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破题

我在未来见过你 醉灯 2524 2025-01-16 10:10:56

滕时真是痛得很厉害,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今天会三番两次地胃疼,以前吹了风着凉也没有这么严重过。

回想下来唯一的异常就是韩濯那杯水果汁。

下毒是不可能的,只怕是里面加了什么刺激肠胃的水果。

韩濯啊韩濯……

滕时胃里疼得如同刀割冰凿,上腹深处一阵阵泛恶心,后悔自己当时碍于面子接了过来,此时又无处说去,只能闭目强忍着。

卧室的大门自动打开,奚斐然抱着滕时走进去,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怀里的温度消失的那一刻他几乎有些舍不得,他已经有一周多没有抱过滕时了。

滕时冷汗淋漓,双手用力地按在胃部,侧躺在枕头上却并不安稳,刚躺下又艰难地翻向另一侧,漂亮的下颌线紧绷着弧度,奚斐然能听见他极力压抑着的粗重呼吸。

在我面前有什么强忍着的必要吗。

奚斐然心疼得要命,虽然两人在冷战,但他觉得滕时在这种时候总不会拒绝他,于是他伸出手:“我帮你揉……”

“不用……”

冷汗顺着滕时的脸颊滑下来,他的面容苍白如纸,抬眼看着奚斐然轻声说:“你去休息吧,我有AI照顾就够了。”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奚斐然瞳孔深处从受伤变得暗淡,然后低下头,起身一语不发地走了。

偌大的房间里空了。

滕时艰难地翻过身,胃里的像是有一只尖锐的爪子在里面挠,他用掌根用力按住痛处深深压进去,眉心都挤出了细微的皱褶,声音发颤:

“珍妮,帮我……弄点药。”

他不是不想让奚斐然留在这里,只是心里的坎还没过去。

奚斐然想要利用滕禹和滕玟之间的斗争来制约滕仲云,究竟是他教育的失败,还是奚斐然骨子里对于亲情的淡漠,无论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都让人难受得很。

眉目俊秀的小男孩仿佛穿过记忆仰头看着他,一双浅色的眸子清澈透亮。

如果自己那时对他再关心一些,给他的爱再多一些,会不会今日就会有所不同?

疼痛忽然加剧,像是整个胃肠都开始抽动,滕时闷哼一声抓住腹部,黑色的衬衫被攥得紧紧绷在身上,勾勒出肩背清瘦的轮廓。

珍妮带着温水和药飘了过来,想要把药喂给滕时,然而刚俯身杯子就被滕时碰倒在地。

“呃……”

胃痉挛终于发作,滕时痛得在床上来回辗转,单手按住腹部翻身向左,还未等躺稳又双手一起顶住胃部翻滚向右,豆大的冷汗止不住的往下落,枕巾都被打湿了。

AI在一旁焦灼地打转,忽的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夺走了珍妮手里的药片。

滕时忽然感觉有一双手搂住他的腰,然后他就靠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那人有点粗-暴地掰开他的下巴,动作却没有让他感觉到一丝疼痛。

温热的水流和药片一起送进他口中,奚斐然声音冷硬:“咽下去。”

滕时艰难地吞咽,因为动作迟缓,有水流从他嘴边流了下来,拂过白绸一样的柔软皮肤。

奚斐然的视线被牢牢勾住,下意识用拇指帮他擦去,指腹触即的一刹,引起心里一阵酥麻酸涩的战栗。

他原本存了赌气的想法,既然滕时不他,那他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干脆也冷着算了。

然而看到滕时这副样子,那些幼稚的想法全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心疼。

他都这样了,我还和他置什么气呢。

滕时在他怀里虚弱地喘息着,乌黑的眉目被苍白的皮肤衬得如同画笔描绘出来的一样,腹中还在剧痛,他忍不住又要去按,奚斐然的手已经比他提前一步覆了上去。

掌心炙热,动作温柔而有力,一圈圈揉在最合适处,缓解着钻心的剧痛。

奚斐然把他稳稳抱在怀里,边揉边低声说:“我就该让你自己疼,直接疼晕了最好。”

泄愤的话虽这么说着,力道却始终温柔。

然而大概是一语成谶,滕时的胃忽的一阵剧烈抽搐,疼的他一声痛苦地俯身弯腰下去,奚斐然后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立刻加紧按揉又解释:“我开玩笑的。”

许久,滕时终于在按揉下缓过来一点,精疲力竭地靠在他怀里:“小白眼狼……”

一语双关,也是滕时这些天第一次涉及之前二人的矛盾,奚斐然明显感觉到,滕时周围那竖起的高墙在这句半玩笑的话中消解了。

“那天是我的错。”奚斐然低头认错。

滕时虚弱地掀起睫毛:“你有什么错?”

