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次年九月上学后，戚月白和果戈里的时间彻底空了下来。

也不是——

749局那边派来一位老师，教果戈里学中文。

戚月白扒拉着摞了一叠的厚重教材，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位老师声音温柔：“小戚，你也要上哦。”

戚月白：？

他试图证明自己中文学的很好。

区区声母韵母，难不倒他堂堂中文系！

老师不紧不慢从包里掏出几本思想政治，拍在桌上，单指抬抬眼镜，镜片划过一道精光。

“你们回国前做的那份心理测验是我的异能，顺带一提，我的直属上司是局长，和你们兰队一个级别。”

言下之意，找家长撒娇没用。

“对不起。”戚月白果断滑跪，老实和果戈里排排坐。

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呜。

只是万万没想到，回国第二个环节，是上课。

不过其实硬算起来，那些课程和大红书、大学习上的内容也没什么区别，就是线上分屏，还能找刷课的流程变成老师慢悠悠沏壶茶，戚月白死鱼躺在一脸‘哇还能这样吗’的果戈里边上被小班教学。

太正能量了，想回横滨涮涮。

最水深火热的时日，戚月白甚至想饱含热泪的唤果戈里一声同志。

果戈里：“叠词……虚词……语序……同音字……”

好在政治课比中文课结业的更早，但就在戚月白准备快乐庆祝时，老师又拍出几本俄语教材。

然后推推眼镜：“闲着也是闲着，俄语我也会，小戚，学吗。”

戚月白笑容一僵：“……学。”

虽然他的确有系统学俄语的计划，但这种半路开香槟杯被打断的感觉，真让人神清气爽。

果戈里：“……个、条、片、池、匹、块、艘……”

戚月白在边上区分一个名词的阴性阳性中性，突然从埋头苦学的状态无缝蹿到厨房洗了盘樱桃。

大部分给一脸莫名其妙的老师后，他严肃从中挑出两只给果戈里：“科利亚，用舌头给樱桃梗打个结，就现在。”

他倒要看看说俄语的人舌头上有没有腹肌。

果戈里一句没问，就这少年的手将整个樱桃含入口中，一双异色眸子全程含笑瞧着戚月白，腮帮子动几下，不过十秒便伸出一截舌尖，上面躺着打好结的樱桃梗。

戚月白大受震惊：“竟然，真的可以！”

被学习污染的大脑开始换算公式：给樱桃打结=学会可以把舌头打结的俄语。

他开始往嘴里塞樱桃，捣鼓捣鼓，然后‘呸’的吐出两截断掉的梗。

“做不到。”苦大仇深一皱眉：“果然我没有学俄语的天赋吗。”

果戈里盯着戚月白被樱桃汁液染色的唇角，突然想到他的爱人不太会接吻，一般只有他要求主动时，才会慢吞吞的凑上来，且笨拙的撕咬和吸吮更多，虽然竭力掩饰过，但显然都是和之前的他学的。

因为他们最初的几次比较激烈——导致戚月白觉得接吻就是这么回事。

真可爱。

虽然不太对，但果戈里真觉得应该用越挫越勇来形容戚月白。

他也不是想要，就是单纯想用脑子里不知道从哪来的丰富经验看他震惊的表情。什么一脸淡定的拿出红绳缠在腰上，眼神清澈的把全身镜拖到卧室，思索片刻，从厨房端出一盘煎蛋时只穿围裙，都干过。

虽然结局就是没如愿等到果戈里震惊，自己倒吃了不少自找的苦，但依旧阻止不了戚月白下一次奇思妙想的举措，甚至还会吐槽果戈里为什么不能安静欣赏他的理论艺术。

“用牙齿咬出一端……”果戈里教他，看少年抿唇努力学习，想到对方柔软温热的口腔，戚月白不太喜欢大庭广众的亲近，但这是家里，他一向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于是凑上去吧唧亲一口。

戚月白：！

老师：“……”

他面无表情翻开课本：“小戚，既然手头的东西学会了，那我们开始讲变格吧。”

戚月白尔康手，试图拯救自己：“我是受害者！”

