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心有灵犀

奸臣他又美又癫 长生千叶 4278 2024-12-19 10:24:45

梁错听见动静走出来,道:“梁任之,你怎么来了?”

梁任之拱手道:“陛下,臣有事禀报。”

梁错点点头,道:“讲。”

梁任之沉声道:“陛下,君子茶楼的掌柜,在圄犴中畏罪自杀了。”

“甚么?”梁错眯起眼目,沙哑的道:“畏罪自杀?”

梁任之道:“臣无能,还请陛下责罚。”

梁错追问,道:“如何能断定是自尽,不是出于他杀?”

梁任之道:“容臣细禀。”

昨天夜里,众人回了丹阳城之后,刘非亲自带人去宋国公府抓君子茶楼的东主,也就是私宅的所有者梁多弼。

回来之后,刘非便让圄犴,将梁多弼与那个茶楼掌柜关在一起,如此一来,也能试探一番梁多弼。

梁任之道:“臣按照太宰的吩咐,将梁多弼与茶楼掌柜关在一起,特意加强了牢卒的守卫,根本不可能有刺客或者死士进入司理圄犴,然……今日早晨,牢卒发现茶楼掌柜已然身亡。”

刘非蹙眉道:“如何身亡?”

梁任之道:“根据验伤,茶楼掌柜是被碎瓷片,割破了喉咙,失血过多身亡的。”

刘非眼眸微微转动,道:“碎瓷片从何而来?”

梁任之回答道:“合该是圄犴中的承槃碎片。”

刘非又问道:“梁多弼不是被押解在同一间牢房之中么?他便没有发现甚么?”

梁任之点点头,道:“今日早晨,最先发现茶楼掌柜身亡的,正是梁多弼,牢卒听到了梁多弼的惨叫,前去查看,发现茶楼掌柜已然失血过多。”

梁错沉声道:“摆驾,朕要亲自去司理圄犴查看。”

“是,陛下。”

刘非与刘离跟着梁错前往司理署的圄犴,圄犴大门的警戒更加森严,围着许多士兵,里面三步一个士兵在巡逻。

众人走进去,一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梁任之前去禀报,因着茶楼掌柜死得过于蹊跷,所以牢卒们不敢贸然妄动尸体,就让尸体一直那么放着。

梁多弼还被关押在牢中,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根本不敢看尸体一眼。

踏踏踏……

梁多弼听到了脚步声,吓得一个哆嗦,勉强抬起头来,惊喜的道:“太宰!太宰!”

他连忙蹦起来,窜到牢门边,隔着牢门大喊:“太宰!你终于来了!快……快放我出去,给我换个牢房也好,这里……这里有死人啊!”

梁多弼脸色发白,嘴唇干裂颤抖,整个人狼狈不堪,一看便是被吓得不轻。

刘非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想要看出甚么端倪,梁多弼的模样,一点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刘非道:“世子,你可识得昨夜与你同牢的囚犯?”

梁多弼使劲摇头,道:“不、不认识,没见过……”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甚么,道:“不对不对,我见过他……他不是那个茶楼的掌柜么?我之前见过他!”

梁多弼曾经去过君子茶楼好几次,为了喝上君子醉,可谓是绞尽脑汁,虽然最后他也没喝上纯正的君子醉,但掌柜的见过两面,乍一看没有印象,但仔细一看,的确是有些印象的。

刘非道:“除了在茶楼,你还见过他么?”

梁多弼摇头,道:“真……真没有了。”

梁多弼伸手去抓刘非,道:“太宰,那……那是个死人啊!太可怕了,给我换、换间牢房罢!”

梁错立刻上前一步,拉住梁多弼,拉住刘非后退了半步,没有让梁多弼碰到刘非。

梁错眯眼道:“梁多弼,朕问你,昨夜与你同牢的囚犯身死,你便一点子也不知情么?”

