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脑村

大学社畜的我在末日铲尸 四火夕山 11993 2024-12-02 09:21:40

男人默默把一碗虫子都吃进肚子里,他嘴巴沾着粘稠的液体跟流出的口水一样挂在嘴边,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把桌面上的碗叠好放回了橱柜里。

用完早饭,陈暖笑着和男人站起身,他们仰着头肃穆的姿态,霍驰还以为他们要虔诚的在胸口画十字,不过他想这里的人应该不会信仰耶稣。

姜子尧两人也跟着站起来,男人似乎要出去,他和陈暖很快扭过身,迈开腿。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他们走得很快,姜子尧只看见了两个匆忙的背影,没给他留下多余反应的机会。

没了声响,房子陷入死寂,霍驰紧绷的状态这才放松一些,他当了半个小时的哑巴终于可以开口说话:“姜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是跟上去还是先待在这里?”

姜子尧却摇头,他眸光一沉,目光锋利地投向门口。

霍驰原本想继续说的话都咽进了喉咙里,他压下脚步声,贴在姜子尧身边一起走到门边。

姜子尧的手摸在门把手上,霍驰则歪着头去听,外面并没有其他的动静,他再抬头时,姜子尧却已经皱紧了眉。

刚刚男人和陈暖走的步子很快,和追击边承嗣的时候一样,这是不是意味着附近出现了幸存者,又或者是边承嗣逃了出来?

如果这两种都不是,那就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在做戏,是给姜子尧两人挖的陷阱。

姜子尧更倾向于后者,因为隔着门,他听到了沉闷的嗡嗡声,那是从鼻孔里发出来的气音,把门猛地一拉开,如他所料,迎接他们的是两张阴森森的脸。

陈暖和男人竟然双双站在门口,他们背对着光,阴沉地面对着自己,干枯的手指里宛若夹着锋利的刀,下一刻就要把人捅上六个大洞。

男人从始至终只是和他们隔着一道门,霍驰后背一凉,强装淡定地咽下了一口气,他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暴露,只能用警惕的眼神盯着对方。

男人瞪着眼睛往前走了一步,他壮实的身体打下的阴影笼罩着两人。

这个距离并不安全,他要动手了?

先后退保持距离是霍驰的第一个想法,但姜子尧却伸手拽住他,掌心有点凉,而霍驰的右手还有些痛麻,现在不是交锋的好时机。

姜子尧示意他不要动,霍驰就放松了身体,站在原地。

男人凶横的脸挤在面前,他脸上的皮很紧,暴起的血管像是爬起来的虫子,而姜子尧同样冷冰冰地看过去,只是用平静又带着怒气的声音说:“你们不走么?”

从他们出去的时候姜子尧就在细心听,没有走远的脚步声提醒了他,所以他迅速地打开了这个门,按照已知的信息,男人和陈暖是要去出门做事,具体做什么不知道,但这件事,一定是同类都需要进行的,反之,就会成为被追击的目标。

要是他们出来得再晚一点,男人一定会破门而入把他们撕个粉碎,但是姜子尧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

姜子尧重复:“为什么不走?”

原本讥笑着的陈暖表情一下子变了,她抽动的五官带着愤怒的情绪,她在咬牙切齿。

男人因为姜子尧的话有一瞬的惊恐,他带着的纱网鼓了起来,脸色变得荒诞,怪异,虫子在吸食他的大脑,这是一种警告惩罚,他脸上有些痛苦,同样的,他也没有再往前。

屋舍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他们大概是要去往一个地方,陈暖和男人没有再和姜子尧二人对峙,而是扭过身跟上了大部队,这个村子里能动的都聚集在了一起,他们步子的速度一样,头顶上还都带着蜂帽,纱网遮住了脖颈寄生的虫子让他们看上去是个木讷的普通人。

姜子尧和霍驰混迹在村民里,他们跟在陈暖的身后,走了一小段路,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圆石圈,村民在这个时候纷纷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去,这里的布局很有古韵,最顶端有一棵很大的枯树,建筑似乎有很长的年龄,要是没有末日,这里没准会是个特色的旅游景点。

最高处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影,有声音传了出来,类似于笛声,吹得很诡异。

村民开始有顺序地往前站,中央的石头像是一个祭坛,上面还有一个木高架,很大,可以横着绑住一个人,架子底下摆着没有脑袋的人骨,围成了一圈,大概有十个人的尸体。

陈暖往上走了两个台阶,男人则站在最下面,越往上人越少,这个站位是有规则的,姜子尧一圈扫下来,一共有五层……

霍驰用胳膊顶了他,他没应。

“姜哥。”霍驰又小声喊出了口,姜子尧惊讶他的大胆。

周围的村民已经站好了,他们的表情在变,凸起的眼珠盯着他们,他们必须立刻找准自己的站位,而霍驰用手指了一个方向:“有字。”

字?

姜子尧看过去,那石板上居然还真刻有字。

一共两处位置,是生字。

这刻在石头上的印记还算明显,说明刻下的时间不长。

姜子尧和霍驰站在了刻有文字的位置,效果显著,村民的表情又变成木偶一样的麻木,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开了。

刻字的人明显是在帮他们,这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又对这里的规则很了解。

是陈暖?

