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水影大人。”
雾隐部队的营帐中,白天惯例进行骚扰式进攻的栗霰串丸,此刻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面戴面具地朝着眼前的蓝色空洞说话:
“五代雷影到达云忍部队区域了。”
栗霰串丸最大的任务不是与云忍作战。
而是按照水潮的吩咐,一旦得知空抵达战场,便马不停蹄地告知她。
虽然栗霰串丸不知道,面前的这个蓝色液体能否让处于雾隐村的水影大人听到,但他还是按照水潮的吩咐,老实照办了。
——毕竟他还想活着回去。
要知道,忍刀七人众想要活着很简单,只要做到一句话:
【听水潮的话。】
三战中初代忍刀七人众阵亡的几人,死于没有听从水潮的命令,没有好好躲避迈特戴;
初代中的西瓜山河豚鬼阵亡,是因为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找水潮接命令,而是直接硬抗五代火影;
二代忍刀七人众中的鬼灯满月,死于……不知道,他咋死了?
比起其他人更知道水潮的恐怖之处,且在对方对战波风水门那天,看到她恐怖的恢复能力之后,栗霰串丸明白了一点:
忍刀七人众的其他人,死的都太惨了。
我不能和他们一样!
想及此处,栗霰串丸面具后的死鱼眼坚定了十分之一,他抬手,看着面前的蓝洞飘飘忽忽地飞回到自己面前。
然后,像呼吸一样收缩又放大了几分。
下一刻,熟悉的沙哑声音响起,略微有些失真:
“蠢货!谁让你把东西缠在长针刀上的?!”
水潮的怒骂声响起,熟悉的感觉让几个月没见到水潮了的栗霰串丸面色平静。
挨骂好。
挨骂总比没有得到水潮的命令提示,不声不响地横死好。
栗霰串丸一声不吭地挨骂,几分钟后,仍然维持着双手捧着蓝色胶状物的姿势,直到水潮的声音转变,由刚刚的波动倏然间变得冷静了下来:
“只有五代雷影到了?八尾人柱力呢?”
“八尾人柱力也到了,白天还在野外与不知名忍者战斗过。”栗霰串丸即答。
奇拉比毕竟是尾兽,即使后续和蝎战斗时,他大部分时间用的都是刀术和雷遁,但就那一瞬间爆发的尾兽查克拉,就足以震动森林。
以致于在那时,只要没有在战斗中的忍者,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眺望向了产生震动的方向。
也就是说——
“哦?战斗了?八尾人柱力死了吗?”
水潮兴致勃勃的声音响起,这个问题反倒让栗霰串丸再次沉默。
八尾人柱力…死了吗?
自己竟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沉默半晌,栗霰串丸才迟疑地回答道:“属下不知道。”
听到栗霰串丸老实的回答之后,水潮那边一反常态的没有发火,反倒是沉吟了半晌,忽然开口道:
“这样。”
原本以为水影大人是在和自己说话的栗霰串丸侧耳聆听,却在听到水潮的后半句话时哑然:
“照美冥,今天晚上,桃差不多能到了吧?”
桃?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栗霰串丸眯了眯眼睛,正在潜心思考的时候,忽然听到水潮继续道:
“那好,我现在就通知他晚上潜入帮我看一下。”
什么?!
栗霰串丸身形一震,尚未表达出自己的震惊之际,水潮就以一句“先不和你说了”,挂电话般的草草中断了联络。
“……”栗霰串丸垂眸,沉默不语地盯着眼前不再如呼吸一般一吸一张的蓝色液体,正打算将其随便缠绕在怀里的长针上时,动作一顿。
下一刻,他手腕一转,手里的蓝色胶态物自发随着他的动作转变形态。
转眼间,长针的“护手”,变成了镶嵌其上的一颗蓝宝石。
在桃地再不斩沉默过后、闷闷应是的反应中,水潮满意地中断了联络。
她手掌微微张开,下一刻,掌心的蓝色液体抽动了一下,急速进入她的指尖、消失不见。
水潮伸了个懒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高大的身形当然做不出花岗窝在椅子里的动作,水潮也没有勉强自己,完全舒展了身体。
就当水潮刚刚闭上眼睛之际,身侧沉默许久的照美冥轻声开口道:
“水影大人,属下有一件事不太理解。”
“嗯?”水潮睁开了单只眼睛,望着照美冥,示意对方可以说。
于是,照美冥面带疑惑道:“您为什么一定要确认八尾人柱力是否存活呢?”