“当时我知道滕禹和滕玟的矛盾后,第一反应就是利用他们的间隙来借机侵入滕仲云集团内部,复仇是我的本能反应,我并不是不在意滕禹和滕玟,我只是……”

滕时替他说了:“你只是……看到了机会就一定要抓住……”

奚斐然低声说:“是。”

滕时轻轻呼出一气:“我其实不是怪你,是怪我自己……”

“我这一世虽然努力和滕玟滕禹处好关系,却还是有诸多不尽如人意,没能给你树立什么好榜样。我自己也没给到你足够的爱,如果我真的做到了让你体会到家庭的重要,或许那天你的第一直觉就不会是那样……”滕时顿住,许久又说,“如果我当初不送你走就好了……”

这句话看似没头没尾,奚斐然却猛然懂了,怔然望着他。这是滕时罕见地提起那四年将他送到J国的事情——以后悔的情绪。

滕时把奚斐然从小白团子长到十六岁,看着他一步步摆脱过去的阴影,变成一个健康成熟的少年,然而当奚斐然表现出来对他的爱慕时,他害怕了,他怕阻碍奚斐然的想,也怕面对自己的内心,于是他把奚斐然送走了。

他以为那是对奚斐然好,却不知道对奚斐然的伤害有多深,在被抛弃的绝望和痛苦中,奚斐然只能又重新抓住了复仇的稻草,为了支撑自己活下去。

滕时终于明白了这次冷战的根源——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对奚斐然深深的内疚。

“你说的对,”奚斐然轻声说,“是你的错。”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滕时。

那吻有些颤抖,滕时下意识抱住了他宽阔的脊背,智脑里响起奚斐然的声音:“我已经撤销了指令,我不会在滕禹和滕玟的事情上趁火打劫,他们也是我的兄弟,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向滕仲云复仇,放心吧。”

不知亲吻太过温情,还是心里安定了,疼痛逐渐消弭,滕时只觉得大脑里昏昏沉沉,不一会便垂下了头,陷入了昏睡中。

奚斐然轻轻放下了滕时,然后拿起一旁的热水袋贴在了滕时的腹部——他之前离开,就是为了取它。“照顾好他。”奚斐然替滕时盖好被子,嘱咐一旁的珍妮。

然后他起身,替滕时关上灯,在站起来的一瞬间身体晃了晃。

月色从窗外透过来,奚斐然的脸色呈现出异样的苍白,甚至刚刚亲吻完滕时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AI阿时担心地说:“你又转移走了滕时的疼痛。他这次是胃痉挛,至少还要持续半个小时以上,你最好也尽快去休息。”

“我没事。”奚斐然按住胃部,扶着墙走了出去,来到了书房。

疼痛的时候大脑反而更清晰,他还有事情要做。有关记忆存储,他如今已经从高层那里获得了市面上能获得的全部支持,没有由再拖延下去。

“帮我把文件都调出来……”

AI阿时立刻照做,同时操控着房间里的服务AI给奚斐然倒了杯热水,虽然聊胜于无,但总比硬挺着好一些。

奚斐然强忍着剧痛翻阅着文件,顺便拿起桌上的水杯,忽的,他猛然停住,看着杯中的水,仿佛被雷劈一样闪过一道念头。

疼痛信号之所以能被转移,却不能被提取,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把神经信息的传导当做了和水源一样的东西,水只能从一个地方流到另一个地方,不可能自我复制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但如果记忆不以神经元活跃的方式呈现呢,如果不纠结于把记忆本身复制,而是把记忆的复制品复制呢?

让两个地方同时出现水,除了复制水本身,还可以给水拍照片。他可以先制造一个记忆的投影,然后对投影做副本,这样就实现了对记忆的复制!

开启灵魂穿越大门的最后一把钥匙赫然呈现。

奚斐然眼眶发红,在剧痛中露出了激动到极致而释然的笑:“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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