姜子尧看了陈暖一眼,可后者眼神冷冰冰的,空洞又阴桀,这还是昨晚那个陈暖么?难道有双胞胎?还是说她只是在单纯的演戏?

高架最顶端的人吹着笛子下了一个台阶,那是方形很长的笛子,制作的材料是人的第三根肋骨。

村民开始叩拜,最边缘的人手里在传递一个人的头骨,他们嘴里冒着蚊子嗡嗡的声音,比祭祀的古语要难听,这样的行为看着有点像学校开学典礼升国旗,姜子尧和霍驰在里面滥竽充数。

姜子尧只能用余光悄悄观察周围的状况,枯树上绑着染血的布条,高处的人弯下了腰,他低下自己的头好像脖子上的重量有千斤重,他驼着背,慢慢往下走,直到最底层。

紧接着,头骨也传到了姜子尧的手里,前一个人递过来的时候送得很快,姜子尧差点摔了,这个头骨很大,大概有五公斤,唯一的优点是没有臭味。

他捧着人的脑袋举过自己的头顶,霍驰则在一边起身跪拜又起身,他的心率都跟着姜子尧的动作起伏。

姜子尧保持着举的姿势,旁边多出了一双脚,周围人没动他就不能动,就算有一张脸突然凑到脸边也是如此,他的手没有抖。

那个人的脸又小又瘦,只有一张皮和骨头,冷不丁地去看他,在他身边闻了闻,那人脸白得像是新粉刷过的墙,黑乎乎的眼睛在打着转,姜子尧听着那人吸鼻子的声音,立马屏住了呼吸。

那人脖子上的虫子在蠕动,而霍驰紧张的心跳声也在砰砰砰。

姜子尧一直面无表情,那人愤怒地龇了龇牙,把手伸了过来,姜子尧顺势把头骨还到了他的手里,这一严肃的交接仪式完成,那人总算走了,他和霍驰这才松下一口气。

这里的感染者还有着人的举动,他们在举行祭祀,结束以后村民就开始散开,一共分成了几个队伍,姜子尧数了一下规律,都是六个人抱团,他和霍驰刚可以跟在男人屁股后面,只是和陈暖错开了,霍驰还有点开心,毕竟他并不喜欢被这个阴沉的女人死死盯着。

他们离开屋舍去了林子,姜子尧闻到了所谓的空香,像桃花一样的味道却是由尸油炼制而成,闻着让人头有点昏,地面没有挖过的痕迹,男人会时不时停下,姜子尧发现他脖子上的幼虫动了。

男人龇起牙头一偏就换了一个方向,这似乎是一种交流,叫他们避开了陷阱,姜子尧和霍驰在后面做着小动作,默默在停顿的时候用脚在地上做了标记。

他们白天的任务就是制作陷阱,把吸干脑袋的无头尸体里塞进枯草,脑袋只有一张人皮,虫子在这方面的技术胜过制作人皮鼓,它们把口针扎进去连带头骨一起腐化,精湛地保留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坐在对面的男人却越削似乎越兴奋,他嘴突然咧开了,露出近乎疯狂的笑,不只有他一个人,另外三个感染者同样如此,桀桀的笑声从嘴缝里冒出来,带着一股腐臭味。

这几个哥们有点口臭,姜子尧很想屏蔽嗅觉,再过了一段时间,男人们的目光就彻底地从木头上转移到姜子尧和霍驰的身上。

他们一边削木头一边盯着姜子尧和霍驰,手臂上的血管都凸起了,镰刀像是削在人的身上,给人剔骨,把人剁碎。

姜子尧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正在思考怎么把这玩意扎在他们的身上。

有什么影响了他们,慢慢了解这里的规则后,姜子尧适应得很快,他想,应该是时间。

只要越接近黄昏,他们越不像是一个人,黄昏是狩猎的开始,等太阳一有下落的趋势,他们大概就直接像野兽一样扑过来。

面前的感染者虽然还没有行动,却已经变得足够兴奋急躁,八个眼珠黏在自己身上实在叫人毛骨悚然,姜子尧都担心他们的眼睛随时会爆出来。

现在逃走?姜子尧和霍驰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姜子尧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现在离开不符合这个村子的行为,他们的木头还没有削完,就只能再等等。

霍驰只好加快了动作,直到头顶的太阳有了要落下的架势,面前的男人们丢下镰刀,扛着削尖的木头站了起来。

姜子尧咽了一口气,男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男人嘴巴里流出了口水,他们的表情不再像机器一样,眼睛睁大,狰狞得和鬼片没有两样,但他没有直接张嘴咬过来,而是和姜子尧擦肩而过,他们又站成了和来时一样的队形。

感染者们笑容越发的阴森,他们的笑声很大,激动高兴地朝房子靠近,这时候夕阳已经彻底浮现。

啪——!

