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炮灰他只想读书[科举] 春江阔 3302 2023-12-31 09:10:31

按照白鹿书院上一届参加会考的情况来看, 学子们的安排一般是书院里突击学习到年终,第二年春天再赶往京城。

到了京城,要不了多久, 就会参加统一的会考。

考试之后, 朝廷也会很快出结果, 到时候无论是继续参加殿试, 还是名落孙山黯然回家,时间都会压缩在一个月之中。

对于经济拮据的学子相当友好。

宁颂的安排原本也是这样。

到时候他去京城一趟, 将宁淼与宁木两个小家伙留在临州, 即不会时间太长, 也不会耽误两人的功课。

可谁知道, 计划赶不上变化。

凌师兄高升, 意味着凌府许多人都要进京, 连带着韩管家八成也要跟上。

也就是说,宁淼与宁木没人照看了。

若是不与凌师兄等一行人一起, 那他需要在短时间内找到靠谱的人来照看宁淼与宁木。

一切都要重头打算。

相比于现实考量, 自己那还未正式谈,但极可能夭折于异地的恋爱,反倒是居于次之了。

“难道凌师兄在你眼中就是个带孩子的吗?”听了宁颂的真心话,齐景瑜脸上的表情全是控诉。

“不好意思, 但韩叔如果留下来, 也还是不错的。”

此时此刻, 宁颂忽然理解现代生活中一个靠谱的家政人员的重要性,那完全是不亚于亲人的存在。

就在宁颂还在考虑如齐景瑜说的那般提前进京,还是拖延一阵子, 等到明年开年之后随着大部队一起进京时,朝廷一封圣旨打消了他的纠结。

他的师父, 白鹿书院的院长被朝廷封了一个虚衔,哪怕无实职,但按道理说也得去京城谢恩。

如此一来,夫子都去了京城,宁颂也没有什么可以纠结的地方了。

既然决定了要提前动身,宁颂的准备工作就做了起来,开始提前打包自己与两个小朋友的行李。

只是不收拾不知道,等到真正开始整理,宁颂才发现在这半年里自己的生活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由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凌府的缘故,往日白鹿书院租借的小院中东西早已所剩无几。

翻来翻去,发现大多都是可以随时处理的不重要的东西。

与之相反,在临州府的凌府中,却到处都是他的活动痕迹——独自有一个卧室就不说了,就连凌师兄书房中也为他布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更别提几乎把凌府当家的宁淼与宁木了。收拾起来,大多数都是韩管家送的东西。

无论凌府也好,凌恒也罢,都如雨一般无声地侵入他的生活,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时,周遭已经变成自己不熟悉的模样了。

想到这里,宁颂产生了些许的羞愧之感。

他是不是和凌师兄太不见外了。

薅羊毛也不是这么薅的。

一番盘算,彻底让宁颂认清了现实,与此同时,也借着机会盘点了自己家产,列了一张单子交给了凌恒。

“这什么?”

升迁来得猝不及防,凌恒在外忙忙碌碌,回了家好不容易能够休息片刻,却见宁颂欲言又止地靠了过来。

片刻之后,对方递了一张纸和一个匣子过来。

“我的家产。”

凌恒低头一看,第一行就是纹银二百两。

虽然早知道自己师弟是一个敛财好手,但见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的前提下,还能保持资产增值,让人不得不惊叹。

“什么意思?”看完了整张清单,凌恒抬起头来问。

宁颂诚恳道:“这些日子我在师兄这里受到了太多恩惠,不知道该如何报偿,所以干脆都拿了出来。”

这是要将所有家产都交给凌恒的意思。

被托付家产的凌师兄沉默片刻,心中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他哪能不明白宁颂的心思。

这小师弟,分明是觉得一家人都住在他宅子里,占了他的便宜,想要报偿一二了。

可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好,既然如此,我收下了。”凌恒将纸折叠好,放进了自己书房的匣子里。

这就是收下宁颂好意的意思。

见状,宁颂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花好大一番功夫才能说服凌师兄收下东西,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干净利索。

这让他心中的亏欠感尽消。

回到自己的房间,宁颂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谁知第二日醒来,韩管家就上门了,除此之外,带着一个匣子。

“……这是什么?”望着一整个匣子的地契、房契,还有数不清的银票,宁颂无言了。

“是少爷的一小部分家产。”韩管家笑眯眯地说。

宁颂眨眼。

他当然知道是师兄的家产。

“给你的。”韩管家说,“少爷说,礼尚往来。”

所谓礼尚往来,便是宁颂将自己的家产交给凌师兄,凌师兄便做了同样地将自己的财产交给宁颂。

解释完了这句,韩管家可惜地说:“少爷吩咐得急,我还有不少东西没理出来,宁少爷您再等等。”

韩管家完全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问题。

宁颂:“……别。”

他心脏受不了这刺激。

由于凌师兄的一番操作太过于出乎意料,宁颂硬是躲了韩管家几日,才将这事儿混过去。

齐景瑜作为好友,听完了宁颂的抱怨,乐得像发了癫。

他也觉得凌师兄的手段很绝。

“你怎么不顺势收着?”齐景瑜发誓,自己说的这句话绝对是心里话。

宁颂:“……”

被好友以威胁的目光盯着,齐景瑜举手:“行,我不笑了。”

缓解了情绪,齐景瑜终于能够理性地讨论问题,给出的结论便是:“咱们师兄生气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整宁颂。