果戈里：嘻嘻。

“还有你，尼古莱。”老师无视他，看向先挑事的：“今晚的作业，多来几篇基础文言文缩写。”

果戈里：不嘻嘻。

就这样欲生欲死很长时间后，终于——过年，放寒假了。

戚月白秒复活，准备拉着果戈里高歌一曲《起风了》，庆祝即将到来的自由时光。

老师站在门口：“过来一下，小戚。”

“好嘞。”戚月白迈着欢快的步伐，小跑到门口的老师旁边。

“有想到毕业后做什么吗。”老师眼镜片反射着光：“我看你性格比较文静，很适合待在我们内勤部门。”

戚月白：……

见他不情愿的微表情，老师摇摇头：“算了，你这样的苗子我们也留不住，你以后要是想进体制，可以问我，我对各部门的领导、福利待遇还是挺了解的。”

戚月白还真想问：“入职之后，是不是就不能出国了呀。”

“你俩身份敏感成这样，还想出国？”老师吐槽：“你们兰队专管国内的非自然案件，跟她干，肯定没什么出国的机会，五队的老赵，他管国外，甭管你是想去默尔索当狱卒，去北极的异能物品管理库做看守，还是去国际咒术连当外驻咒术师，都有门路。”

戚月白讪笑：“主要是想出去旅游。”

他还应了科利亚去西伯利亚开坦克呢。

“现在随便，不过入职手续会麻烦。”老师无语看他一眼，什么操控情绪的特级咒术师，就是个小孩。

戚月白快乐了：“那没事了，谢谢老师，老师新年快乐！”

老师抬了抬眼皮：“十五之后见。”

戚月白强颜欢笑：“好嘞，好嘞。”

一定要再见吗！

目送老师离开，戚月白关上公寓门，才要转身，一个温热的身体便从身后抱上来，从后面亲吻他的脸颊。他差不多习惯了这个流程，这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伸手摸摸青年柔软的白发，看发丝溢出指缝，笑着问。

“这种生活还习惯吗，科利亚。”

“和在平安时代没什么区别，都是和阿蓝在一起。”

“硬要说，更棒一点。”白发青年将大半重量压在爱人身上，他很喜欢这个姿势：“我早上出门拿牛奶的时候，邻居那个老奶奶请我帮忙把她跑到树上的猫救下来。”

“你救了吗？”戚月白抬手拨弄他散在额角的碎发。

“当然。”果戈里笑笑：“她感谢了我，还要送我一只猫崽，不过我没要，因为阿蓝有了猫就会忽视我了吧。”

“怎么可能。”戚月白信誓旦旦：“所以是什么猫？”

果戈里幽怨瞥他。

戚月白轻咳一声：“你是最重要的，科利亚，我就算有一只猫一只狗一缸鱼一只鹦鹉一屋子花草你也永远是最重要的。”

果戈里：）

戚月白眼神飘忽，最后捧住青年双颊，直接上嘴。

这招好用，且百用不厌。

腻歪了一会，戚月白伸手按着胸口把人推开，揉揉发烫的脸和压不住的笑意：“行了，好不容易放假，我们出去玩吧，马上过年了，再采购一些年货什么的。”

“过年，这个我学过！”果戈里举手：“贴春联、拜年、走亲访友！阴历阳历，正月？”

“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本地老外了。”戚月白欣慰：“不过我家没亲戚，三十晚上和妈妈要压岁钱就行，初三之后去兰姐和老师那拜个年，然后我们趁年假去旅个游。”

戚女士那边给了准信，年前就能回来，他们从东京带来的大批礼物，可算能派上用场了。

*

两人来到离住所最近的商业街。

临近年关，各家店铺都装饰的张灯结彩，到处一片喜庆的红。

不用出租车，一个方向，果戈里直接跳转到最近的角落。恰好是一片红灯笼下。

暖红的光透过灯布，将两人照的明艳又温暖，从发顶投射下属于新年的福光。明明是寒冷的冬日，却在这份严寒中绽放出截然相反的热闹花束，这是独属于‘年’的浪漫。

戚月白牵住青年的左手，抬手整理了下他在空间跳跃中被搞乱的衣角。

“科利亚，你变成红发了。”