他们扛着木头的手松开,木头掉了下来,猛地一扭头,手也撑在地上,变成了爬行的怪物,嘴巴里的口水直流,可身后猎物却不见了。

姜子尧和霍驰已经半路上钻进了一条小道,那条地上的草有人走过的痕迹,而上面留下了一块儿石头,同样刻着生字,他不觉得这神秘的标记是巧合,有人在有意指引,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柜子现在安全存疑,能否在黄昏之前进入柜子也有很大风险,所以他们选择了这一条未知的路。

他们看着头顶的天就觉得不妙,香还残留在他们的体内,霍驰的体力很快就跟不上了,姜子尧拉住他,霍驰在大喘气。

一路狂奔下来,霍驰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姜哥要不你先走吧,我去陪那小鬼好了。”

姜子尧差点一巴掌抽过去,但他省下了抬手的力气,只是瞪了霍驰一眼。

霍驰也想不通:“姜哥,你没受那香的影响么?”

姜子尧也觉得奇怪,他摇头:“一开始有点头昏,后来就没感觉了。”

霍驰几乎是被姜子尧拖着往前走,他们呼出的气会成为风向标,感染者一定会追过来,脚下有一条很明显的路,但最后的终点是个大草丛。

姜子尧听到了嘶吼声,在末日生存了这么久,他可以断定是由行尸发出来的,风把他们的人味儿吹了过去,他一转身,两个行尸穿过草丛扑过来,他立马抄起铲子扇在一只行尸的脑袋上。

一只行尸倒了,他接下一铲把它的脑袋敲碎。

霍驰上去一脚把另一只踹开,他直起腰靠着姜子尧的后背。

哧——!

另一铲直接横插进了行尸脑袋里,他这把铲子有些特别,硬度可以变化,可以在水里飘着,又可以当锋利的刀使,姜子尧的动作很迅速,精准,他们都忍了很久,行尸都爆了头。

霍驰有些懊恼自己用不了异能。

村子的附近还有行尸的存在,姜子尧觉得他们也不算完全处于被动,他的铲子还能用,难道器类并不会受到影响?

背后的林子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靠近了,感染者还是行尸?

姜子尧眉头一蹙,等那脚步声清晰的时候,他反而把铲子收了回去。

霍驰已经凶狠地瞪过去。

来人正是姜子尧猜想中的陈暖。

陈暖清瘦的人影穿过暗淡的光线,她的脸在昏黄的颜色下亮了出来,天快黑了,她眯着眼,手里举着弓弩对准最近的人影,大步走来。

“是我们。”

姜子尧出声。

听到姜子尧的声音,她才把弓弩暂时放下,脸上笑眯眯的:“看见你们没死,我可真高兴。”

陈暖视线扫过他们脚下的无头行尸,她捏住鼻子:“手法还不错,你们怎么做到的?”

这里可能出手留下标记的人只有她一个人,虽然姜子尧不明白她白天充满敌意的样子,至少现在面前的陈暖,她即使依然在笑,也不会给人一副阴飕飕的样子,看上去是个人。

“喂!你到底是不是人?”

霍驰心存怀疑,他可没觉得陈暖刚才的话是在称赞,嚷了一声:“你在耍我们玩呢?”

“耍你?”陈暖挑眉,只是她说话的语气依然凌厉,听上去甚至有些不怀好意:“没有我的帮忙,你以为你们能活多久?我劝你们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

“呵,你早上还一副要吃了我们的样子,逼着我们吃虫子。”

霍驰冷笑一声:“有你这么样配合的么?”

“吃虫子?”

陈暖语气听上去也有些意外,她轻松一笑:“好吧,看来我们今晚有得谈了。”

她招呼一声:“跟我走,这里可不安全。”

陈暖径直从姜子尧和霍驰的身边穿过去,霍驰质疑地跟上去,他们被带到了一处石壁边,这里有一处矮石洞,算是很隐秘的位置。

“进去。”

陈暖很快说。

里面的空间还算大,挤下三个人绰绰有余,霍驰一屁股坐在地上,歇了会儿气。

姜子尧见陈暖弯下腰把枯草堆在了洞门口,他走近一看,草堆里还夹杂着一些新鲜植物,有明显的气味,是薄荷,在他记忆中是可以防蚊虫的实用植物。

“现实里防蚊虫的方法还有用?”

姜子尧询问。

“当然。”陈暖回答,她很肯定:“亲测有效。”

姜子尧难得笑了,这是个派得上用场的好消息。

陈暖把草盖好,走进洞里:“有薄荷遮盖这里的气味,他们不会发现你们。”

她正要说什么,却发现姜子尧有意站在她身侧,她皱起眉:“你贴着我做什么?我身上可没你想要的东西。”

他们的距离有些近,她一开口,姜子尧很快与她隔开。

霍驰立马说:“你别瞎碰瓷!”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姜子尧倒是很坦荡,他沉下声音:“你身上有一种气味儿,这种味道很特别,我在那些感染者身上也都闻见了。”

他挑眉,目光也冷了:“所以,其实你也被感染了。”

陈暖停顿了一会儿,但她没有否认:“是。”

“你——!”霍驰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看上去很气愤。

“怎么?你们还歧视感染者?”

