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44 “我还不想结束这段身体关系……
“再说吧。”
纪斐言将玫瑰花插进了花瓶里。
秦煜时意犹未尽地吻了他的脖颈:“真想在你身上多留点印记。”
纪斐言透过镜子, 看见裸露的皮肤被秦煜时种下的一片红印,仿佛某种专属的记号,竟感呼吸一滞。
视线沿着身体的线条游走, 落到白皙的大腿根, 被浴袍遮挡住的隐秘部位也有红痕若隐若现, 似吻痕,暧昧地攀附于表面,又执着地想要深入血肉, 试图攻占他的心。
昨天玩得太大了一些, 他想。
“还没尽兴吗?不如再来一次?”
秦煜时玩笑般的提议令纪斐言全身一个激灵。
“我没力气了,”纪斐言耳根瞬时红了一片, “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
从晚上九点做到凌晨四点洗完澡,又睡了十二个小时,纪斐言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秦煜时给折腾光了。
“饿了?”秦煜时问。
“你不饿吗?”纪斐言透过镜子看向秦煜时,见他经历□□愉后依旧斯文清朗,不见丝毫狼狈,不由地为之折服。
“我吃过饭了,”秦煜时轻笑, 屈起手指刮了下他的鼻子, “当我跟你一样这么能睡呢?”
“你几点起的?”
“比你早几个小时, 中午十二点就起了。本来想叫你, 没想到你睡得太沉,怎么都叫不醒。”
听出了秦煜时话里的埋怨,纪斐言忍不住为自己找理由:“那也是你造成的……”
要不是昨晚秦煜时折腾了他将近七个小时, 他至于睡这么死吗?
“是,我的错,”秦煜时承认得倒也坦然, “所以我很自觉地替你洗了衣服。”
“衣服是洗衣机洗的。”纪斐言毫不犹豫地拆穿他。
“那也要有人拿过去才行。”秦煜时狡辩。
“你说的人难道不是Roby?”纪斐言刚才有在床头柜看见Roby换下来的电池。
“那饭总是我做的吧?”秦煜时眉毛轻耸,似笑非笑,“你以为Roby能有多好的手艺?”
一提到做饭,纪斐言的肚子顿时更饿了:“还有剩的吗?”
“特意留了一份给你,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纪斐言跟秦煜时去了客厅,坐在桌旁看秦煜时为他忙活,竟是一点没觉得不习惯。
不拍戏的秦煜时总要比平时多出一份温柔和细心来。他会自己做饭,会照顾好Lucky,会记得定期将Roby送去保养,并保持良好的健身习惯,偶尔也会约朋友出来射箭或者打斯诺克。
这段特殊的关系,让他成为这世上少有的了解秦煜时生活的人。
比起他,秦煜时其实更懂得如何过好一个人的生活。
五分钟后,一份热好的早餐被秦煜时亲手呈到了纪斐言面前。
一份鸡胸肉香溢蛋料三明治,几片梨,还有一杯……药。
纪斐言微微蹙了下眉头。
秦煜时明知道他不喜欢苦的东西。
洞悉他心思,秦煜时慢条斯理地拿过杯子,稳稳放到他的面前:“酒精伤胃。你在宴会上喝了两瓶白酒,全吐光了。还有之前从我这里离开后,你连吃了许多天的外卖。”
纪斐言倏地抬眸:“你调查我?”
“对,”秦煜时很坦然,也很从容,“是好意还是恶意,你心里应该清楚。”
秦煜时当然不会是恶意。
正因为如此,纪斐言才只恼了一瞬。
他握住杯子的把手,看了眼里面的棕色液体,抬眸对上秦煜时视线:“不能换药片吗?”
