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弘昌帝垂危
陆宥齐不敢置信的看着掉在地上的圣旨。
两眼错愕片刻,他反应极快,立马上前抓住那床榻上的利箭,手指颤抖的直直抵在弘昌帝的脖子上,他神色微动,
“呵,父皇还不知道吧,儿臣的五千精锐已经潜伏在宫中,只待儿臣应一声令下,这养心殿瞬息之间,就能夷为平地。”
他凑近弘昌帝的耳朵,“而父皇你,早就死了。”
“护,护驾!”
“喋喋喋”的诡异笑声传进弘昌帝耳中让他觉得脊背发凉,当初就该直接处死这个逆子!
弘昌奋尽全力呐喊出声,此时的养心殿外,如同黑云压城,从养心殿到殿外的宫道上,黑压压的都是禁军,禁军统领江冲上扬的眉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养心殿的方向。
陆时宴安渝一道从外走进来,众人见状纷纷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殿下!”
他摆摆手,“起身吧。”
“谢殿下。”
江冲拧着眉走过来,“殿下。”
“抓到了一个人,领着五千精锐埋藏在养心殿周围,”陆时宴冷哼一声,“江统领,未曾发现?”
墨影压着一个黑袍男子上前,江冲觉得那人极为眼熟,那是二皇子的贴身侍卫!
“是属下的失职!”
陆时宴摇摇头,“既然都发现了,全当孤不知,江统领放心。”
“谢殿下!”
安渝看着这宫殿之上和养心殿前满满的禁军,佯装疑惑,“江统领这是作何?”
“回太子妃殿下,又小太监称陛下殿内有意,属下猜测怕是有贼人。”
安渝脸色惶恐,“那还不把人抓住!”
“是!”
江冲起身,带着两个禁军站在养心殿门口,一声令下窗口和门口齐齐破开,养心殿内的场景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嘭!”
江冲大喝,“保护皇上!”
几乎所有人都惊呼一声。
安渝挑眉,果真是他。
弘昌帝坐在榻上,一双眼血红的看着养心殿前的禁军,他的脖子被陆宥齐手中的利箭紧紧抵住,弘昌帝衣冠不整发丝凌乱,看上去都不如街上的乞丐。
陆宥齐眼神惊慌最后锁定在陆时宴脸上,“是你,又是你!”
“陆时宴,你怎么还没死!还真是命大,你怎么就一直活到了现在呢?”
陆宥齐手下的利箭颤抖着刺进了弘昌帝的皮肤,一道鲜血顺着脖颈流进衣袍,弘昌帝喘着粗气颤颤巍巍抬起又无力垂下。
“二殿下!”
江冲惊喝,那侍卫果真是二殿下的人,可二殿下明明就应该在大狱之中,现如今私带五千精锐埋藏在宫中,这是要逼宫!
“保护皇上!”
他大喝一声,上百位禁军在各处纷纷举起弓弩对着陆宥齐,他左右摇头惊恐的后退,“不,不可能,不可能!”
他一手掐着弘昌帝一手捡起地上的圣旨,“本宫手里就是圣旨,这是遗诏!他死了本宫就是皇帝,你们都要听本宫的!”
“把弓放下!”
陆时宴冷声轻笑,“大狱中人私自出逃,潜进养心殿挟持皇上,该当何罪!”
“拿下!”
“是!”
一声令下,数百位禁军齐齐应声,陆宥齐脸上的愤恨扭曲到极致,他手中的利箭已经刺破了皮肤向内扎了进去,弘昌帝嘶哑的声音爆发出最后的嗡鸣,“杀——”
“放箭!”
“嗖——”“嗖——”“嗖——”
利箭齐齐冲着陆宥齐射去,他心脏狂跳,将弘昌帝狠狠一推整个人在地上滚落几圈后从窗户一跃而出踏上养心殿房顶。
江冲眼眸一转,就看见太子殿下已经冲了出去,身侧的佩剑在手中甩出一道银光,两人纷纷在养心殿两侧落脚。
陆时宴嗤笑一声,眼神不屑嘴角轻挑,“雕虫小技。”
“你早就该死了,如今就和我们一起吧,去见你的母后如何?哈哈哈哈哈哈!”
“去死吧!”
陆宥齐暴怒,手中的箭被他甩出宛若一道流光刺向陆时宴。
“砰!”
那箭被陆时宴一挥手拦腰折成两半,余光瞥见陆时宴的动作,陆宥齐顿感不妙,闪身想逃但已经逃不掉了,那柄泛着寒光的剑直冲他面中而来!
“啊——”
鲜血四溅,一声凄厉的惨叫,陆宥齐从房顶上滚下来掉在地面上,他双手颤抖的放在双眼之前,眼前一片红色,陆时宴竟然一剑划向他的双眼!
“拿下!”
安渝呼出一口气,陆宥齐这等人必然不是陆时宴的对手。
江冲等人听令准备上前擒拿陆宥齐,他在此时凄厉嘶吼一声,整个人凭借着感觉冲向养心殿之中。
弘昌帝还跌坐在床边,见状他踉跄着向另一侧爬取却刚好能被陆宥齐听到了声响,他近乎疯狂的大笑出生,“哈哈哈哈哈——”
“去死吧!都去死吧!”
“放开陛下!”
“哗——”
他踢翻了一片蜡烛,那火舌抓住窗幔的一角转瞬间绵延而上,陆宥齐伸出舌尖舔舐从两眼留下的鲜血。
去死!都一起死!