照美冥的问题相当正常,水潮也在后者抿唇的反应下,轻轻一笑:
“我猜到你会问,但没想到你直到现在才问。”
听到水潮的哼笑声,照美冥有些无奈。
他跟在水潮这么多年,比其他雾忍更清楚,水潮大人的有些行为,就是看上去毫无根源、显得十分无厘头的。
但是这种看似毫无根据的事,到了最后总是会神奇地得到结果。
照美冥也就渐渐明白了,水潮大人的思维远超常人这件事。
所以过去的她不会过问,尽量完全根据水潮的命令行事,这次也是真的满心疑惑,而且因为自己不是听从命令的主体,才会忍不住发问的。
看到水潮大人没有生气,似乎只是调侃的态度,照美冥内心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面上则是露出了笑意,轻声道:
“那么属下能知道原因吗?”
水潮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鼻音,目光遥望着眼前的大门,却好似在看向另一个人:
“只要八尾人柱力没出事,雷女没有被激怒,那么我就不用急着赶过去。”
“这样一来,我和火影之间的交易,就能顺利进行了。”
照美冥愣了愣,回想起前几天水影大人和火影见面时聊过的事——
木叶村。
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口,鹿久微微侧头,同一时间,门被人从里侧打开,走出来的咲良惊讶地看向他:
“鹿久?你怎么站在这里?”
不等咲良开口询问鹿久站了多久,后者认真的表情就打断了咲良的话茬:
“…火影大人。”
鹿久的声音十分严肃:“您真的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了吗?”
然而鹿久的声音落地,回应他的却是咲良惊讶的声音:
“鹿久真的谁都没有说呀。”
奈良鹿久幽幽地看着惊讶的咲良,沉默半晌,忽然毫不犹豫地转身——
站在他后面的咲良连忙抬起手,拦住鹿久的同时笑道:“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火影大人,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转过头来的鹿久面无表情,“我只是想说,就算您对我信任得过了头,那天叫我旁听了一切,但很遗憾的告诉您,您的算盘打错了。”
虽然鹿久的话说的很绝,但在他眼角微微抽动的注视下,眼前的咲良仍然一言不发,用看似无辜乖巧、实际上让人绝望的视线凝视着自己。
“火影大人,您听清楚了吗?”
鹿久用加重了几分的语气,强调了一遍。
听了鹿久的话,咲良这才安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他在鹿久严肃的表情稍稍缓和的注视下,轻声道:
“的确有必要,提前让大家察觉到。”
鹿久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望着咲良的目光也变得欣慰了起来。
——否则我人间蒸发的话,这次不知道要多久,要是工作全都让鹿久来做就太勉强了。
全然不知道眼前的火影正在考虑的是这种事,在那天之后一直心神不宁的鹿久终于得救了。
然而下一刻,在他脸色微变的反应下,入夜安静的火影大楼,出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办公室门口仅剩他和咲良二人,鹿久下意识抬眼,却在刚刚还朝着自己温和笑着的咲良脸上,看到了名为冷漠的神情。
“火影大人,我们……”
鹿久刚刚开口,就被咲良转头“嘘”的动作制止。
而在他瞳仁微缩的观察中,咲良自然地转过身来,动作相当熟练地弯腰蹲下,面无表情地朝着地面伸出手——
下一刻,一团蓝色的胶状体破土而出,跳到咲良的掌心上,甚至还相当人性化地甩了甩身上黏上的尘土。
鹿久百感交集地看着起身的咲良。
他在意的不是水潮的水遁悄无声息入侵木叶这件事,而是咲良对待水影忍术的态度,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回想那天自己是在咲良的呼唤下才得知密谈的经过,鹿久脑内思绪快速运转,出现了一个让他感到错愕的念头。
不过不等他的这个想法深入扩大,咲良掌心的海蓝色液体抽动了一下,忽然“噗”地一声,吐出了一个卷轴。
“火影大人小心。”
谨慎的鹿久立刻上前,试图阻拦。
不过在他失语地抬眼注视下,自己提示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咲良就像刚刚熟练拿起卷轴时表现的一样,动作无比丝滑地打开了卷轴。
“……没事的鹿久。”迎着鹿久混杂着不敢置信与无言以对的视线,咲良似乎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象征性地安慰了一句,随后正色看向手里的卷轴。
在咲良阅读来自水潮的信息期间,站在一旁的鹿久收回了刚刚的目光。
但他也心累无比地抬起手,愈发确认,咲良和水潮之间一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过多次联络了。
不过事已至此,鹿久还是靠近了眉头紧锁的咲良。
在他站在咲良身后,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之后,鹿久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四代水影送来的信息不是鹿久想象中,对方与咲良联络的话语。
简明扼要的几句话,分明是将云隐村雨雾隐村近期的战报总结、一并送了过来!
