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三月的最后一天。
去往影视城的路上,吴也忐忑地从后视镜偷看老板。
灰白喷漆衬衫,轮廓利落的英伦风衣,骨感的手腕上是低调优雅的皮带手表,他难得没有利用车程看邮件,目光淡淡地望着窗外,凌厉的眉目裹挟着初春料峭的微寒,有种浪漫而诗意的英俊。
除却他虎口上沁着血的牙印。
吴也咽了下口水:“老板,你的手……是……”
薛定风淡淡道:“兔子咬的。”
吴也想起之前江洛vlog里把粉丝萌到哭的兔子造型,讪笑了一下:“等下拍戏……”
薛定风:“遮一下就行了。”
吴也不免担忧。
事实证明,剧组化妆师的技巧出神入化,打了两层粉之后连一点齿痕都看不见了。
化妆师和助手不断交换着好奇的眼色,不过碍于薛总的威仪没人敢问。
剧组多数人都在杀青宴喝醉了,今天多少有点萎靡不振,被陈平江气吞山河地吼了好几嗓子才好了点。
几位监制和演员昨晚都在包厢,知道薛定风带走了喝醉的江洛,今天还特地来关心江洛怎么样了。
薛定风轻笑一声,说他没事。
拍摄效率不高,陈平江的嗓子喊哑了也没见效,干脆把午休时间提前,给大家时间找找状态。
休息室里,薛定风看着邮件等午餐。
门被敲响,江洛带着食盒低着头走了进来。
薛定风没说话,抽了一张卸妆湿巾,不着痕迹地把手上的粉擦掉了,又拿起手机摆弄。
江洛浑然不觉,敬业地摆好食盒。
他早上是被小八叫醒的,在得知自己昨晚哭着喊着想老板之后,他的心态就崩了。
等他发现自己在老板的卧室时,已经想把自己送上近月轨道了。
江洛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不过猜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于是特地抢了送餐的活将功赎罪。
吧嗒。
江洛掰好一次性筷子,哆哆嗦嗦地递给薛定风。
“老板,您……您请吃。”
薛定风接过筷子,随手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晃动间,屏幕被点亮。
不再是默认墙纸。
取而代之的是,晨光熹微下的睡颜,他凌乱的发丝铺在雪白的枕头上,红润的唇微启,睡得很香甜。
江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闭上,再睁开,却还是一样,他声音颤抖:“老板,你手机……”
薛定风随意应了一声:“昨晚你说我墙纸无聊,让我一定要换成你的照片,闹了一整晚。”
休息室温度适宜,江洛却仿佛身处数九寒天,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是我鬼迷心窍,您换回来吧,您一点都不无聊!”
薛定风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淡淡道:“我答应了就会做到。”
“不用,真的不用!”江洛欲哭无泪,再有一周薛定风也杀青了,到时候他回京要去应酬,谈生意,参加活动,还有电影路演!
会有多少人看见这个屏保!
江洛简直不敢想。
他正要再劝,就看见薛定风拿筷子的手上有一圈暗红牙印。
江洛多希望是薛定风自己咬的,但可能性微乎其微,他硬着头皮问:“老板……你的手……”
“一开始我不想换。”薛定风放下筷子,看了看齿痕,说:“你就咬我,不松口。”
休息室在二楼,不算高,不然江洛真想从窗户跳出去,干脆跟这个美好世界说再见。
薛定风看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有些好笑,扬扬下巴:“坐。”
江洛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了一会牙印,眼眶有点泛红。
一半是尴尬,一半是后知后觉的心疼。
昨晚咬的到现在还没消,当时该有多疼。
“对不起。”江洛抹了一下眼睛,声音有点低:“我不该咬你,也不该让你换墙纸,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样做,下次喝醉了你不要管我……”
“你还想有下次?”薛定风板着脸,语气多了点认真:“以后喝酒之前都要报备给我,在哪,和谁,知道吗?”
江洛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换回来吧,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薛定风挑挑眉:“误会什么?”
“误会……”江洛抿抿唇,说不出口,他不想自作多情。
“没有误会。”
江洛倏然抬头看他。
薛定风看他不可置信的样子,叹了口气问:“如果我想摁着你,你挣得开吗?”
没有试过,不过从之前小打小闹来看……
江洛想了想说:“应该不行。”
“所以明白了吗?”薛定风问。
江洛懵懵懂懂。
薛定风用带着殷红牙印的手,轻轻敲了敲手机。
“我愿意在你喝醉后照顾你,愿意让你闹我折腾我,愿意被你咬,愿意把无聊墙纸换成你。”
“没什么可误会的”
江洛鼻尖一酸,低下头去。
面前只剩下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薛定风失笑,捏着他的脸逼他抬头,抿去他眼角的泪痕:“哭什么?”
江洛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休息室私密性不高,薛定风做不了什么,想了一下,突然说:“其实手有点痛。”
江洛果然忘了哭,有点着急地问:“那怎么办?上药吗?”
薛定风若有所思:“听说有宠物陪伴可以缓解疼痛。”
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江洛腾的一下站起来:“我去把化妆师的布偶猫抱来!”
薛定风拉住他:“我对猫过敏。”
“那怎么办?”
“对兔子不过敏。”
江洛面无表情地擦干多余的眼泪:“……哦。”
十五分钟后,正在酒店剪辑的小八飞速赶往影视城休息室门外,顶着一头大汗塞给江洛一团白绒。
恰好薛定风结束用餐,如愿rua到了忍辱负重但依旧可爱的兔子,缓解并不存在的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