“阿蓝喜欢吗？”

“当然了。”

是果戈里从家附近带回来的羊绒大衣，他最近喜欢上了购物，戚月白晚上背单词，他一件件往家里运货。

各种服饰穿搭提包应有尽有，甚至化妆品护肤品都备了许多，要不是戚月白偶然打开妈妈住的主卧门，发现里面堆的更多礼物，都以为他在外面找了个热恋对象。

为这一脱口而出的调侃，某人还和他闹了一场，说起来都是泪。

大衣一黑一白，戚月白穿白色，果戈里穿黑色，围巾倒是同色的卡其色，将脸遮了半截，很是保暖。此时天空恰好开始落雪花，正巧飞到两人相握的手中央，被温度融化成小小的水。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走在街上。

都是模样精致的人，尤其是果戈里一头相对夺目的白发，不时有人悄悄回头看上一眼，猜测他们的关系，不过都是些欣赏的目光。尽管戚月白觉得，就他这张高中生脸，他俩多半会被认为是兄弟。

“先买什么呢……”戚月白拍掉果戈里指着边上服装店的爪子：“买点吃的，糖果、瓜子那些。”

别再往家里囤货了，他怕戚女士进门问是不是要末世了。

“好吧。”果戈里老实把手揣回兜里，视线扫过不远处：“那个，俄罗斯商品城？”

戚月白也发现了那家店，眼睛一亮，还没点头，果戈里跑的比他还快，一路拽着他跑。

两人进了店。

店里产品琳琅满目，整齐排列在货架上，挑选的客人还不少。

一转头，果戈里已经轻车熟路推好购物车，整装待发。

戚月白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

“这是什么？”

“俄罗斯特产骆驼奶……俄罗斯有沙漠吗？那么大一片地应该有吧。”戚月白伸手戳戳盒子上的字母，他俄语学的已经不错了，但此时有点迷茫：“这个单词，是不是拼错了。”

“是错了，不过这不是设计吗？”果戈里摸摸下巴：“拿一盒吧。”

戚月白把骆驼奶放进购物车，转头对俄罗斯进口芒果汁和榴莲干陷入沉默。

果戈里佐证：“至少我生活的地区没有芒果。”

然后他补充：“和榴莲，那个应该是热带地区的作物。”

“不错，有文化。”戚月白顺口夸完，把俩东西放进车里：“红肉肠要来点吗。”

果戈里眨眨眼：“家里不是有吗？”

“这不一样，这有添加剂，吃起来香。”戚月白默默拿起一捆：“这里还有塑封列巴，来点，回去你吃。”

虽然窗台上有他前两天刚烤的，不过吃不了也没关系，锤子丢了还能代替工具。

“酸黄瓜，这个家里也有，但是可以尝尝。”果戈里很顺溜的把黄瓜扔进购物车：“这是什么？”

“你问我吗。”戚月白把经典紫皮糖和大头娃娃巧克力塞到某人怀里，轻呵一声：“你和这些东西也差不多。”

一口一个西伯利亚，竟然是乌克兰人！

果戈里脸不红心不跳，纯装傻。

“你好？”边上一个女生凑过来，眼底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对着果戈里说话：“同学，你是俄罗斯人吗？”

果戈里cos俄罗斯人得心应手，点点头：“有什么事吗？”

“这个。”女生把自己的购物车推到身前，双手合十：“能帮我看看我买了多少真货吗。”

“还有我！”她的同伴也凑上来，满脸好奇：“我请你们喝奶茶，求求了。”

戚月白：噗

他自然的推着自己的小车后退一步。

果戈里：盯

最后的结局是周围围了一圈人的果戈里被店员礼貌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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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女士的延长年假申请。

请假理由：回家过个年打开卧室门，被涌出的礼物海淹没导致受伤，打开储物室的门，被涌出的杂物二次创伤，需要卧床休息三天，揍倒霉孩子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