自然会还给你的。”
-
离开医院后,纪斐言在大门口看见一辆熟悉的豪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牌号C55763。
是沈燮安的车。
这个时间点停在这里,显然不可能是为了等纪怀星。
车门缓缓开启,沈燮安从车上下来,在纪斐言面前停下脚步:“这么晚才走?”
不冷不热的问候,仿佛他很关心他的事似的。
“朋友需要帮忙。”
纪斐言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却被他抬手挡住了去路。
“我送你一程吧,”沈燮安看向他的眸光深邃,“你这些天住星海酒店吧?”
“不麻烦沈总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晚上打车不安全,最近医院附近出了好几起纠纷事故,”沈燮安坚持道,“要是你遇上危险,怀星也会担心的。”
纪斐言已经数不清这是沈燮安第几次拿纪怀星这三个字当借口。
他厌烦了。
“没关系,我朋友会送我。”
不等他拿出手机,便听沈燮安问道:“酒店的同事吗?”
手指一下顿住。
“让同事特意从酒店开车来接你,怕是没有坐我的车方便吧?还是你觉得,跟我之间需要避讳什么?”沈燮安弯起眼睛,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
“沈总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沈总既然不顺路,没必要麻烦沈总。”
这句话后,沈燮安依旧没让他走。
沈燮安俯下身,贴近他耳边听道:“纪斐言,你现在也是大火的明星了,确定要这么跟我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吗?明天的热搜如何——可在你一念之间啊。”
纪斐言抬眸地上他视线,目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忽然笑了,声音毫无温度:“那好吧,我答应了秦导很快回酒店,劳烦沈总送我一程。”
沈燮安扬了扬下巴:“上车吧。”
上了车后,纪斐言拉上安全带,听见身侧沈燮安道:“听说秦煜时在片场为难你?正好我和他熟,可以去替你说说情。”
“那就拜托沈总了。”纪斐言面不改色。
“客气了。”沈燮安勾起嘴角,踩下了油门。
纪斐言坐在车上,低头给秦煜时发了条微信:「沈燮安晚上要来,你记得收拾床。」
秦煜时回复得很快:「他来做什么?」
纪斐言:「大概有话和你说。」
秦煜时:「你和他在一起?」
纪斐言:「我在他车上。」
秦煜时:「还有多久到?」
纪斐言瞥了眼导航上的时间,回复他:「再过一刻钟。」
身侧沈燮安注意到他在发信息,随口问了句:“跟谁聊天?”
纪斐言摁灭了屏幕,看向前方:“室友。”
“就是你今天去帮忙的那个?”沈燮安对晏久的事也有一点了解。
“是啊。”
“拍戏期间,频繁为了别的事外出,秦煜时不生你气?”
“没有很频繁,只是偶尔。”
“你是不了解秦煜时的脾气,”沈燮安沉声,“他不是会为别人改变原则的人,一次两次还好,多了难免要恼怒。”
“当然比不上沈总宽容。”纪斐言不想和他争执,索性顺着他的话说。
宽容。
是啊。沈燮安对所有人都很宽容……除了他。
听到这话,沈燮安一怔,唇边扬起一抹淡笑。
纪斐言的心果然还是向着他的。
和秦煜时在一起,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一刻钟后,沈燮安的车在星海酒店门口停下。
他推门下车,不想还没上楼,就看见秦煜时在楼下抽烟。
秦煜时看见他,眸中掠过一丝讶异,轻轻掸了下烟灰走来:“沈燮安?你怎么过来了?”
“我在医院门口遇见斐言,送他回来,”沈燮安解释道,“正好也有事想找你聊聊,有空吗?”
“当然有,”秦煜时灭了烟,看向纪斐言,叮嘱他道,“你先上去吧。明天的戏好好准备。”
一直到纪斐言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秦煜时才问沈燮安:“难得你来,什么事找我?”
“其实也没什么,”沈燮安从消失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语气轻松随意,“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在剧组多照顾下斐言,别太为难他了。”
“为难?”秦煜时短促地笑了一声,琢磨着这个词,觉得挺有意思,“他是这么告诉你的?”