“不知啊!”梁多弼连忙道:“我真的甚么也不知,我睡着了,昨夜被关进来,已然是后半夜了,我实在太累了,就睡着了……今日还是被血腥味呛醒的,十足难闻,我一睁眼……吓、吓死我了!”

梁多弼的喊叫声,将牢卒引来,牢卒这才发现,茶楼掌柜已然断气。

梁多弼道:“我哪知道,他好端端的,突然……突然就死了!”

刘非挑眉,道:“你说他好端端的?昨夜他的反应很正常?”

梁多弼点头如捣蒜,道:“正常……正常不正常我不知道,我们都没说过话,我太困就直接睡了。”

这一点牢卒可以作证,因为一整个晚上,牢卒并没有听到交谈之声,也没有奇怪的动静,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茶楼掌柜是自尽的,否则不可能没人发现。

还有,茶楼掌柜除了失血过多的伤口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看起来也像是自尽的。

“太……太可怕了!”梁多弼求饶道:“好歹给我换间牢房!”

“多弼——多弼啊——”

有人叫魂儿一样,哭天喊地的声音被拦在圄犴门口,但还是一阵阵传进来。

“让老身进去!”

“老身要去探看多弼!”

“多弼——多弼……”

梁多弼听到动静,道:“阿母?是阿母来了?”

梁错看了一眼刘非,点点头,道:“把太夫人放进来。”

“是。”梁任之亲自去放行,很快太夫人便走了进来,同来的还有宋国公梁饬。

太夫人闻到了剧烈的血腥气,又看到了地上的尸体,呕了一声,差点吐出来,嫌弃的捂着嘴巴和鼻子,跑过去道:“多弼!老身的好孩子,你没事罢?”

梁多弼瑟瑟发抖的道:“阿母!你快救我出去啊!这里……这里太可怕了,还有个死人!”

茶楼掌柜自尽,圄犴出现了死人,消息很快传开,宋国公府又一直关注着梁多弼的动向,太夫人自然便听说了这件事,吵着闹着要来探看梁多弼。

太夫人心疼的道:“多弼,呜呜呜,你这是要心疼死老身啊!都瘦了!瘦了……呜呜呜……”

“陛下!”她话锋一转,完全不像方才哭得那般惨烈,道:“陛下!多弼好歹是咱们梁氏子孙,也是大梁正儿八经的宗族之后,陛下将多弼关在这样肮脏简陋的牢房中,传出去……传出去岂不是伤了咱们老梁人的脸面?”

刘非挑眉道:“哦?难道宗族子弟,还要专门开辟一间特别牢房不成?”

太夫人瞪着刘非道:“都是你!是你挑拨离间,对也不对?不是你的话,陛下怎么会突然下令抓多弼!我们多弼是个顶乖巧的孩子,绝不会做坏事儿!多弼平日里张口闭口,都是太宰你的好话,而如今呢,太宰你竟如此坑害多弼!你于心何忍呢!”

梁多弼连忙拉住太夫人,道:“阿母……”

不等他说完,刘离已然护犊子似的站在刘非面前,冷冷的凝视着太夫人,嗤笑道:“太夫人说话,真真儿是好笑呐。太夫人可知,私宅的东主查出是梁多弼,这罪过有多大?倘或梁多弼真的是君子茶楼的东主,那便是杀头的大罪,当连坐,太夫人您的这颗脑袋也将不保!如今还能叫唤,可是想要一口气叫喊个够本儿?”

“你……你……”太夫人听着刘离的话,气得翻白眼。

梁多弼脸色惨白,道:“杀……杀头?还要连坐?”

的确,君子茶楼的事情牵连甚广,虽只是用食品有问题的借口,将茶楼查封,但梁饬身为宋国公,也是有些门路的,加之梁多弼被扣押,梁饬多番打听了一夜,终于听出了一些眉目,就连被关押在圄犴中,被夺侯的河兴侯,也与君子茶楼有牵连。

梁多弼使劲摇头,道:“陛下,太宰,不关我的事啊!我真的不知,甚么私宅,我以前从未去过,还有……还有茶楼,我若是君子茶楼的东主,我也不必去拿号牌了,对不对啊!”

