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修了，接不上可以看看上章结尾~】

在全然弱势的情况下，大声喊话实在有虚张声势的嫌疑。

但黑卷发的初中生已经没法顾及太多，他腿部用力蹬动两下，结结实实踢在身后那人身上。

但那人好似没有痛觉一般，半点都没有躲开。

反倒手上更加用力，单手就轻松把他双手手腕都扭抓在身后。

根本挣扎不开！

另一只手在手拐位置敲动几下，原本使劲扭着想要挣扎的手臂瞬间一麻，失去了全部力气。

这家伙！

憋着口气又发力踹了身后那个金发男人几脚，并不知道踢到了哪里，对方只发出略微吃痛的闷哼，力气半点没卸。

一只手从后伸来，掀开外套，温热的手掌覆在腹部，然后略带着些力道下压。

闷痛瞬间从肚子上传来。

好疼！

“啊......唔！”

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抑制住痛苦的声音。

降谷零扬眉。

果然。

手掌下方的腹部平坦柔软，对方的体型和成年男性相比实在太小，他一只手好似就能将整个腹部都盖住。

前面用手臂揽住腰时，就感觉在触碰到的那刻，少年身体骤然僵了僵。

攥紧手腕将人轻巧的翻了个面，降谷零掀开他上衣的衣摆，果然在模糊的亮光下看见对方腹部隐约的青紫。

少年的皮肤是没有丝毫血色的莹白，这些痕迹在上面明显到骇人。

但尚未来得及确认到底伤势如何，对方就迅速蜷缩起身体，双手挣扎着想挣脱束缚，一下比一下用力。

怕钳制太过让他在挣扎的过程中不慎把自己搞脱臼，只能先松开攥住少年手腕的手。

解开束缚后，少年立刻用手去覆盖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臂，怎么用力都没拽掉。

眼眶和鼻尖都泛起一片薄红。

有些气恼，更多是烦闷自己在更高大的人面前简直跟只小动物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他又用力踹了那个家伙一脚，转头看着他骂：“变态！”

降谷零：“......”

他当了这么多年公安，被逮捕的罪犯亦或民众用各种词骂过，唯有这个是第一次。

“你和这几个家伙都得立刻去医院。”金发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手覆盖着下方冰冷的肚子，只略微一按。

“唔......”原本冲着他呲牙的家伙立马又蜷缩回去，鼓着脸想把按在自己肚皮上的手拽开。

降谷零没检查其他人除了皮外伤外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相比而言倒在地上的那些人身上的伤口都一目了然。

不是被砸得头破血流就是被咬得血渍呼啦。

少年身上倒是没有这种一目了然的伤。

将人从地上拎起来，脚刚落地就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姿势，让降谷零头疼得直想叹气。

无论怎么控制对方都在不断挣扎，虽然并没有到脱离掌控的地步，但是很麻烦。

只能先解下自己的领结将对方双手捆在后面，放在旁边。

“你到底是谁啊！”少年鼓着脸，看上去实在是气坏了，“警也报了，救护车也叫了，可以让我走了吧？！”

这个姿势根本没法站起来，他刚才慢吞吞终于站稳，又被早就注意到的人按回地上。

确认其他几个人都只是晕过去后，降谷零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少年走去。

“自然不能让你走。”

目光落下。

少年抿了抿嘴。

他双手被捆在身后，整个人只能勉强靠着墙坐着。

上衣衣摆没有整理好，有一角掀了起来，露出些许腹部皮肤。

面前的金发男人很高，就算站起来他也连对方胸口都不到，更别提现在。

投下的阴影便能将人挡得严实。

纵使没有刻意去吓唬，压迫感也强到让人无法忽视。

他仰头看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咬着牙才没移开视线，开口冷嘲道：“当热心路人就这么高兴？”

“虽然现在是下班时间，但至少我还是个警察。”降谷零开口。

却发现在“警察”两个字脱口那刻，少年脸上原本有些鲜活的气恼神色骤然冷却。

他眉毛压下，表情骤然阴沉冷凝。

降谷零靠近一步，还没等走到面前就被人抬脚用力踩住小腿面。

满目都是厉色：“滚开——！”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最爱管闲事。”不再有任何躲避，少年抬眸看来，眉眼都淬着冷意，“离我远点。”

瞬息转变的态度让金发男人蹙眉。

但他也不打算再耗下去，只蹲下身伸手去拽对方的衣服：“我检查一下伤口，如果你不想一会儿有吐血可能的话。”

腹部的撞击最容易导致内脏破裂，更何况对方的肚子实在没什么保护用的脂肪。

看上去分外脆弱。

少年咬咬牙，别过头去。

降谷零干脆利落地伸手，在各个地方略微按压，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开些。

现在看来没什么事......