“哈哈哈哈哈——”
他伸手拽住弘昌帝纵身扑向火光之中,身上的衣袍被烈火吞噬殆尽,那歇斯底里的笑声埋藏火光之中,陆时宴持剑站在安渝身侧,目光冷凝看着这一幕。
“保护陛下!”
“走水了!快救火!”
安渝一怔,两人向后退了几步,太监与禁军此时乱成一团,养心殿已经被火光吞噬,陆时宴手被安渝握住,转头他看见安渝眼中有担忧的神情。
他反手握回去,张口,“无事。”
“水!快倒水!”
片刻后随着几十上百人往其中破水,火势被控制住了,江冲心下一横,不顾还在燃烧的火势整个人冲了进去。
孟海脸色煞白,在见到江冲把弘昌帝背出来的那一刻脸上亮起了光,“陛下!陛下!”
“快传御医!”
弘昌帝已经晕了过去,全身上下都是烧伤,陆时宴却见他趴在江冲身上,肉眼可见的还有微弱的呼吸。
“送去偏殿。”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偏殿,弘昌帝被放到床榻上,杨帆战战兢兢,不出一个时辰他刚刚为陛下把脉,而此时!
脉象微弱,随时都能丧命!
杨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腿一软冲了陆时宴那处跪了下去,“老臣无能!”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顿时蓄满了泪水,柳贵妃晃晃悠悠的差点晕过去,她两三步跑到弘昌帝身侧,“陛下!陛下您快醒醒,陛下可千万不要丢下臣妾啊!”
“陛下——”
“父皇——”
偏殿殿内殿外统统跪诚一片,陆时宴与安渝两个站在此处的人如同鹤立鸡群。
柳贵妃哭的梨花带雨,她转头抹眼泪的空隙与陆时宴对了一眼,两人瞬间错开实现。
“咳咳——”
“咳咳——”
“陛下!”
“陛下醒了!”
“太医,太医呢!”
杨帆绝望的伸出手摸上弘昌帝的脉搏,他心里已经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叹着气摇了摇头,“臣无能啊!”
孟海脸上的粉被眼泪打湿落下白汤,安渝原本也在这悲伤的气氛之中,他看着弘昌帝垂危有开心有担忧,但转头看孟海这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小脸皱在一起,佯装抹眼泪别过头去趴在陆时宴肩上。
把他表情尽数收归眼底的陆时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在旁人看来就是太子妃悲情难以抑制,而太子殿下暖心安慰。
“朕——”
柳贵妃连忙起身凑上前去,“陛下您说。”
弘昌帝猛地突出一口血,喷在柳贵妃额头上,柳贵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用帕子掩面,声音哽咽,“大家都出去吧,陛下有些话要同本宫与太子殿下说。”
弘昌帝手颤抖上太,被柳贵妃暗暗压了下去。
“还不快出去!”
“是!是是是!”
老太医率先动身,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随后站在后方的陆慕风等人也缓缓动身,他拉着眼眶通红的六皇子走出偏殿,一行人紧随其后。
安渝走在最后,他冲陆时宴眨了眨眼,勾唇一笑,口型在说,‘我在外面等你。’
他知道他有最后的话要和弘昌帝说,他会给他留下空间。
陆时宴眉眼温柔,点头。
“吱——”
偏殿的门被关上,柳贵妃再也不装了,立马冲到一旁的地上干呕了起来。
她秀丽的眉眼紧紧皱在一起,这老头子身上也太难闻了些,她狠狠擦着额头上的鲜血,哪怕把妆容都擦掉了她也觉得没擦干净。
“太子殿下随意,本宫与他无话可说。”
弘昌帝震惊的眼神看上柳贵妃的背影,若是他能起身,陆时宴肯定他会给柳贵妃一剑。
“嗯。”
陆时宴上前,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弘昌帝,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的一张张纸被他仍在弘昌帝胸前。
“宇文氏的罪证,陛下准备如何处置?”
陆时宴一张一张把纸递到床上之人的面前,“还有宇文颂,宇文庆,陆宥齐。”
“这两人已经死了,剩余二人,全凭借陛下处置。”
陆时宴一番话说得恭恭敬敬,但一举一动无不在打弘昌帝的脸,他脸憋得涨红,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他竟说出了声。
“逆子!逆子!”
柳贵妃在身后皱眉,手还在擦着额头。
陆时宴冷笑一声,“逆子?”
“我外祖一家满门被满门抄斩,三百余口无一人存活,母后被宇文氏陷害在镇国公府门前被烈火焚身!”
“我这逆子,该当!”
最后两个字被陆时宴狠狠咬住,弘昌帝想后退,刚刚陆时宴的眼神让他感到惊恐!
“不、不,不是、朕,不是朕。”
模糊不清的说出口,陆时宴将一张张之拍在他面前,“那父皇说说是谁,该当何罪!”
“是,是宇文颂、是宇文玉,都是他们做的,他们做的!”
弘昌帝张嘴都不知在说什么,他不断地摇头,精神看上去比大火之前还要好。
“朕,朕要把他们满门抄斩!把宇文颂凌迟,凌迟示众……”
弘昌帝此时哀求的看向陆时宴,那冰冷如同恶鬼饿眼神让他惊恐,灵魂都在战栗。
“那还不赶快,拟旨。”
两个字如同羽毛般被陆时宴轻轻吐出,却重重压在弘昌帝心头之上,弘昌帝神情呆滞,柳贵妃娇俏的声音自陆时宴身后传来,“陛下您说便是,臣妾为您代笔。”
他死气沉沉的浅笑两声,“说,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