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清晨,一望无际的湖泊还在沉睡之中,淡蓝雾气自湖中心弥漫到了岸边,高低错落的莲花影影绰绰,在风中摇曳。
湖边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人面前一根钓竿,正在静静垂钓。
大的那个扯了张荷叶遮阳,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坐得歪七倒八,小的那个从背后看去只有小小一团,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双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忽的,大的那个坐正了些。
“其实,我一直怀疑,”亦无殊凝重道,“有一些事情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昨晚给你换衣服的时候,腰上那块居然紧了,但是衣服是这个月才做的,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翎卿打了个哈欠,困倦道:“衣服洗过之后缩水了?”
“——你这个月长重了。”亦无殊说。
亦无殊拿荷叶遮了半边脸,和他对视,从翎卿脸上看到了清晰的冷笑,若无其事把视线挪开,望着天,“这是好事啊好事,我都养了这么久了,你一斤不长,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吗?搞得我好像不给你吃喝一样。”
翎卿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肉,觉得手感不错,软软的,于是又捏了捏,满不在乎,“那就长了吧。”
亦无殊看得手痒,也跟着戳了一下。
又挑了挑眉。
还在骄傲自己喂养有方,周围温度骤降。
亦无殊蹭了蹭鼻尖,抬起眼,无辜地看着面前的人。
翎卿看着他的手——成年男人修长、骨节分明、看着就赏心悦目的手,再低头看看自己还带着肉坑的手,彻底气笑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翎卿笑起来,抬起脚,砰!
亦无殊横着飞了出去。
翎卿长舒口气,坐回了凳子上,冷着脸继续等鱼上钩。
过了一会儿,亦无殊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溜达回来了。
他捡起自己的鱼竿,在旁边坐了会,又开始不安于世,转身朝着翎卿撩起自己的袖子。
“看到这个强壮的臂膀了吗?”
翎卿漠不关心,扯了两团空气,捏吧捏吧,塞进耳里,继续钓鱼。
亦无殊还没放弃,“有没有觉得它缺了点什么?”
翎卿烦不胜烦,手一松,扔下鱼竿,双手环胸,恹恹看向他。
“缺了个你。”亦无殊说,“来,要不要感受一下什么叫一览众山小?”
翎卿:“……”
翎卿眼皮啪嗒一下耷拉下来,生生把自己的眼睛变成了下三白,厌烦感都快化作了实体,从头上冒出来。
亦无殊趁他不注意,一捞就把人捞起来,挂在了自己臂弯上。
翎卿才多高,站起来都没他腿长,也就比他膝盖高一点,骤然腾空,心跳倏地一空,等坐稳一看,杀人的心都有了。
翎卿呲出一点小尖牙,就打算给这人来上一口。
亦无殊挑了下眉,慢慢靠近,极具压迫感地和他对视。
几息后。
亦无殊:“你眨眼了,你输了。”
翎卿:“……神经病。”
-
【2】
晚上,翎卿洗完澡,被伺候着穿上干净衣服,抱在床上,垂着小脚坐在床边,等着擦头发。
亦无殊把干毛巾披在他肩膀上,再拿一块毛巾包住他的头一通呼噜。
翎卿的声音闷闷地从毛巾下传来:“其实,我也一直在好奇一件事。”
亦无殊心情很好:“嗯?”
“明明可以用灵力把头发弄干,为什么每次你都选择拿毛巾来擦?”又麻烦,又浪费时间,翎卿不是很能理解他这种行为。
亦无殊:“因为我在亲近你啊,灵力多么冰冷,一点都不友爱,这样就不同了,有没感觉到家人一样的温暖?”
翎卿的头发完全被揉乱,宛若一个鸟巢,把小脸盖了大半,冷静道:“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在趁机报复我挑食没事找事乱发脾气折腾傅鹤以及——早上起床的时候假装没看到你的脸,从你头上踩过去了。所以只是想带给我温暖?”
亦无殊继续在他头上呼噜,高高兴兴地说:“当然是这样啊,你在想什么呢?”
翎卿说:“你说实话,我不生气。”
亦无殊:“……啊这。”
翎卿晃了晃腿,“就这一次机会,过期不候,以后要是让我亲自发现,你就完了。”
“嗯……”亦无殊陷入了沉思。
翎卿往他这边挪了一下,孩子软软的小身体挨着,大眼睛诚挚地看着他,“你就说嘛。”
亦无殊融化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成年的狮子,还是个离群索居的狮子,没有族群,身边只有一只小狮子,奈何小狮子一直不喜欢他,每次吃完他带回来的猎物就一脚把他踹开了,连让他梳理毛发都不愿意。
结果有一天,小狮子自己靠过来了。
一大一小挨在一起,带来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温暖。
冲动逐渐战胜理智。
他当然知道,以翎卿的脾气,“我不生气”这话,九成九是假的。
但,万一呢?
亦无殊决定当一回赌狗。
赌狗没有好下场。
他这边一点头,翎卿眼里的温度瞬间就散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抬起脚,再次砰——
亦无殊从窗口飞出去了。
紧接着窗子关上,传来翎卿的冷笑,“给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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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卿好不容易把下班的亦无殊哄睡,坐到窗边,喝了口茶,又抽了根棒棒糖
望着窗外沧桑地叹气
然后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身高还没到一米[化了]
翎卿:所以为什么有人能天天上班还这么有精力?下了班就给我乖乖瘫在沙发上啊[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