陈暖不以为然,她也没再藏着掖着,直接撸起自己的袖子,把自己的最丑陋的样子展示在他们的面前,她胳膊上的皮肤表面拱起了一个弧度,看不清里面的东西,手臂上的血肉在养育着什么。

“不过你们也不用害怕,我不完全算是一个感染者。”

“因为我把它杀死了。”

姜子尧看得很清楚,她的手臂上也有一道明显的疤痕,里头的幼虫和其他人不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那你是怎么回事?”霍驰皱着眉,他对这个女人的解释没有多信任。

“被幼虫寄生的人都是虫母的士兵,我就算杀死了寄生虫仍然会被影响。”陈暖嗤笑一声:“说出来你们不要笑,毕竟陈家走到今天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这可是一年前的事了……我现在说起也还是一样荒唐。”

陈暖自嘲地摇头:“末日爆发你们都懂的,那是个暑假,变异发生得太突然,隔壁的李家村当天就直接团灭了,我们陈家的人已经算幸运 ,当时只有一个人发生感染,尽管他咬了人但很快就被控制住,我们村里多的是干农活的人,力气大,反应快,附近变异的人并不多,所以我们侥幸地活了下来。”

霍驰接话:“然后你们遇见了异种?”

“异种?”陈暖发笑:“又是一个新颖的词,我已经和外面的世界脱轨两年了……”

她陷入了回忆,脸上总算多了一些情绪:“那些被病毒感染的人被关在了一起,曾经的朋友,家人,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变成了怪物,那一年过得很艰难,怪物出现越来越频繁,死人也越来越多,没有了生活,只有为生存的焦虑,社会上存在的医学拯救不了他们,村里说得上话的老人和男人就认为这是上天的旨意,这是老天爷在降罪,我们必须祈求他的原谅。”

陈暖眼神变得轻蔑:“你猜他们后来做了什么?”

“祭祀。”

姜子尧说,他在他们藏身的那个房子的墙体上,看见了很多面具和特别的鞭子,角落里还有各种动物的骨头,祭祀活动对这个村子的影响很深。

“聪明。”陈暖点头:“在一个夜晚,他们一致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献祭,男人在女人里挑选了合适的目标,他们挑中了我。”

姜子尧在她身上看到了特别的平静:“原本是我该绑上祭台,但是我的妈妈代替了我,他们在夜间点燃了火把,吹响了骨笛,希望以此祈求老天爷能施以援手。”

“疯了!”霍驰忍不住吐槽:“晚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不是在找死么?”

“是。”陈暖垂下眼,淡淡地笑:“在末日生存一年多他们却还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死得一点也不可怜,但是因为他们的举动,整个村子都被毁了,这附近的怪物被吸引过来,后来有人告诉我,那叫行尸。”

“那个夜晚,我被绑在一边,看着行尸闯进了村子,惨叫声灌满了我的耳朵,而他们却依然跪在地上磕头,如今的源头也被引了过来,虫母突然出现了,我那时才意识到变异的不只有人,它的体型至少有半米长,我看着它钻进了我妈妈的脖子里,顺着皮肉覆盖了整个后背,她变得不一样了,直接挣脱了绳子还撕碎了行尸的脑袋。”

姜子尧问:“它没有攻击人?”

“是,因为它来到这里是需要一个产卵的温床。”陈暖回答:“河水已经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所以它看中了人,陈家的人以为我妈妈是得天所授,他们把怪物当作了神,庆幸自己得到了神的庇佑,结果可想而知,它成功把卵产在了人的身上,吸空了他们的脑子控制住身体,没有人逃过,我也是。”

她抚摸着自己手臂上的疤痕,当初的疼痛她依然铭记于心:“我是最后一个被感染的人,幼虫钻进了我的手臂,但老天给我留了一条后路,我觉醒了,成为异人的我顺利地杀死了它的幼虫,夺回了自己的神智。”

霍驰顿时吸了一口凉气:“异种居然还能繁殖?”

“算不上。”

“虫母产下的卵孵化后存活时间只有一个半月。”陈暖解释说:“它每隔一个月就要产一次卵,它会变得虚弱,需要吸食人脑来维持体力,那些虫子并不算它的孩子,只是它掌控人的道具,它很聪明,会利用人来捕杀更多的人。”

“它一直没有发现你有独立意识?”

姜子尧追问。

“虫母无法一直控制所有人,黄昏才是它的狩猎场。”陈暖说:“白天的人会保留人的习惯,而到了夜晚他们就会忘记自己是一个人,彻底变成动物。”

“夜晚会变成动物,所以他们不会去翻人的柜子。”姜子尧听懂了:“所以柜子是夜晚安全的位置。”

陈暖看向姜子尧,她笑了:“是。”

“我很高兴和聪明人合作,至少你们比之前那些异人活得更久一点。”

“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对这里有绝对的掌控,应该是有机会逃走才对。”姜子尧说:“我们要活着,那你要的是什么?”

陈暖脸色一沉,眼神冷厉,她含着恨意:“杀死虫母!”

“这里是我的家,我要夺回属于我的地方,只要虫母一死,它的幼虫也会死去,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对付虫母……”霍驰冷哼:“你有办法?”他催促一声:“有就直接说出来!”

