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姚至驱车带着封琛到了苹果台。

吴展等在门口，看见两人, 将临时员工卡交给了两人。

“您同事他们已经来了，我听台长说了, 这边一切配合，就是——”吴展像是刚刚认识封琛一样，小心打量封琛。

封琛昨晚睡得不是很好，他被姚至骚扰了一晚上。

可能是聚灵阵的灵气让姚至很舒服, 他比以往看着更活泼一些，平时控制着不外显的、圆乎乎的熊猫耳朵也露了出来, 顶在头上一动一动的，煞是可爱。

封琛知道那对耳朵的手感，姚至顶着这对耳朵在他面前晃悠，简直是明晃晃的勾引。在姚至又一次路过的事，一把将人拽了过去，大手抚上姚至的耳朵。

姚至连忙晃脑袋躲避，机会难得, 封琛怎么可能放过, 姚至躲，他就跟上去, 两人“玩”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吃过饭后，封琛就被姚至拉着去聚灵阵里修炼。

封琛哪敢真纳气入体, 他要是一动, 那些上好的灵石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就连方圆百里内的天地间的灵气都会被瞬间抽空。

这也是封琛为什么从来没摆过聚灵阵供自己恢复的原因, 杯水车薪，还会引起天地动荡，让天下生灵不稳，何必呢。

如此，他只能装作资质“愚钝”，纳气不成。

本以为这样，姚至会放过他，哪想到，即使他纳气不成，姚至也让他在聚灵阵里睡觉，为此还拖了一个床垫过来。

封琛身体极度亏损，想着睡在聚灵阵里也好，也没推辞。

可让封琛没想到的是，姚至睡着都会下意识地运转功夫吸收月华蕴养他，加之周围聚灵阵灵气充裕，竟然让他只要睡着身体就会无意识地吸收周围灵气。

要不是他警觉醒来，天地灵气会被他吸收殆尽，失去灵气滋养的万物，植物枯萎，动物生机受损，灵物、妖物会窒息。

醒来后的封琛，看着身边熟睡的姚至，手指轻轻拨动姚至额头上掉落的头发，半晌，轻叹一声：“大意了。”

说罢，封琛抬手在自己身上轻点几下，暂时封了自己身上三处灵窍，才一头栽在姚至身边。

睡梦中的姚至似乎察觉到身边的动静，迷迷糊糊地转过身，伸手揽住封琛的肩头，将人往自己怀里拥，还拍了拍跟哄孩子一样。

封琛安静地被姚至揽着，少顷，露出一个微笑，缓缓闭上眼睛，但也不敢深睡。

是以，一晚上封琛休息都不大好。

此时，他双目低垂，右手扶在自己的颈部，整个人带着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慵懒、性感气息，让看过去的吴展竟有些移不开眼睛。

还是姚至听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笑着问吴展是有什么疑问吗？

吴展沉默了一下，才小声问：“就是没想到封琛这么深藏不露。”

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笑道：“姚至，你知道封琛在圈里的诨名吗？”

这个姚至还真不知道，好奇地凑过去：“什么诨名。”

吴展：“娱乐圈侦探。”

姚至：“……”

吴展道：“以前只是觉得是个挺有意思的诨名，现在吗，我倒是真觉得他是官方派进圈子里的卧底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封琛听得清楚，他抬眸看向两人：“我听得见。”

吴展幽默道：“没想背着你，哥哥我说人从不背着当事人。”

封琛：“……”

姚至噗嗤一笑，封琛眼睛也弯了弯，终于清醒了过来。

因之吴展经历了膏肓鬼的事情，所以这次为了能顺利实行计划，吴展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反倒是让他配合的台长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普通的消防安全讲座。

三人一路向前走，很快到了苹果台最大的演播厅里。

演播厅里人员齐聚，闹哄哄的，为了逼真，他们真的请了消防总队的消防员来进行消防讲解。

封琛和姚至没有去观众席，而是隐在能纵观全局的幕布后，准备一会儿人员到齐便开始寻找冥种。

很快时间就到了讲座开始的时间，苹果台就连清洁工都过来听了讲座。

很快观众席灯光暗了下去，三名消防员上台开始讲解，姚至对封琛点了点头：“可以了。”

封琛微微合目，再要睁眼时忽觉眼睛被手掌遮住。

“至至？”

姚至以手遮住封琛眼睛，微微抬头贴着封琛耳边小声说：“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记得。”封琛轻笑，“不能逞强。”