这个念头尚未从脑袋中转过，肩膀就骤然一重！

少年倏地发力，整个人朝着他撞来。

以双手被绑在身后的姿势将人撞倒在地，他几乎是砸在男人身上，自己也根本起不来身。

堪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下一秒，降谷零立刻感觉到脖颈位置传来刺痛。

少年用力咬住金发男人的脖颈，在上面留下自己一排小小的牙印。

对方绷紧身体，因为肌肉的阻挡，连嘴下的皮肤都变得很硬，他用力用牙齿尖研磨，满嘴都是浅浅的木质香味和灰尘味道。

尚未来得及再用力下口，就被人从后面捏住后颈，用力朝着后面拽去。

“你！”男人短促的话音被对方的动作打断。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控制不住，没法把人推开，只能用力将人按在怀里防止他乱动。

场面混乱，他被压着朝侧方撞去，旁边的东西骤然倒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降谷零转头，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把原本要提去给松田阵平弟弟的东西都放在了墙角。

里面一些当季的水果散乱满地，朝着巷口位置滚去，其他都是些文具之类的东西，只是摔开了笔盖。

佐藤美和子在葬礼那天给他的书也被装了进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本书留给对方唯一的亲人最好，这次也一起带了过来。

其他东西都没什么关系，就算脏了或者坏了可以买新的，只有这个。

想着，他连忙伸手固住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想将人往没有东西的那边推。

手紧握住身上那人肩膀时，才发现对方一直没有动作。

降谷零这才偏头看去。

异眸的少年愣愣看向某处，连方才一直咬在他身上的牙齿都松开了。

顺着目光看去。

有一张很小的照片落在地上，似乎是从摔落在地的书上摔出来的。

自从把那本松田阵平留下的工具书带回去之后，降谷零就将其好好放在书架上，并未翻看过。

即使翻看，这张夹在封面下方的太小的照片，恐怕也没法察觉。

将已经完全愣住的少年拽起来，将人按在自己怀里，降谷零这才终于能坐起来。

伸手将其捡起，送到面前。

瞳孔骤然紧缩。

照片上方，熟悉的好友面容难掩稚嫩，站在一家店铺门口看着前方，表情有些僵硬。

不太习惯拍照的模样。

一个堪堪到他腰那么高的男孩站在旁边，手小心翼翼地拽紧了他的衣摆。

有些胆怯腼腆地朝着镜头看来。

异色眼眸在灯光下被吞噬掉殷红的色彩，乍看之下不过是一只深一只浅而已。

黑卷发倒是同兄长如出一辙。

骤然低头看去。

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也怔怔抬头，黑卷发丝勾勒侧脸。

随后，强光灯骤然从远处照来。

照亮了那双异色的眼睛，右侧殷红如宝石。

“打架斗殴的都抱头蹲下，快点！”目暮警官的声音传来，之后是一串脚步声。

走近才发现场面早已被控制，佐藤美和子匆匆走在前面，拔高声音：“都——松田伊夏？！”

待看清面前的情况后，短发女警停下脚步。

对某位金发警官人品的信任让她在原地沉默许久，没有立刻上前。

半响，她忍不住开口：“...你们在干什么？”

——***

救护车在警察到来的六七分钟后赶到，将地上横七竖八的人都用担架运上了车。

黑卷发的少年也被人按了上去，降谷零站在旁边，终于看见了对方在明亮灯光下的情况。

的确和方才他感觉的一样，腹部全是大片大片的淤青，在冷白皮肤上分外骇人。

侧脸和手臂上的擦伤都无处遁形，被随行医生按在担架上糊酒精。

松田伊夏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最后是降谷零陪着对方在医院检查完身体，然后坐警车到了警视厅。

怎么都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降谷零一时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对着对方说“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只能选择沉默。

一时五味杂陈。

警视厅即使晚上依旧灯火通明，少年来不及换衣服，打架打得身上全都脏脏的，还在地上滚过几圈。

在明亮的灯光下，狼狈得有些无处遁形。

但是他神色依旧冷着，像只刺猬，谁和他说话都绷着脸一言不发，连放在面前的热水也看都没看一眼。

反倒是后进去做笔录的降谷零先出来了。

佐藤美和子给他做的笔录，这位短发女警绷着脸，脑内似乎正在打架，用一种莫名的神情问完当时的情况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把乍看到少年坐在对方腿上的古怪画面泛起的嘀咕压了下去。

“之后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先走了。”她道。

降谷零没动，指了指旁边的房间，低声开口：“松......他呢？”

佐藤美和子闻言有些头疼，又知道面前这人是因为想去看望松田伊夏才刚巧撞见的这件事，便也回应道：“虽然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应该算是防卫，但是有防卫过当的嫌疑，毕竟......”

那些学生身上的伤每个都比少年重太多，还都见了血，最严重那几个现在还包着纱布躺在医院里没醒。

“估计要在这里待几天。”佐藤美和子皱着眉头，看上去实在有些心情复杂。

恰好这时，同事从少年所在的那个房间出来喊她：“佐藤警官，麻烦你进来一下。”

“有麻烦吗？”她立刻几步过去。

同事苦笑：“一句话都不肯说。”

他也是个经验丰富的刑警了，平时遇到这种不愿意开口的人有得是办法。

但是......