“我已经幻想杀死它很多次了。”陈暖讥笑:“虫母会提前挑选它产卵的温床,现在你们的朋友现在就是祭品,等时间一到,虫母就会出现,它会从寄生的旧体分离,寄生在祭品身上,在这段时间里是唯一可以杀死它的机会。”

霍驰说:“它的虫子保镖难道不会保护它么?这里感染者的数量可不少,想杀死它谈何容易。”

“所以我需要你们提供一些时间,虫母脱离身体时,它的控制力也会减弱。”陈暖用她手里的弓弩说话:“到时候,我会射穿它的脑袋。”

“空香会影响异能。”

姜子尧说:“我们没有足够的武器。”

“但时间会减少空香的影响,你们有一次出手的机会。”陈暖回道:“要赌么?”

“或者你们可以安静地看一场戏,看那个倒霉蛋是怎么被当作养料,带着虫卵被丢进虫坑里的。”

霍驰眉头微皱:“你想威胁我们?”

“威胁?”陈暖淡淡说:“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利益就该摊开说,不是么?”

姜子尧说:“感染者把我的人抓走了,他现在情况如何?”

陈暖回答:“这一点可以放心,为虫母准备的菜肴,会完好无损的在祭祀当天摆出来。”

“那小鬼也够倒霉的,要和虫子它妈亲密互动了。”霍驰抿抿嘴,陈暖话已经说明白了,既然边承嗣还有救,他们自然不能这么绝情地把他抛下了。

姜子尧了断地问:“祭祀时间。”

陈暖回答:“就在明天黄昏,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明早你们直接回到那个房子,祭祀开始的时候,你们可以混在感染者中。”

姜子尧答应了:“行,我们会按你说的做。”

陈暖说:“对了,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霍驰:“你说。”

“在橱柜下面的抽屉里放着一个铃铛,在祭祀的时候一并把它带上。”

姜子尧迟疑了一会儿:“这个恐怕答应不了,有那个男人在,我们不一定有机会,我们不会冒险。”

“他不会影响你们了。”陈暖说,她脸上突然多了些伤感,感叹道:“他的时间已经到了,明早就会变成一具无头尸体,我也会想办法不影响你们,那东西有用,你们必须拿到手。”

姜子尧这下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我知道了。”

陈暖把腰上挂着是布团丢到了他的手里:“做好准备,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姜子尧翻开布团,里面是放着两张大饼,是烙好很久的,摸着有点凉,硬,霍驰看愣了神,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这人吃东西摆在面前,让他肚子都要跟着叫起来。

“不用谢。”陈暖扬扬手就离开了矮洞,她夜间不能离开太长时间,感染者可以传递信息,虫母在召唤,她不想引起怀疑。

姜子尧和霍驰在洞里过了一夜,他们总算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觉,如今他们对于生活标准一再降低,有个宽敞的位置能躺就算好事,虽然这大饼有点干巴,但也是用油水烙出来的,能吃,就是这洞口的位置有点靠水,在睡梦中他们可以听见江风还有感染者急促的吼叫声。

再睁眼时,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洞里有些潮湿,起身时身上有些发凉,姜子尧和霍驰一块儿醒过来,没有太阳,他们辨别不了时间,也很少起风,这本该算是个凉爽的好天气。

霍驰伸了一个懒腰,祭祀上劫囚,听上去可是个了不起的计划,他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值得发个朋友圈纪念,只可惜他已经快忘了娱乐的滋味。

“伤口好了?”姜子尧说,他一转头就看见霍驰在兴冲冲地拆掌心的布条。

“当然,我皮糙肉厚好得快。”

霍驰早就等不及了,他一次性把布条拆了个干净,粘上的血早都凝固了。

姜子尧也凑上去看了眼,霍驰抬起手,他掌心的肉结了痂,用力握了握已经可以适应,姜子尧放心了:“确实好得差不多了。”

霍驰挥着拳头跃跃欲试,脸上浮出喜色:“没有异能又怎样,我用拳头就可以砸碎他们的脑袋,来一个我揍一个。”

“知道你力气大。”姜子尧就笑笑:“走吧,待会儿有你干体力活儿的时候。”

“现在不回那屋子?”

姜子尧摇头。

“先干点别的,比如……弄个保险。”

他必须先给自己找准一条后路,提前确定救下边承嗣后离开的方向,他在地上丢了几块显眼的石头确保可以离这个村子远远的,而不是半途迷路。

随后他就扛着铲子带着霍驰一起到了河边,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开始大挖特挖,土块原本很硬,但有把特殊的铲子就变得轻松起来。

霍驰对他的举动不解,开口问:“挖这个做什么?”

“弄点泥巴。”姜子尧回答,一铲子就抡下去了。

由他铲子翻过的土不用多久就会变成自然界最初的样子,再把水和土混在一起,等一等就是泥巴。

“你来。”姜子尧看地上的土已经有了变化,就把铲子交到了霍驰的手里让他接力,自己则去引水和稀泥了。

他们一起刨了一个大坑,看深宽至少可以埋三个人。

“把泥巴直接抹到身上。”

姜子尧双手已经变成了土黄色。

霍驰:“全身都要抹?”