姚至听了，这才放下手。

黑暗中，封琛重瞳子明亮异常，姚至仿佛还在封琛眼里看见金色的细微晶尘。

他没有打扰封琛，按压下心中疑虑，轻轻挑起幕布，另一只手虚虚扶在封琛腰间，防止他脱力倒地。

封琛知道姚至做的一切，眼中笑意闪过，才抬眸看向观众席黑压压坐着的人。

只几眼，封琛便闭上了眼睛，人也踉跄了一下，被姚至一把揽住。

“封琛，怎么了？很难受吗？”姚至急急将人抱住往后撤在，自己坐在临时安置的沙发上，让封琛半躺在自己的腿上。

从黑暗转入明亮，姚至看见封琛明显苍白了的脸，手抚上封琛的额头，小心揉捏，神情担忧：“封琛，你还好吗？”

一边一直陪同的吴展也走了过来，看见封琛脸色不好：“是不是低血糖了，我去泡杯蜂蜜水。”

姚至抬头：“麻烦了。”

“麻烦什么，应该的。”吴展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等吴展出去，封琛睁开眼睛，转头看着面前小桌，姚至会意拿过放在小桌上的座位示意图和笔递给封琛。

只是封琛要接的时候，姚至又收回了手：“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讲座要两个小时，不急的。”

封琛微微摇头：“无妨，给我吧，早点解决，早点休息。”

姚至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又没有理由拒绝，将人扶了起来，纸笔递给封琛，看着封琛一笔一笔将座位画了出来。

画完，封琛将笔一扔，靠在沙发靠背上，说了一句冥种在宿主脐下一指处，就闭上了眼睛。

姚至则是对着圈着座位的纸张拍了照片连同封琛的话发给了敖域，然后收好图纸。

做完这些，姚至扶起封琛，既然做完，回去休息就好，剩下的交给敖域他们。

等吴展回来，看见的就是空无一人沙发。

吴展怔了一下，摇了摇头，将手中蜜水一饮而尽，感叹道：“恋爱中的人啊。”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响起，吴展放下水杯，接起电话：“王果啊，考虑的怎么样，救个场吧……”

*

回程的车上，封琛睡着了，被安全带勒在副驾驶上，样子显得十分乖顺。

姚至车开的平稳，今日京城天气晴朗，气温却是下降了，姚至趁着等红灯的期间，从后面拿出小毯子盖在了封琛身上。

一靠近封琛，就能闻见从封琛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说不上的檀香，还是雪后干净空气的香的香味，让人一闻只觉身心都跟着平稳了。

姚至觉得这香味很适合封琛，封琛无论何时都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只是一想到这些可靠的安全感来自于什么，姚至心就跟着酸涩。

封琛睡得很沉，眼下有淡淡乌青，姚至小心抚上封琛的眼睫和微微上翘的眼尾。

鹿灵说这双眼睛是上古神遗留下来的礼物，可神的眼睛落入凡人身上，又怎是凡人之躯可以承受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双眼睛就是封琛的“罪”，因为这个“罪”封琛从小到大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还有，他好像没听封琛提过他的父母，八成是因为他的眼睛被鬼怪坑害，或是因为他的特殊抛弃了他。

姚至不敢想了，闭了闭眼睛，他得想办法让封琛不用“赎罪”。

“看来事情结束，我得去安全部图书馆查查了。”

安全部的图书馆分为内外两个，外部图书馆陈列着各种历史、人文、风水、简单玄学、符篆等等书籍，只要是特殊安全部的职员凭工作证都可以查看。

内部图书馆可就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进去的了，内部图书馆陈列的也不是简单的、那些常人都能看明白的书籍。

内部图书馆里巫术、蛊术、邪术、阵法以及被隐去的神话历史、上古时期的秘闻传说之类的书籍应有尽有。

姚至想要去的就是内部图书馆，他想要去找找封琛的眼睛到底是哪个神祇留下的礼物，这礼物能不能抑制，哪怕能封印也是好的。

当然，这是最后的退路，因为他不知道真能封印的话，封琛会不会同意。他不想违逆封琛本身意愿，又不想封琛因为这双眼睛一直虚弱下去。

真是好矛盾。

深吸一口气，姚至坐回驾驶室，启动车子继续朝着封琛别墅开去，没看见他离开的瞬间，封琛嘴边弯起的笑意。

*

敖域的动作很迅速，利用台长将被封琛圈起来的座位上的人叫走，再由陆开控制住，陆开是个有魇魔血统的半妖，可以让人沉浸在美梦里，修改记忆也算好用。

鹿灵负责开刀，刘晓和赶过来的湘省分部擅长巫蛊之术的同事则负责封印冥种。

封琛的眼睛果然能勘破一切迷障，冥种确实全在宿主脐下一指处，鹿灵灵巧一划，刀尖一挑，一粒芝麻大小的冥种就被挑了出来。

刘晓哎呦一声：“我的祖奶奶，您能轻点吗？这是冥种，不是芝麻，这要是钻进别人体内可就糟了。”

“把你嘴闭上。”鹿灵白了他一眼，但下手却是轻了很多，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她没想到此时出现在她眼前冥种不是什么恰巧同名的东西，而是几千年前被山主亲手灭绝的鬼邪冥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