太夫人哭道:“是啊是啊!多弼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陛下明鉴啊!明鉴啊!”

“这可怎么办啊!”太夫人拽着梁饬,道:“梁饬,你快给多弼求情,快啊!”

梁饬今日是来一探究竟的,梁多弼牵连之事很广,搞不好便会将宋国公府拉下水,梁饬身为宋国公,必然要保住整个国公府。

还有梁多弼……

梁饬的目光幽幽的凝视着梁多弼,一时间有些阴鸷,倘或……

只是倘或,梁多弼真的死了,便再没有甚么宋国公府世子,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宋国公。

梁饬抬起头来,凉丝丝的道:“如此大事,臣不敢妄议,听凭陛下发落。”

太夫人瞪着眼睛,道:“你……”

太夫人一口气没缓过来,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梁错不耐烦的摆摆手,道:“拖走。”

茶楼掌柜突然死了,一条线索便这样断了,再经过太夫人这么一通大闹,梁错自是有些不欢心的。

刘非却道:“陛下,茶楼掌柜身死,其实正说明茶楼背后的东主着急了。”

刘离点点头,道:“正是如此,看来咱们抓梁多弼这一步棋,是抓对了。”

梁错蹙眉道:“如今看来,梁多弼或许并非背后之人。”

刘非道:“然,他必然与背后之人有牵连,梁多弼被抓入狱,那人已然心急,着急忙慌的将茶楼掌柜灭口。”

梁错道:“司理的圄犴如此严密,这真正的东主,是如何灭口茶楼掌柜的呢?”

刘非摸着下巴,道:“或许真的是自尽。”

刘离道:“掌柜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或许并不需要旁人灭口,茶楼掌柜看到梁多弼被抓,便选择了自尽。”

刘非突然笑起来,道:“你们别忘了,咱们还有另外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刘离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意,微笑道:“谢文冶。”

“是啊,”梁错抚掌道:“朕怎么把谢文冶给忘了呢?他定然与茶楼有联系,之前还险些被灭口。”

刘非道:“谢文冶被灭口一次,但没死成,如今那个背后的东主又如此着急,茶楼掌柜死后,谢文冶必然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咱们便添一把火,让这个肉中刺,更为扎人一些。”

刘离似乎又是明白了甚么,笑道:“你是想要……”

“无错,”刘非点点头,道:“如果此时将谢文冶已然清醒的消息宣扬出去,那个背后之人必然要坐不住。”

刘离笑道:“你也很会钓鱼。”

刘非道:“还是哥哥教的好。”

梁错看着刘非与刘离你一言我一语,二人心有灵犀,简直不点自通,自己杵在旁边,仿佛根本插不上嘴,登时心里酸溜溜的,便是连长辈的醋也要吃一口。

刘非让人将谢文冶清醒的事情传出去,尤其要往朝廷里传,君子茶楼的常客都是朝廷里的达官显贵,背后东主必然掌握了不少人脉与消息,只消将谢文冶已然清醒的假消息传入朝廷,然后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便可。

夜幕浓郁而透彻,太宰府中一片寂静。

沙沙——

好似是轻微的跫音,几条黑影从院墙翻入,快速往太宰府的后院而去。

刺客悄无声息地摸到一处屋舍跟前,十足小心谨慎,先是仔细查看,确认屋舍之中的人已然熟睡,吐息平稳,这才谨慎的推开门走进去。

他们手中握着利刃,高高举起利刃,动作干脆利索,往软榻上砍去。

嗖嗖嗖嗖——

“嗬!”

“嘶……”

刺客来到榻边,脚下似乎踢到了甚么,力度很小,十足不起眼儿,但的确是踢到了甚么,仔细一看,是一根细线,已然被刺客踢断。

细线仿佛是机括,无数的银针射过来,扎在刺客的身上,有的扎在背上,有的扎在手上,有的扎在脸上。

银针很是细小,仿佛毛毛雨,只是稍微有点疼,疼痛的感觉甚至没有惊吓大。

与此同时,榻上熟睡的男子突然发难,一把掀开被子,他的被子里竟然藏着长剑,那男子根本不是谢文冶,而是刘怖!