“对。”

“泥巴可以防虫,既然蚊子的习性还在,那这个肯定是有作用的。”

霍驰乐了。

“靠,那这不就是叠层护甲么。”

姜子尧嫌他话多,自己默默伸手掏着泥巴往身上甩,有点像给蛋糕胚上抹平奶油,只是泥腥味有点重,气味越重他越高兴,脏还是臭,这些在生存面前早就不值一提。

动作有限,姜子尧没办法够着自己身体每一个部位,他扭头叫霍驰帮忙,谁知霍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坏笑一声:“姜哥,其实我有一个更有效率的办法。”

姜子尧听声音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主意,他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姜哥——!”霍驰喊了声,已经纵身扑了过来。

姜子尧根本来不及制止。

“霍驰——你!”

霍驰的身体压在了他的背上,脚底太滑了,姜子尧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泥巴坑里,霍驰更是大胆,直接抱着他往泥巴里翻来覆去地滚。

霍驰在不停笑,没一会儿,他们已经成功变成了看不出人脸的泥鳅。

“姜哥你别生气,我再帮你抹脸。”

霍驰把姜子尧从泥坑里捞出来,脸上笑嘻嘻的,头发和脸自然也都不能放过。

姜子尧没说话,他把嘴边的泥吐了,脸上最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霍驰伸手抹掉姜子尧鼻梁多余的泥巴,他被这泥巴人的造型给逗笑了。

“小点声。”

姜子尧一泥巴甩在了霍驰脸上。

连哈哈大笑都成了奢侈,霍驰不敢一直闭着嘴,他怕嘴巴上的泥巴粘在一起后面就难张开了,过久了没准他们变成石雕。

“脚底踩后一点,最好能留多一点脚印。”姜子尧尽可能地谨慎,他跺了跺脚,特意进村子的路上留下了一地脚印,上午的祭祀活动似乎已经结束了,几队村民和他们擦肩而过,两个人把眼睛一闭静静一站,感染者瞪着眼睛靠近又会很嫌恶地走开。

霍驰在感染者离开的时候偷笑,现在他们是安全的,至少白天是,他们明目张胆地回到了之前待过的房子里。

里面没有人影,看着很空,说起来,这个屋子其实很简陋,家具很少也没有生活的人气,姜子尧蹲下身翻开橱柜的抽屉,拉扯时有不小的重量,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有很多东西,小到一个皮筋,拨浪鼓,皮球,最大的是一本盒装的相册。

相册的封面就是一家三口,这里是陈暖的家,看身形,原来那个出现过的男人是她的父亲,只是正常合照上的脸已经模糊了,只有手指抚摸过的痕迹。

“她说的铃铛呢?”

霍驰把抽屉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

陈暖既然报了位置,自然不会有错,姜子尧伸手拿起中间装饰感最重的相册,抬起来一晃,果然,在里面传出了铃铛的声音。

“藏得还挺深,这么宝贝?”

霍驰看着姜子尧打开相册,相册很重,里面塞满了照片,因为实在挤不下,一打开时就都弹了出来,白花花的照片飞了一地。

霍驰啧了声,挨个把照片捡了起来,拿起时扫了一眼,上面拍的都是陈暖,这个相框大概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成长照,从婴儿开始到成年,毕业照,旅游照……看来她曾经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享受过疼爱。

霍驰突然笑出了声:“我可没想偷窥她的隐私,但是姜哥你看,这张她哭得多傻,鼻涕泡和眼泪都要吃进嘴里了。”

姜子尧扫了一眼,霍驰手里捏着人家一两岁时照片,而照片还因为他的泥巴手多了灰色的指纹印。

“脏了。”

他伸手一指。

“……”

霍驰翻过来一看还真是,他沉默了一会儿:“她应该不会计较这个吧?”

“收好,别乱动了。”

姜子尧已经从相框挖空的中央掏出了一串铃铛,用红绳系着,铃铛不大,一共有五个,有点像婴儿时期的伴身铃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她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霍驰猜测:“她不会是想用这个唤醒她妈妈的母性吧?不过毕竟是她的亲人,她话说得那么漂亮,到时候真的下得了手么?”

“其他的事我们不管,但无论如何……”姜子尧把铃铛塞进了口袋里,他肯定地说:“今天,虫母必须死。”

在虫母剥离寄生者的时候,捅穿寄生者的大脑是杀死虫母最保险的方法。

虫母产卵是极其重要的事,感染者已经提早等在祭坛附近,陈暖也在,只不过她现在还在虫母的操控阶段,姜子尧没有主动靠近她,他们的目光都放在祭祀身上。

黄昏即将到来时,感染者开始急躁,他们的手在激烈的颤抖,动作很古怪。

一个女人出现了,她很瘦,衣服已经撑不起来了,她走到上来祭台最高处的位置,看清的脸,可以确定她是陈暖的母亲,因为她的骨相和陈暖出奇相似。

感染者纷纷跪在了地上,弯下了背,崇敬地迎接它们共同的母亲。

边承嗣也出现了,他是被绑着扛到了高架上,放在了祭坛中心跟烧烤的肥肉没有一点区别,麻绳死死地绑在他的身上,陈母离他很近,边承嗣愤怒地想把口水吐在她脸上但没成功,这时,骨笛已经被吹响。

他们耳边好像有数千只蚊子发出的声音。

姜子尧和霍驰不动声色地朝前挪,陈母张开手臂,她掌心好像伸出了一根尖刺,那是她的口器,很快就要扎进边承嗣的身体里。

眼见陈母要和边承嗣来个亲密接触了,霍驰准备动手救下边承嗣,姜子尧却叫他再等一等。

“他不至于这么差劲。”

姜子尧说。

应了姜子尧的话,在陈母的手触碰到了边承嗣的额头时,轰——!