“火影大人,这。”鹿久沉默了半秒钟,声音艰涩道:
“您不要全部相信。”
虽然在鹿久看来,水潮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作假,但凭借鹿久那天见到水潮后的印象来看,整个忍界对水潮的认识,恐怕都错了。
被有心之人扭曲过后的水潮的形象,已经彻底成为了狂妄自大、没有头脑的纯粹力量拥有者。
……而且鹿久毫不怀疑,这个散谣言的有心之人,就是水潮本人。
“不能掉以轻心。”鹿久忍不住追加了这样一句话。
咲良没有言语,只是侧头看了一眼鹿久,随后在后者不安的视线中,拉着对方转身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不仅如此,在鹿久眼角一抽的注视下,咲良还特意转身,检查了一下办公室的门是否彻底锁好了。
鹿久有种预感,咲良要通知自己一件大事。
果不其然,在他眼皮狂跳的反应下,咲良转身走向椅子后方写着火之意志的牌子面前,毫不见外地直接拉开了牌子,露出后方的密室来,在里面翻翻找找。
几分钟后,面前堆了一小座卷轴密信山的鹿久表情呆滞。
他的指尖颤抖不已,随便拿起几个密信,看到开头虽然都没有书名,但复制粘贴一般的“喂”的称呼,鹿久的眼前陡然一黑。
……他就说,当初四代水影突然出现在火影办公室,莫名其妙开始和咲良谈合作的时候,咲良虽然冷着脸,但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淡定。
原来、我们和雾隐村老早就是“盟友”了吗?!
望着那追溯到水门刚刚中计、被咲良救回后后者独自停留在雾隐村期间的密信,鹿久捏着卷轴的手微微颤抖着:
“所以说、所以说……!”
站在他面前的咲良眨眨眼,露出一抹笑意:
“鹿久,别担心。”
“会和水影合作,其实是有原因的。”
他在鹿久不断变幻、最后变得叹息起来的注视中,轻声道:
“虽然大蛇丸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但是鼬和止水那里,水潮一直有在找人盯着。”
他弯了弯眼睛,声音看似轻飘飘、吐出来的话语中却仿佛带着千钧重的力量:
“虽然好像有不长眼的虫子觊觎鼬和止水,但没关系。”
眯着眼睛的咲良平静道:
“只要能保护木叶忍者,无论是谁,我都能战胜。”
“无论是晓……还是砂隐村。”
说到这里,咲良却忽然话锋一转,刚刚的沉重话语不复存在,就像从没出现过一般。
他笑眯眯地看着一言不发、只是用复杂眼神看着自己的鹿久,声音轻快道:
“你会帮我的,对吧?”
“鹿久。”
*
几天后,奈良鹿久独自一人坐在火影办公室。
因为前不久咲良有过谁也不见的经历,所以现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他按着额头,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眼底却没有聚焦半分。
他,奈良鹿久,从忍校开始直到战场上,都被木叶乃至整个忍界评价为智斗巅峰的他——
竟然输给…不,是主动放弃。
当听到咲良那番话的时候,奈良鹿久放弃了思考。
这不代表他理解了日向咲良那非但不正常、甚至可以被直言为扭曲的人生观,但却代表着他的让步。
他对着虽然正陷入理智的疯狂的日向咲良的,让步。
……
自己该怪谁呢?
重新抬起头来,从鹿丸出生那晚之后、眼底就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红血丝的奈良鹿久面无表情。
虽然不想像村子里那些老人一样,但此时此刻的他真的很难忍耐住说出那句话的冲动:
“……都怪宇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