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杀人, 比宰一只鸡还简单。鸡还要四处找，人到处都是。

付凯不过轻轻挥挥手，中年男人便消失在火焰里, 连哀嚎的声音都少得可怜。

学生们的瞳孔缩了缩, 赶紧挨在了傅斯年身边。这人对他们来说比丧尸更恐怖。他没有道德底线, 杀人是随心所欲。对自己的同伴尚且不留情, 更遑论他们这些萍水相逢之人。

这和褚毅的杀人不一样, 褚毅是被逼无奈，付凯是肆无忌惮。

都跑到傅斯年身边后，学生们得到了诡异的平静，精神上稳定许多。老师是他们的定海神针, 有老师在空气都好闻很多。也可能是老师身上的味道，香香的。

褚毅抱着傅斯年的胳膊，将所有离得近的学生都推开了一步远, 在自己和傅斯年身边隔出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老师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大家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打不过, 就褚毅这种性格不招人喜欢的, 上去就是一巴掌。

“不用一脸防备的看着我, 我不是随便杀人。这是个人渣，猥亵过未成年，我杀他是为民除害。”付凯看着学生们戒备的眼神, 嘴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认识这群学生穿在里面的校服——玉林三中，他当年彻夜苦读都考不上的学校，为此还被爸妈狠狠骂了一顿, 说他没出息, 比不上邻居家的儿子。现在来看, 就算是学霸又怎么样，还不是死在了丧尸的嘴下，反而他这个不如对方的活了下来，还成了异能者。

他才是那个真正有能力的那个，是被上天选中的宠儿。

他喜欢看到他人脸上的惧怕。这个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掌握着生杀大权。

“我再自我介绍一遍，我叫付凯，今年33。我想认识你，说吧你叫什么？”他又一次抬起手向傅斯年伸过去，并确定眼前的人不会拒绝他。

想活命，就得学会顺从。长成这样就该是给他艹得。

发着高烧，青筋满面的褚毅挡在了傅斯年面前，手里的刀毫不犹豫的劈了下来。

“艹——！”付凯飞速后退才没被砍断手，反应过来后怒火中烧的说道，“你他妈的臭小子，找死是不是？行，我成全你！”

“不-想-死-就-滚-远点-”高烧让褚毅脑子里一团浆糊，说话开始断断续续，说完便趴在了傅斯年的肩膀上大喘气。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记得用生命保护傅斯年，不准任何人接近他。

行，真想死。他本来并不想杀一个高中生。

付凯站在原地，短短几秒内手心上便蹿出一个大火球，看了看前方，确定了褚毅的位置后，将火球扔了过去。

对于他的杀人行动，同行者们只不过耸了耸肩，示意他快点。

“呲呲——啦啦——”

火球飞向褚毅的一瞬间，紫色的闪电击在了火球上，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平坦的地面被劈出深浅不一的沟壑，付凯也成了瘫在地上的一坨肉。

在旁边围观了褚毅异能爆发过程的学生们心中又惊喜又羡慕嫉妒恨。同样都是三中的学生，他们平时也没少锻炼，凭什么只有褚毅体力超绝，反应这么快，还产生了异能。

不公平！

他们之间的差距再一次被拉开。大家心里清楚，或许这辈子他们比不上褚毅了。

“褚毅，你这厉害大发了。”王明和同学们有着同样的心理，但是他和褚毅关系好，更多的是高兴和自豪。毕竟这可是他发小，从小虽然没穿一条裤子，但抄得都是同一本作业。

褚毅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付凯的手脚在颤抖，人是活着的。他在思考要不要再补一刀。

付凯哆嗦着身体蜷缩成一团，睁大了眼睛看着褚毅一步步朝他走来，第一次在末世生出了恐惧。他肆无忌惮的杀人，这个人也可以。

他还不想死！

“别别杀我，我错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在公司任人欺负的社畜，为了生活可以舍弃所谓的脊梁，变成一只会舔鞋的臭虫，“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不准再看我的老师。”褚毅把刀拿在手里掂了掂，特意加重了“我的”二字。

原来是一个暗恋老师的高中生。

付凯总算明白这个人想杀他的原因了。

“哎呀，小同学，付凯知道错了，你们别抓着不放了，大家都是同胞，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一个长相极为漂亮的女人站出来说道。