巨响传出,一道雷从高台上炸开。

边承嗣在不知道姜子尧他们死活的情况下,自然不会任人宰割,他憋了两天总算又重见天日,挺起身体,麻绳在他皮肉上勒出沟壑,只听霹雳一声电流几穿了束缚在他身上的绳子。

从高架上挣脱的那一刻,他立即迈开腿,但边承嗣的身体太僵硬了,腿没办法支撑自己,他滚下了台阶。

陈母的表情顿时变得可怕,她张开嘴,底下的人也抬起了头,他们出奇的愤怒,手脚匍匐在地面上,跳跃式地朝边承嗣扑了过去。

霍驰迈开腿,一个箭步冲上去,他双手大张掌心喷射出一把火,小范围在边承嗣周围烧了起来。

边承嗣愣了一会儿,他只看见两个面目全非的泥人朝自己冲了过来,不过他很快就认出两人,眼睛瞪大了:“姜哥?你们没事?”

“我们当然好着呢。”霍驰呵呵干笑两声:“你呢?还能活吧?虫子他妈没把卵生你身上?”

“你在说什么。”边承嗣皱起眉,他听了想吐:“好恶心。”

“行,看来你还是冰晶玉洁的处子身,那我就放心了。”霍驰扶起边承嗣就想往外圈冲,但是感染者的人数太多了,像杀不尽的蟑螂,能堵住他们所有的去路。

泥巴的气味已经起不了作用了,感染者现在只听从着虫母的指令。

霍驰还可以憋出点东西,他朝另一头方向大喊:“陈暖!该你出点力了吧!”

黄昏已经到来,感染者纷纷呈现出攻击状态,它们张大着嘴,留着口水,陈暖也该是时候恢复正常了。

第一声,陈暖没有应。

“陈暖!”霍驰喊了第二声。

“她应该不会应了。”姜子尧低声说,他注视着陈暖,她只是一动不动地在远处站着,低着头甚至看不清表情,像个没有神智的木偶。

“什么狗屎!”霍驰很恼火:“她在干什么?”

边承嗣揉着发麻的腿肚子,问:“陈暖是谁?”

“半路逃跑的合作商。”

霍驰没好气说。

姜子尧扭头,看向陈母冷厉地说:“我给你们拖延时间,尽力杀死它。”

他说完,一甩手,铲子挥了出去,像是刺出的红枪,圆滑的切面没有刺眼的寒光,反而灰蒙蒙的,但他手中这样武器却比任何铁器都要锋利,一铲子下去可以敲碎一个人头。

他主动出击的举动无疑会被视作挑衅,离他最近的感染者牵动四肢,想要咬断他的手。

姜子尧沉眉,看着射来的一双双嗜血的眼睛,他很镇定,他近距离和恶臭的牙齿插肩而过,反手铲断了一截脖子,让他唯一觉得奇怪的是,感染者没有躁动地去捍卫它们的女王,反而显得寂静。

霍驰和边承嗣已经接近陈母了,他们踏过台阶闪到了陈母的一侧。

霍驰吼道:“小鬼,别再掉链子了!”

“我知道!”

边承嗣撑起发软的手,尽力把自己的异能发挥出了极致。

“攻击脑袋——!”

万鼓雷炸开和霍驰的烈火混在一起,成了一声响亮的爆炸声,烟雾包裹了四周,霍驰放下合紧的手,他吐出一口浊气,二人体力顿时骤减,险些直接摔下去。

有个身影掉了下去,烟雾散去时,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陈母摔下了祭坛最底部,她的脑袋被炸成了麻花,身体像断头蜻蜓挣扎了两下,就再也没有了反应,这模样令人作呕。

哈——!

霍驰看着却想笑出声,可谁知,他一回头,周围的眼睛竟然死死地瞪着这里,感染者居然没有死去,嘴唇刚刚翘起的弧度就僵硬在脸上。

“她没死?”