沈燮安直视向他,幽深的眼眸中酝酿着无声的风暴,连周围的气氛都比上一次为了纪斐言争执更加剑拔弩张。
这一回,沈燮安说:“是。”
秦煜时眼中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了下去。
沈燮安紧接着又说道:“斐言性格隐忍,向来只会对熟人说心里话。我和他一起生活过六年,是他的亲人,我了解他。”
这句话后,空气沉寂了很久。
“你刚刚说,希望我多多照顾他?”
“是,不仅仅是因为怀星,斐言对我来说同样是重要的弟弟。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当然,就是看在和怀星多年朋友的份上,我也不会为难斐言的,”秦煜时声音慵懒,“倒是你,今天不用陪怀星吗?为了这种事跑我这一趟?”
“今天……”提到纪怀星,沈燮安明显多了丝迟疑,眸光暗下去,似有些心不在焉。
“怀星因为身体的缘故暂时息影,你与其来我这里,还不如将时间用来陪他,你我之间通电话还不够吗?”
被挚友这样数落,沈燮安心底划过一抹不悦:“怀星他今晚有事外出,不在家里。何况我送斐言也只是顺路。”
“外不外出,顺不顺路都是其次。如果怀星介意,这一趟你怎么都不该来的。”
“秦煜时,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怀星了?”连沈燮安都未察觉,自己今天的语气充斥着平时没有的戾气。
“我说沈燮安,你不会连我的醋也要吃吧?既然我能看在怀星的份上照顾斐言,关心朋友又有什么不对吗?”
“你……”沈燮安额头青筋一跳,直视向秦煜时的目光里竟多了一丝敌意。
秦煜时也平静地回望他,没有半点退让。
气氛紧绷得仿佛犹如战事蓄势待发。
最终沈燮安想起不久前拜托秦煜时的事,率先做了让步:“秦煜时,我拿你当朋友,所以不想和你吵。”
他拿出手机,正想看时间,却突然发现有一条来自纪怀星的未接来电,脸色瞬间变了。
今晚纪怀星孤身去九里河,他和纪怀星约定要保持联络,可纪怀星却提前一小时打了电话给他,难道说出了什么状况……
他尽可能冷静下来,收起手机,对秦煜时道:“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秦煜时懒懒道:“慢走不送。”
沈燮安开车离开后,秦煜时回到楼上,拿门卡刷开了纪斐言的房门。
这个时间点,他知道纪斐言还没睡。
迎面而来一股淡淡的栀子香,混合着洗浴过后的体香,撩拨着本能的欲望。
“这么快就回来了?”纪斐言站在窗边,身上披着宽大的浴袍,腰带松散地系着,正在拿浴巾擦头发。水珠顺着潮湿的发丝滴落进胸口,沿锁骨与肌肉的线条一路延伸向隐秘的部位,留下一片令人血脉喷张的残渍。
“是啊,交代了点事,说完就回去了。”
“他说什么了?”纪斐言擦头发的手渐渐停下。
“说让我照顾你,”秦煜时的手指覆上他纤瘦的腰,轻轻勾落衣带,“我难道不是一直这么做的?”
刹那间,浴袍坠地,暧昧的气息在两人间肆虐。
明亮的灯光下,诱人的胴体展露无遗。
因为刚淋过浴的缘故,纪斐言的皮肤看上去异常光滑,背部肌肉的纹理清晰却不夸张,偶有的伤疤更加重了视觉的冲击,腰部的曲线令人呼吸凝滞,一直延伸到隐秘的沟壑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感觉到身后肆无忌惮打量的视线,纪斐言的肩膀略微僵硬,呼吸声不知不觉变得粗重。
他下意识想拾起地上的浴衣,手却被秦煜时反手扣在身后,动弹不得,有如被迫缴械的犯人。
他隐隐感觉到,秦煜时在生气。
秦煜时靠近他的脸颊,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间,而后咬着他的耳朵轻声提醒:“别捡,这样更好看。”
纪斐言敏感地避了一下,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
“今晚不高兴吗?”他问。
话音落下的刹那,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扫过自己的颈间,缓慢地向下游走,试图撩拨他的欲望。
“把纠缠不清的男人带到我这里,还指望我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