“药片能让你舒服,但长不了你的记性。”秦煜时无情驳回了他的诉求。
纪斐言深吸一口气,端起杯子,一口气将药喝了下去。
那药苦得难以下咽,让纪斐言瞬间皱起了眉头,喝完之后就恨不得立刻去洗手间吐了。
“知道药难喝了?”秦煜时挑眉,声音里藏了抹戏谑的笑意,“43度的白酒你喝两瓶,如果不是运气好,已经有人给你收尸了。”
纪斐言敛眸:“我不会再喝了。”
“听话。”
秦煜时勾唇轻笑,这会儿却偏过身,从储物架的盒子里拿了几颗糖给他:“下不为例。”
那是一颗椰子糖。
正如清楚纪斐言不喜欢什么,秦煜时同样清晰地记得他的喜森*晚*整*理好,并擅长用喜恶来拿捏他的喜怒。
心思深沉,时而温柔,却也恶劣。
这是纪斐言对他的评价。
复杂的男人无疑是危险的,纪斐言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他没有要那颗椰子糖,甚至不让自己多看一眼,就将它放回了远处。
“我不会再喝。”
仍旧是那一句话,却多了笃定和疏离。
他还记得上一个用糖哄他的人是沈燮安。
一个他不喜欢的口味,他记了多少年,就吃了多少的苦头。
而现在,一颗糖已经哄不了他了。哪怕摆在面前的,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不领情,秦煜时却也不生气,就这么放任他去,手指随意叩击了几下桌面,卧室里的Lucky立刻飞扑出来,乖乖在餐盘前蹲下来,像站军姿一样挺直腰板,摇着尾巴等待着主人的投喂。
秦煜时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拿过架子上的狗粮给它倒上,又去橱柜旁拆了一袋新买的鸡肉饼,加在它的餐盒里。
Lucky埋头吃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将自己的小碗舔了个干净。
“Lucky长得很快。”纪斐言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Lucky的体型还没有这么大。
秦煜时替Lucky掸去嘴边的食物,向他解释:“你要是天天对着它,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能天天看到Lucky的,除了秦煜时外就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家里的另一个主人。
纪斐言当然不会是。
他乖乖吃完了早餐,主动将餐盘收拾进了洗碗机,回到客厅时,看见秦煜时弯腰将Lucky抱回了地面上。
“吃完了?”秦煜时示意Lucky去卧室找Roby玩耍,看向他,“那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
“聊什么?”纪斐言愣了一下。
“这些天你背着我做的事,”秦煜时在沙发上坐下来,用眼神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老实回答我,你调查杨威升和周奕辰,和纪怀星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后,客厅里一片寂静。
秦煜时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消除他的顾虑:“怀星是我朋友,不代表我就会什么都和他说,所以你不必因此对我设防。在这一点上,你可以完全放心我。”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淡笑:“还有,比起一周说不上几句话的朋友,我们每天上床才更亲密吧?”
那视线比轻薄的言语更加烫人,纪斐言本能地避让开,脸颊莫名浮现一抹红晕:“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起因……我暂时无法对你坦白。我只能保证,在你面前我不会有意欺骗,给你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重生这种事,说起来太荒谬了。
他总不好告诉秦煜时,是因为他上辈子曾亲眼看见纪怀星出车祸,还因此被沈燮安折磨了四年,所以才会对纪怀星的事那么介意。这种解释对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来说,不亚于把人当傻子耍。
听到他这样说,秦煜时没有再逼问下去:“ok,不方便的事我不会过问。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我们之间保持信任。既然昨晚说开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无条件信任你,希望你也同样。”
纪斐言一怔,抬眸的一刹撞进他的视线里,心脏仿佛被尖锐的利刺狠狠刺了一下,疼痛之余,还有无尽的酸楚。
无条件信任?
曾经他被所有人认为是拍摄晏久私密照的罪人,沈燮安不信任他,他的经纪人不信任他,公众也不信任他……
而现在,秦煜时竟和他谈无条件的信任。
纪斐言眼底划过一抹嘲弄,似认命一般坦白道:“2月17号下午,小叔叔和纪海斌设了一个局,由纪海斌亲自追踪周奕辰的车,我怀疑那辆车上有不能示人的秘密,而小叔叔他的目的就是那辆车上的东西。”
“哦?为什么这么想?”
“我看过小叔叔和纪海斌之间的邮件,小叔叔知道车牌号,但车祸发生之后,他却否认有人追车。”
“嗯,从这一点上来看,的确可疑。”
“环耀影视和威客传媒向来不和,小叔叔不会无端跟他们合作,我怀疑我父亲的死与他们有关。”
“你是说六年前环亚广场的伤人事件?”秦煜时怔了怔,显然也对那件事情有所耳闻。
“是。我在小叔叔的书房发现他和纪海斌的邮件往来记录,所以才会去参加爷爷的寿宴。虽然他有些事不愿意说,但我查到他近半年来的行程,大概知道他去过一些什么地方。”
“这些资料你怎么拿到的?”