对方哥哥几周前还在和他们共事，出了那种事情，他再有办法能把那些家伙都逼得开口做笔录，也实在没法对着少年说什么重话。

只能到处求援。

佐藤美和子立马跟着对方进去：“我这就来。”

降谷零闻言，朝着里面看去。

隔着一扇单面窗户，少年就坐在里面办公桌的旁边。

紧抿着嘴唇，从方才开始就一言不发。

身上盖了件不知道那个警察给他的衣服，成年人的外套搭在身上，显得整个人又小了一整圈。

佐藤美和子进去和他说了几句什么，但少年却没有丝毫反应。

赫然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降谷零看了半响，才移步到外面。

宽大的办公间里不少刑警都在加班，他看见目暮警官刚忙完其他事情，在茶水间门口捏着个一次性纸杯，满脸郁色。

“目暮警官。”他过去打了个招呼，对方看见来人是谁后叹了口气。

“没什么事，那几个学生都是打架斗殴的惯犯，留了不少案底。”目暮警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过下手太重，恐怕还是得在这里留几个，而且......”

他顿了顿：“出这种事，恐怕不得不找监护人了。”

降谷零一愣，立刻反应过来。

松田伊夏的年龄的确让他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但是发生这种事情，相当于在说少年没法照顾好自己。

恐怕要强行绑定监护人。

金发男人蹙眉。

脑中倏地闪过方才在小巷里，少年蜷缩在墙角咬牙切齿看着自己，满脸防备的样子。

“目暮警官。”佐藤美和子推开门，少年跟在他后面一起出来。

让对方先待在原地，她几步过来，声音压低：“已经好了。”

两人交流之间，降谷零朝着远处看去。

少年站在走廊里。

周围人来人往，偶尔有人驻足看他一眼，又很快离开。

黑卷发丝挡住侧脸，他转头看着侧方墙面，眼睛在灯光下像是明亮的、凝固的冰。

随着目暮警官的点头，佐藤美和子转身回去，将少年往临时看护所带去。

降谷零下意识跟上。

然后又在路过走廊时骤然停下脚步。

是刚才松田伊夏站过的位置，也是他刚才一直盯着的墙面。

金发男人抿起嘴。

爆炸案太过匆忙，恐怕搜查科这些天一直加班，也没有人注意到排班表至今都没有撤换。

黑卷发男人的证件照片就别在上面，连同名字一起。

在众多照片和名字之间，其实很难看见。

只是有人一眼便能找到。

降谷零出去买了点粥之类温热利消化的吃的回来，原本拘/留就比较宽松，再加上他公安的身份，没什么阻碍就到了门口。

但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了。

就裹着大衣蜷缩在床铺一角，黑卷发被蹭得毛茸茸的。

脸也没洗，上面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灰。

露出的衣服上层破了不少布料。

秋冬厚实的衣服随着蜷缩的动作略微隆起，里面裹挟着的少年显得更小。

降谷零站在门口，许久没有动作。

他看见对方卷曲的睫毛颤了颤，即使在睡梦中也紧蹙着眉毛，没有松开分毫。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又把毛毯交给了看管的警察，让对方一会儿帮自己送进去。

降谷零这才离开。

那本夹着照片的书被好好放回了家里，他回去换了身衣服又带了些少年能用上的日用品和衣服就匆忙回了警视厅。

到时天已经有些泛白了，少年没睡多久，走过去时正满脸警惕地看着外面。

他把东西递过去，对方立刻扭开脸：“我不要你的东西。”

整个人又往后缩了点，紧紧皱着眉头，好像再多说一句话就马上要用刺扎人一样。

降谷零脖颈和手腕上全是对方留下的牙印，早就已经领教过刺猬的攻击。

但是这里面太冷了。

刚和他说完这句话，少年就忍不住转头打了两个喷嚏。

降谷零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带来的外套和围巾给人穿好戴上，又把毛毯堆在对方身上。

离开时手臂和肩膀又多了几个牙印。

他实在不知道对方打不过就咬人的习惯是从哪里学来的。

干完这些才终于有空，去不远处的早餐店吃过饭，给昨晚处理这起打架斗殴案的警察都送了早餐。

又回到警视厅门口。

外面寒冷的风将大脑吹得更加清醒。

一个从昨晚起就浮现出来的念头在脑袋里徘徊不下，在方才的拘留室里看着少年刺猬般的样子时，终于落定。

不知道站了多久，伊达航匆忙从外面走进。

发现他站在门口后，高大的警察一愣，连忙问道：“伊夏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今天早上才看见消息。”

下一秒，对方的话让他脚步停顿，差点摔跤。

金发好友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无端让人感觉到认真。

“我想收养他。”

伊达航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没等到恢复平衡就手忙脚乱问：“谁？！”

“松田伊夏。”降谷零开口，再次重复道，“我想当他的监护人。”

与其找一个不知道人品到底怎么样，到底有没有耐心一点点去抚摸对方尖刺的监护人。

不如让他来。

伊达航实在没忍住，转头咳得惊天动地。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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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谁要收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