所有人中只有她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薄的紧身裤，上面配了一件黑色大衣，尽管是秋冬款，在这种天气下却难以抵御严寒。但她却像是没感觉一样，不但没有拢紧大衣反而又解开了一个扣子，敞开了胸前的位置。

丰满的胸部高高挺起，一群男高中生被勾得两眼发直，想看又不敢看，尴尬的将脸转到一边。

“你很厉害，方便告诉姐姐你的名字吗？”女人有意的贴近褚毅，极力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付凯一个gay感觉不到她的美，不相信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她还拿不下来。

“大妈，他还未满十八岁，我是他的监护人。”傅斯年插在两人之间，挡住了女生窥探的视线。

女人嘴角抽动了一下，脸上有些扭曲。她才28岁！大你妹的妈！长得帅也不能乱说话。

女人再次贴近褚毅，委委屈屈的说道，“我看起来很像大妈吗？”

“好臭。”褚毅往后退了一步，嫌弃的皱紧了眉头。果然只有老师身上的味道好闻。

卖弄风情不成讨了个羞辱，女人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被队友嘲笑了几句。

两方人没再多交流，默默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到了地方才知道双方目标一致，都是电动车专卖店。

这才心平气和的说起话来。

“你们怎么找到这的？”肌肉男选了一个大的电动车骑上去试了试。

“看了网上的帖子。”傅斯年言简意赅。

他环顾一周，大概了数了下电车的数量，七十多辆。本来他预定了一百辆，看样子有人骑走了一些。当初多定一些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看样子他发的警示贴发挥了一些作用。

“这买电车的老板还挺体贴，电瓶都给装好了。”肌肉大哥检查了下电动车，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也看了那个帖子，本来还以为是扯淡。”还好当时多看了两眼，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肌肉男心有余悸。他不像付凯那样有异能，之所以能和付凯平起平坐是源于一身好功夫。他本人是练拳击的，反应快、动作狠，一路上杀了不少丧尸。

这句闲聊后，两边都不再说话。选车的过程中，学生中有三个人尸变了，还未来得及体验人肉的滋味前就被傅斯年结束了生命。

他依然为尸变的学生们整理好衣装，将他们放在丧尸碰不到的地方才离开。如果将来有机会，如果这些孩子还有亲人活着，他会带着他们一起来收尸，让这些孩子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傅斯年干净利落的动作让付凯看直了眼，心里头那些弯弯绕绕再次冒了出来。这么帅的人，他一定要吃到嘴里。但想到刚觉醒的褚毅，只能暂时压住欲望，准备找机会再实施自己的计划。

“你们这是？”看着学生们骑车往回走的情形，肌肉男面露不解。

“哦，还有些同学在村口等着，我们要去接人。”

其他人都不开口，小胖只能充当起解释人员。这肌肉男看起来人不坏，不像那个付凯上来就杀人。

肌肉男的确没有坏心思，当然他也不是个好心肠的人，不过是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罢了。他这样的人也不期待有人会来救他。

“行，有缘再见。”肌肉男率先骑上电动车飞驰离开。本以为身后会跟着几个人，却见原来同行的人都留在了傅斯年一行人的身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付凯春心萌动，非要拿下帅气老师。漂亮女人想趁机把褚毅变成裙下之臣。这样的小孩随便给点肉骨头常常都会变成她听话的小狗。其他人看得则是傅斯年这边的学生。这么多人，真遇上危险了推一个进丧尸圈都能获得一个活命的机会。

当然这群人组队也有一定风险。这群小孩好多都被感染了，随时有尸变的可能。

看着不愿意离开的队友，肌肉男无奈的又把车骑了回来。单枪匹马活着的可能性太小，还是一起更有保障。

……

村里每家每户都有窗户，通过窗户能很清楚听到二十多米外的声音。

留守在村屋的学生们焦急的等着傅斯年一行人的消息。直到阳光从窗边消失，天色渐渐黑沉下来，外面都没有骑电车的队伍过来。

或许老师已经抛下他们走了。又或许所有人都死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大家纷纷红了眼睛，心里头空空荡荡。

“杜老师自私、自大、没有责任心。”