“你当我不知道吗?”前一天凌师兄滴水不漏地收了东西,第二日就派韩管来出手。

以宁颂的性格,韩管家拿来的东西当然不会收,还要忍受韩管家热情所带来的窘迫。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齐景瑜问。

把自己的家产给师兄,宁颂的想法也很奇葩。

“这不是无以为报吗。”宁颂也想过自己给师兄或者韩管家拿银子去作为生活费,但仔细想想,在凌府里的花费,早已经不是一二百两能够摆平的。

既然如此,他就将自己拥有的全给了。

突出一个赤诚。

只是,宁颂想得很好,但在凌恒看来,却不是一回事了。

“师兄觉得你见外。”

算账算得太清楚,也是一种对感情的伤害。

“可是我不好意思白吃白喝!”宁颂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不是,你担心什么,咱们与师兄是一辈子的交情,你不会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是个小小举人吧?”

虽然齐景瑜本人也只是刚刚考过了乡试,但说起“小小举人”时,有一种斩钉截铁之感。

他是觉得宁颂太过于保守了。

“你不懂。”宁颂被开解了一部分,但另外一部分仍然没有释怀。

若是只是普通的师兄弟关系,他倒也不用如此纠结了。

他想要的平等,哪怕是看上去的平等。

与齐景瑜吐槽一番散去了心中的愤懑,回到了家里,韩管家终于没有跟上来送他东西,宁颂松了口气,将买来的小零碎放在了凌恒的书桌前。

说来说去,到底是他办错了事。

凌师兄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既然如此,总不能等着凌师兄服软吧?

宁颂送了小礼物,转头读书去了。晚上,凌恒到了家,看到了自己书桌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凌恒看着桌子上的簪子和荷包,都是贴身佩戴的小物件儿。

韩管家笑眯眯地说:“是宁少爷今日出门专门给您买的。”

这些小礼物的价值当然比不上凌恒自己有的那些,但显然已经是宁颂能够买到的最好的。

凌恒看了一会,“嗯”了一声,第二日就全换上了。

到了衙门,下属们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午饭时悄悄讨论。

“难道凌大人家里出了什么变故?”

消费降级来得如此迅速。

旁人都在讨论凌恒的经济状况,只有少数人胡乱猜测:“即将上任户部侍郎哪里会缺钱啊,猜这个还不如猜是心上人送的。”

要不然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宁颂送的这些东西,凌恒日日戴,用到宁颂实在受不了,又送了一份之后,才开始慢慢换。

但这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至少在目前,对于宁颂来说,凌师兄肯用他买的礼物,意味着一场冷战的结束。

由于刚刚惹了凌师兄生气,宁颂也不再提什么自己留在临州的话,老老实实收拾行李。

到了要出发的日子,凌府里一共行李十多辆马车,其中一大半都是宁颂与两个小家伙的东西。

看着韩管家准备的东西,宁颂颇有一种鸠占鹊巢之感。

当然,这一句感想他没敢说出口。

由于凌府一行人入京是升官,一路上走得都是官道,休息地方的也是专门为官员提供的驿站。

虽然一路上速度不快,马路也称得上颠簸,但比起自己,显然不知道是舒服了多少。

以至于十一月宁颂到了京城,与大部队回合时,旁人都沉默了。

为什么都是赶路,他们一路上有一顿没一顿,饿得饥肠辘辘,凭空消瘦了一圈。

而宁颂,他竟然会长胖?

“……师兄一路上到底喂了你什么?”

在往日的磋磨之中,齐景瑜早已经接受了自己在师兄心中不如宁颂的现实,可如今看到了这样明晃晃的对比,还是心态爆炸了。

“没什么呀。”

宁颂在这样的问答中,总是实话实说,但这样总会让齐景瑜的心态更加爆炸。

与好友见过一面之后,宁颂正式在京城的凌府里住下来了——

按说京城居,大不易,京城地价房价都贵,按说凌家在京城里的宅子比临州府的小才对,可事实上,京城的凌府面积不遑多让。

“这是少爷曾祖父那一辈购置的。”韩管家笑眯眯地说。

凌恒曾祖父那一辈尚了公主,按照血缘来说,凌恒算是与临王、今上都有点血缘关系。

“怪不得。”凌师兄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看就是家世很好的世家子弟。

京城的凌府很大,宁颂挑了一个屋子住下,很快就在韩管家的帮助下收拾好了房子。

出于好奇,他朝韩管家询问凌家其他长辈的事。

“哦,夫人与老爷之前跟着小少爷之前在云省,上个月传信说已经到广省了。”

凌恒的父母感情不错,加上凌恒父亲早早辞官,如今天南海北地飘。

这让宁颂无比羡慕。

“若我有一日也能这样就好了。”不用打工,到处旅游,这不就是打工人的终极畅想吗?

只是,前一日宁颂还在羡慕凌恒父母的神仙日子,没过几日,就收到了来自于凌恒父母的礼物。

“这是?”

韩管家笑道:“夫人与老爷早知道您了,之前一直没有送礼物,这次可是找到机会了。”

看着眼前的一大份礼物,宁颂沉默以对。

他该如何还礼?

晚上,宁颂抱着一箱礼物前去找凌师兄拿主意,没想到凌师兄对着礼物中的一个翡翠戒指发了呆。

“师兄,怎么了?”

凌恒回过神:“没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戒指是凌家历代长辈传给下一代小辈伴侣的礼物,上一回见,还是祖母传给母亲。

这礼物,多少带点儿试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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