霍驰大惊。

“不。”姜子尧摇头:“她死了,只不过她不是虫母,只是找出来的替罪羊而已。”

他抬着沾血的铲子,扭头指向陈暖,平静地说:“真正的虫母其实是你。”

陈暖动了。

她慢悠悠抬起头,脸上带着讥讽又得意的笑,蒙上了一层深色的阴影,感染者听从她的掌控,变得更加兴奋。

陈暖开口了,她的手抚摸了自己的腹部,她微笑着,声音尖细又温柔:“我的孩子需要足够多的温床。”

霍驰一怔。

他旋即骂道:“艹你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他一骂完,感染者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它们的围猎,天黑了,耸动的阴影突然压过来,它们的身体仿佛可以融入夜幕里,通过嗅觉来寻找攻击目标。

一道劲风擦过来,霍驰立即错开身,感染者的速度很快,因为空香,霍驰和边承嗣反应速度反而变慢了。

“我又使不上劲儿了。”边承嗣有心无力:“它们的劲儿可大了,你一定不想被它们抓的,我发誓!”

“我已经准备好和它们干一架了。”霍驰咬咬牙,他拳头紧紧一握:“我才不会拖姜哥后腿!”

“我也不会。”边承嗣也接了句。

霍驰大步一阔,顺势扯住扑来人的领子,他手臂一抬,把人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拳头砸了下去,他听到了一声嘶哑的怪叫。

感染者也会有痛觉么?

霍驰第二拳还没有挥出去,一张嘴就朝他咬了过来,他蹬起腿一脚踹在对面腹部,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充气势。

“霍驰——!”边承嗣大喊一声。

霍驰背后突然冒出一个黑影,霍驰正应付着前面来不及转身。

这时,一铲子从天而降,直接把那个试图偷袭的感染者脖子削成了两段,霍驰趁机用拳头砸向另一个脑袋,一拳接一拳,直到最近的那个感染者再也爬不起来,把它脑袋捶成了烂西瓜。

“够了,不用打了,我们认输。”姜子尧生冷地开口,他阴沉着脸,打断了霍驰和边承嗣的动作。

他的铲子稳稳插在尸体身上,他没有动,手插进裤口里,这不是反击该有的动作。

姜子尧扬起下巴:“你不是要产卵么?那就来吧。”

“啊?”边承嗣被这句话砸懵了。

霍驰竟然也大大方方投降地举起手。

他眼神坚定,静静说:“我相信姜哥。”

感染者并没有乘机把他们撕成粉碎,它们缩小了包围圈,虫母产卵才是重中之重,陈暖站在正中央,她很满意姜子尧放弃挣扎的举动。

陈暖走到了姜子尧的跟前,她的手臂已经搭在了姜子尧的肩膀上,双方贴得很近,她张开嘴里面冒出了花瓣走向一样的触须,还有尖刺。

“你——艹!你想干什么!”霍驰脸色顿时变了,边承嗣在他变成愤怒的公牛之前及时拉住他:“等等……你要相信姜哥。”

“……”

霍驰静不下来。

陈暖背后突然覆盖了一层宽大的影子,她的皮肉上冒出一对薄翼,虫母开始从陈暖的身体剥离了,它想把口器扎进姜子尧的身体里。

“陈暖!”姜子尧突然喊了一声,他笑了:“你确实把我们都骗了,我真佩服你,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像你这样冒险。”

“但你应该庆幸,遇到的人是我。”

他从裤子里突然掏出了铃铛,在陈暖耳畔晃响:“陈暖,作为这个身体的主人,你该醒了。”

铃铛的声音对陈暖而言就像母亲吟唱的摇篮曲,这是母亲在她六岁做的平安铃,她的母亲有一双漂亮的手,会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为她织出新衣。

她原本有一个和睦幸福的家庭,她忘不了,在那个血腥的夜晚,她的父母主动奔向了自己的怪物女儿。

她的母亲依然会抱她,亲吻她的脸颊,因为她而流泪,而她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掠夺了他们的生命,她每时每刻都要忍受虫子给她带来的恶心,她期待着,谋划着,等待一个契机,会有一个敏锐的人帮她摇响复仇的声音。

试图从陈暖身体剥离的虫母停止了动作,陈暖的手臂从姜子尧身上垂落,等再抬起头时,眼睛忽地变得清澈明亮,她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这铃铛的声音像是施展了震慑的魔法,感染者都变成了僵硬的木头。

“虫母一直都在我身上。”陈暖开口了:“被送上祭台的是我,我的妈妈想救我,但她失败了,它害死了我最爱的人,以为可以一直操控着我,但它错了。”

“我会杀死它,为了成功,我不得不撒谎,只有让它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弱点才会暴露。”

姜子尧他们沉静地看着她。

“我叫陈暖。”陈暖脸上的笑容很释然,今夜开口的这个人或许才是陈暖最真实的样子,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五官清秀,她的笑很明媚:“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天海城城市学院的工科学生,学的土木工程,已经大三了,我本来要去国外搞建筑发展事业,我以为我会事业有成,孝顺我的父母,可惜再也没有机会,我很高兴遇见你们。”

“然后……再见。”

姜子尧看她猛地抬起右手干净利落地将弓弩扎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她会杀死虫母,也杀死自己。

刺破血肉的声音大过一切。

鲜红的血挥洒着,她背后的薄翼在激烈颤动,但是虫母最终没有赢过人,她的尸体砸在了地面上,带着笑死去。

包围在姜子尧周围的人都瞪着眼倒下了,那些感染者像落下的枯草,寄生的虫子都化成了灰烬。

陈暖永远留在了她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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