“安诺！你不要再说这种诋毁老师的话了！”一个个子高高的女生站起来指着安诺破口大骂，“老师又不是我们的爹妈，他没有义务保护我们！”

傅斯年刚走没多久，安诺就开始在众人面前喋喋不休，说着傅斯年不配当老师的话。

“我，我没说错。他是老师，当然有保护我们的责任和义务！”安诺扬起头，眨了眨晶莹的眼睛，不安的搅动着自己的手指，“而且我们不是被他保护的，是自己拼死拼活逃出来的。”

她这样说很有底气，因为傅斯年并没有救过她，救她的人是褚毅。

“杜老师还教唆同学们杀人，他……”

这种危机时刻女生懒得和她争辩，冷哼一声后站到了窗户边。

看表演的嘉宾不配合，安诺已经到嘴的脏水只能又收了回去，等下次再找机会在同学们面前眼药。

不是她想害老师，而是老师实在是太讨厌了，非得和她抢褚毅。

褚毅，他是安诺唯一一个祈祷活下来的人。

“来了来了！老师他们回来了！”房屋中爆发出惊喜的笑声，一群人飞步冲到傅斯年面前，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担忧。

“哟，好受欢迎啊。”漂亮女人戏谑的看着学生们。注意到她的存在后，很多学生瞬间红了脸蛋，低着头避开对方高耸的部位。

好大胆。这就是成年女人的魅力吗？

活着回来的人有很多，但安诺的眼睛只看着褚毅，当发现褚毅身边出现了这么一位成年女人时，心里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是一位强有力的竞争者。

在安诺眼中，傅斯年还够不成威胁，因为傅斯年是男人，褚毅也是男人。男生最后总会选择和女生在一起的，更何况她还是长相不错的女人。

但是当同样都是女生，一个比她更性感、妩媚的女人出现后，安诺的性别优势便不复存在。与漂亮女人对比起来，她的穿着像是学大人打扮的小孩，颇有东施效颦之感。

一瞬间，安诺对漂亮女人充满了敌意。女人看着她眼底的愤怒，故意挑高了眉。

小丫头片子也学人家勾男人，回去好好练练吧。

“咳咳咳咳！”学生们中有突然人剧烈咳嗽起来，整个肺部似乎都要咳出来一样。担心嘴里的血溅到别人身上，咳嗽的同学用手捂住了嘴巴。但这种方法并没有起到作用，抑制不住的血液从口鼻处喷出来，很快变成了熟悉的黄褐色脓液，一滩滩落在地上。

方才咳嗽的同学闻着自己身上的腐臭味，平静的闭上了眼睛。反正已经做好准备，早死晚死都一样。

“咔！”这次未等傅斯年出手，褚毅手里的尖刀已经替主人完成了使命。

他淡然的看了准备使用异能的付凯一眼，回到傅斯年身边站好，瞬间脱去了方才的强悍，虚弱的像一个刚从医院跑出来的重伤患者，需要人每时每刻都守在身边。

傅斯年哄他也是当个孩子在哄，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就算他有龌龊想法也不能付诸行动。

“等一等！那个，你手上是什么？”安诺三步并两步走到付凯身边，神色惊讶的看着付凯的手心。

又是一个被他震撼到的女人。

付凯对女的极为缺乏耐心，不耐烦的看了安诺一眼，“异能。”

异能！有人比褚毅更强大！

放弃褚毅不过是一秒的事，安诺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付凯身上，如同挑选一个男朋友般对付凯挑三拣四起来。

强大，但是长得不好看。如果能有老师那张脸就好了。安诺默默的想。她讨厌傅斯年，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独一无二的俊美颜值。

“你想喝水吗？我这里，这里有……”安诺眼睫颤动，说话断断续续，脸上有特意表演出来的羞涩。

付凯本就不耐烦，现在更是烦的要死。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趁天黑之前我们离开着。”

“是，老师。”

“老师，我来了。”

“我也好了。”

随着傅斯年的话音落下，学生们明显加快了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能傅斯年电车后面，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号称农村长大的杜浔竟然不会骑电动车。

“老师，快上来。”褚毅激动却佯装镇定。被老师抱着腰的时候太多幸福。他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高中生。

付凯也想，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敢说一个字，那个叫褚毅的男生很有可能会杀了他。