“Nebula的时尚总监提供的。”
“Nebula的时尚总监?”听到这个名字,秦煜时有些意外,“你们很熟?他帮你查这么私密的资料?”
在这个圈子里,越是有权有势的人,越懂得八面玲珑,没有谁会愿意主动得罪人。
以纪家在影视圈和商界的地位,这位总监敢去查这些资料,身份背景的强大可见一斑。
“拍摄代言期间认识的,”纪斐言轻微一顿,“有过一些人情往来。”
“哦?”秦煜时敏锐地察觉到那短暂的停顿,嘴角弯起不易察觉的弧度,“该不会是你喜欢的男人类型吧?”
陡然间亲密的话题令纪斐言产生了一丝迟疑。
“秦导?”
“开个玩笑,”秦煜时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转开了话题,“我听怀星说过,当年纪海斌为纪长宇处理公司的事务,中途出了严重的纰漏,是纪怀星私下拿钱摆平,所以纪海斌一直记着怀星的恩情。”
“嗯,我知道。”
“那些资料你都看过了?”
“看过了。这几个月来纪海斌频繁开车去一个叫金瑞大厦的地方,我想应该和小叔叔的事有关。”
“金瑞大厦?”秦煜时不由怔住。金瑞大厦是金瑞科技的总部大楼,前董事长陈兆兴正死于六年前环亚广场的伤人事件。
纪海斌是纪长宇的保镖,会频繁出入那种地方,显然不会是什么巧合。
秦煜时所有所思地说道:“金瑞科技的总裁陈复舟是陈兆兴董事长的独子,据我所知,他也是星辉项目的股东之一……”
“你是说小叔叔工作室名下的那个造星项目?”
“嗯,是沈燮安托我调查的。我朋友跟踪过这个项目一段时间,得知不久前在四方会场闹过一场纠纷,受伤的人是星辉项目的签约艺人。”
纪斐言怔了怔:“难道你去见过他?”
“签约艺人,又闹过纠纷,我想他应该知道些什么,而以他现在的处境,想必也很乐意拿情报来换取一些实际的好处。事实证明我没想错,他告诉我,这个星辉项目表面上是一个造星项目,实际利用艺人隐私勒索钱财、甚至是逼迫艺人接受一些圈内的潜规则。”
“你说什么?”纪斐言的脸色霍然变了,“利用艺人隐私?”
难道说,上辈子晏久私密照泄露,他被推去顶罪,不是因为霍拾,而是和这个造星计划有关……
“你觉得怀星知情可能性有多少?”秦煜时忽然问道。
纪斐言沉默了会儿,回答:“百分之百。”
“嗯,我也这么想,”秦煜时笑了,“老实说,我不喜欢以恶意来揣测朋友,但如果不是这样,怀星没有必要对沈燮安也隐瞒,不是吗?”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很快接着说道:“环耀影视和威客传媒向来不对付,合作未必是他的本意。怀星自尊心强,又注重名声,就算不想让人知道也说得过去。”
表明观点之后,秦煜时知他心里所想,淡笑着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我托了圈内和威客传媒合作的朋友跟踪这件事情,这样你总放得下心了吧?”
“抱歉,是我将你牵扯进了这件事。”纪斐言很清楚,秦煜时所做的已经远超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秦煜时本可以置身事外,却因为他的缘故去查合作过的投资方,难保不会在圈内树敌。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迟了吗?”秦煜时语气无波,“我已经管了你的事,因为你两次和杨威升结仇,就算是为我自己,也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是提醒,对纪斐言来说更是苛责,只不过这苛责来源于他自己。
无论秦煜时的初衷是什么,是主动或被迫,他都脱不开责任。
哪怕秦煜时不需要道歉和道谢,他也至少该保证不会再带去麻烦。
于是他说:“以后有关小叔叔的事,我会先……”
话音未落,先一步被秦煜时打断。
“纪斐言,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纪怀星。”
有力的手臂揽过纪斐言的腰,让他猝不及防跌进那炽热的怀抱,手指覆上秦煜时精瘦的腰,借住那力道才得以维持住这一刻的体面。
宛若低音提琴般性感的声音直击内心,刹那间扰乱了本就无序的心跳。
“是因为——”
“我还不想结束这段身体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