“是陷阱!”

“有诈,快撤退!”

“有啊,啊,啊啊……”

刺客喊着喊着,突然含糊不清起来,嘴巴张开着,竟开始不受控制的流口水。

那含糊不清的刺客,脸上扎着细细的银针,因为一时情急,银针还未能拔下来。

其他几个刺客震惊诧异的看着他,哐当——

不等其余的刺客奇怪,那被银针扎了手背的刺客,突然将兵器一扔,沉重的兵器砸在脚上,居然不觉得如何疼痛。

那刺客明显感觉手背发麻,没有了知觉,连兵器都握不住。

另外被扎了后背的刺客,干脆咕咚一声,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啪啪啪!

有人抚掌,慢悠悠的走出来,正是刘非!

刘非面带微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道:“精彩,实在太精彩了,还是兹丕公的麻药好用。”

无错,那些银针,正是兹丕黑父研制出来的麻药,且是最新型的麻药,只需要一点点,无论甚么刺客,甚么死士,便算是一头牛,瞬间也能被药倒,连自尽都不能。

刘非道:“劳烦大侄子,把这些刺客都抓起来。”

大侄子刘怖:“……”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众人便抓住了几个死士,刘离也走出来,道:“下一步,便是审问这些死士,当然……还有放出谢文冶被刺身亡的消息。”

刘非笑眯眯的道:“真是愈发有趣儿了。”

太宰府连夜放出了刺客夜袭,谢文冶被刺身亡的消息,甚至为了逼真,还撒了几盆鸡血在门口,看起来十分的惨烈悲壮。

丹阳城是最藏不住消息的地方,加之刘非有意透露消息,第二日一大早,整个朝廷都听说了,太宰府混入了刺客,还杀了一个疯子。

因着入宫早,朝廷都会准备朝食,臣工们聚集在用饭的堂中,这是每日早晨交流消息,互通有无最好的地方,一面用膳,一面闲谈八卦。

“听说了么?昨日太宰府,遭遇了刺客!”

“还死了一个人呢!”

“甚么人?”

“听说是个教书先生,和前些日子查封的君子茶楼有干系。”

“我便说,那个君子茶楼不简单。”

“谁说不是呢……”

刘非与刘离进入饭堂,找了靠边的案几坐下来,听听八卦,果不其然,今日饭堂中的八卦,都太宰府遭遇刺客一事。

刘非笑道:“看来消息传得很成功。”

刘离道:“茶楼掌柜死了,谢文冶也死了,那个背后的东主,怕是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

二人正在说话,又有人走入了饭堂,一身挺拔的劲装官服,正是司理署的刑狱之官梁任之。

梁任之取了朝食,没有在空的案几落座,而是走到了刘非与刘离跟前,道:“不知臣可否坐在此处?”

刘非挑了挑眉,道:“请便。”

梁任之坐下来,道:“听闻昨日太宰府遭遇刺客,不知太宰和刘君子,可有受伤?”

刘非故意提高了嗓音,让所有人都可以听到,道:“我们倒是没有受伤,但那些刺客心狠手辣,竟是将在本相府中养伤的谢先生给……唉——”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刘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那谢先生与咱们萍水相逢,本想着帮衬他一把,眼看着疯病都要医好了,唉……真是可惜了。”

梁任之目光微动,看了一眼刘非,又看了一眼刘离,从自己的承槃中,将装着鱼食的小碟子取出来,推到刘离面前,他没有再说话,托着自己的承槃转身离开。

刘离有些惊讶,低头看着装满鱼食的小碟子,这难道是梁任之送给自己吃的?

刘非一笑,用手肘拱了拱刘离,顽味的打趣道:“哥哥,诸位司理大夫,是不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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