“你能带着我吗？”安诺站在付凯面前，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我没有同骑的人，我自己不太会电动车。”他说话的时候特意露出了自己被称赞漂亮的左边脸。

可惜了付凯是个gay，这一番戏演给了瞎子看。

付凯表面答应，内心却在嘲笑她的愚蠢。等会儿随便找个地方把这女人扔下去吧，省得再来烦人。

找好各自的同伴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傅斯年和褚毅在最前面带路，付凯和肌肉男负责断后。当然了，出现危险了也不会指望他们救人，毕竟是才认识了不到一小时的人，能给提个醒就行。

……

郊区，安全基地。

夜幕降临，寒冷的风裹挟着落叶落在基地的栅栏前。再有两个小时就要上交今天的幸存者数据了，今天活着进基地的只有三个。

短短一天半的时间，整个城市的人口十不存一，全国很多城市和他们一样，已经成了一座死亡都市。

“队长，你看那边！”

明明暗暗的灯光从远处照了过来，零零散散的大约有三四十个。

“是幸存者，安排人下去接应，做好安全检测。”负责人冷静的下达命令。

士兵们应了一声“是！”立即行动了起来。

能看到这么多幸存者他们非常激动。活下来的人越多，世界就越有希望。谁也不想这个世界最后变成丧尸的家园。

电车嗡嗡的声音离基地越拉越近，当士兵们看到幸存者几乎全是十多岁的学生时，全都懵住了。

这些孩子是怎么活着到达基地的？

“老师，真的有基地！快看，是士兵叔叔们！”学生们欢快的叫声让士兵们从怔愣中反应过来，听到耳朵里的话却不是那么舒服了。

他们刚入伍没两年好么，才刚刚二十岁，实在称不上一声叔叔。

“老师，军装真帅，我也想穿。”

“老师，我肚子饿了，一会儿进基地后有饭吃吗？”

“老师，刚刚王明踹了我一脚，可疼了。”

“老师，小胖把我挤得没地方坐了我才踹他。你不能少吃点吗？屁股大成什么样了都。”

叽叽喳喳，仿佛有无数只麻雀在唱歌。学生们的活泼如同一泉清水注入到了死气沉沉的基地。

“这有一个被感染了病毒。”

负责监测的士兵突然举起手，拿枪对准了受伤的学生。

“老师……”

学生求助的看向傅斯年。老师说过的，他们进入安全基地就有活下来的机会。或许他也能像褚毅那样变成异能者。

傅斯年用手堵住了士兵的枪口，缓声说道，“这群孩子中三分之一都感染了病毒，我知道基地里有单独的地方看管被感染的人，先送他们去那里。”

士兵的瞳孔震颤了一下，“我需要请示领导。”

片刻后，士兵表情沉重的走了过来，告知傅斯年那个地方今天下午被封了，里面已经有十多个人尸变。

“现在上面给的指示是不再保护任何被病毒感染的人，他们可以进基地，但是没有人护送去隔离区。”

隔离区的环境不比外面好。据说里面已经成了一个小型的丧尸世界。先前进去的人死了五分之四了，剩下零星几个苟延残喘，估计也活不太长时间。

听到这个回答，学生们没有露出绝望的表情，镇定的接受了结果，表现出了非一般的坚强。

“叔叔……额，哥哥，我们自己去就行。不用任何人护送。”

……

“实验失败。”穿着无尘服的男人推了推挂在耳朵上的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博士，您没事吧？”负责照顾男人起居的士兵担忧的看着他清白的脸色，端了杯水递过去，“您已经有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不能再继续了。”

这个被称为博士的人是政府秘密基地的高级专家，专从事病毒研究。在丧尸病毒被发现的时候就着手解毒剂的研制，但时至今日进展十分缓慢。

隔离区是他的提议，本来按照政府的计划，凡是被病毒感染的全部就地格杀，一律不准进入安全区。

“隔离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多少人产生了异能？”

异能者的出现是一剂强心剂打入了世界，让未来充满无数的可能性。

“暂无一人，但是栅栏那汇报说今天有两位异能者进入了安全区，一个是火系异能，一个是雷电异能。”

博士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异能虽然稀奇，但是陆陆续续的他也见过好些个，并没有太激动的情绪。他想要的是被丧尸病毒感染后产生异能的异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