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身体猛然一僵，随即脸上血色尽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了颤：

“娘娘您这话是要折煞奴婢吗？！奴婢自小跟着您，自娘娘救活我的家人开始，奴婢就发誓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从未有过半分非分之想！”

她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显然是被曲乔这突如其来的试探伤到了心，最后几乎诅咒一般道：

“奴婢只盼着娘娘好，盼着娘娘能……能得偿所愿！”

曲乔看着她惊慌失措又无比真诚的样子，心中有些动容。她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说话，地上凉。”

见剪秋固执不肯动，满身满眼都受伤的模样，曲乔连忙补充了一句：

“本宫并非疑你，更不是要赶你走。”

剪秋不敢完全起身，依旧半跪着，仰头看着曲乔：

“奴婢只是替娘娘不值！”

曲乔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透彻：

“剪秋，你跟着本宫这么多年，见过本宫最得意的时候，也陪着本宫熬过最难的日子。从王府侧福晋，到如今的皇后……这一路走来，你可曾见过本宫真正快活过几日？”

剪秋张了张嘴，想安慰，却无法违心地说出“快活”二字。

原主宜修的一生，底色就是悲凉和压抑、阴狠和扭曲。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曲乔的声音浅浅低语一句。

“从陛下登基那日起，本宫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大清国母。那些争宠、算计、求一人之心的日子，对本宫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了。”

她话落后，整个人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地看进剪秋的眼睛里：

“皇上子嗣不丰，太后忧心，朝野非议。福子也好，华妃也罢，甚至过几日殿选后，还会有更多的新人……”

在剪秋复杂的眼神里，曲乔语气里带着无尽的疲倦：

“剪秋，我累了，皇宫的女人真多啊，孩子也不会少的，我梦见弘晖了，他笑着和我说，他要转世投胎了，如果可以，还想叫我额娘！”

剪秋怔怔地看着自家眼圈发红的主子，“大阿哥，他，他...”

曲乔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不知何时滚落的泪珠：

“剪秋，往日在潜邸种种，皆都过去，我们是该过一过不一样的日子了。”

“奴婢明白了！”剪秋重重磕了个头，也许成为皇后，真的能让主子摆脱往日种种，这样未尝不好 。

“很好。”曲乔满意地点点头，亲手将剪秋扶了起来，“你能明白就好。去替本宫办件事。”

“娘娘请吩咐！”剪秋听见曲乔如此说，立马恢复往日的干练。

“你去，把如今宫里常在、答应及以上位份的月事日期，仔细地统计一份出来。要尽可能准确。”

曲乔平静地吩咐，其实识海里的生子系统，能对每个做出评估，但如今这个小家伙好像不太配合，曲乔打算晾一晾傲娇的小东西。

剪秋这次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不解，这种事情，往日她惯常做的。

“是！奴婢这就去办！定会小心谨慎，不引人注目。”

看着剪秋领命退下时那沉稳干练的背影，曲乔脸上露出一丝真正放松的笑意。

比起聪明，曲乔更欣赏一个人忠心。

她识海里的某个系统却彻底炸了锅。

“检测到宿主严重偏离核心任务路线！即将给予宿主惩罚。”

曲乔揉了揉太阳穴，差点忘记这家伙了，比起上个世界的怼怼系统。

这个有自我意识的小玩意儿，确实不怎么讨喜。

“那就罚你从我身上下去？”曲老太语气不善的时候，颇有几分凶悍气息。

识海里跳动的光团，闪出了马赛克，却强装镇定道：

“宿主的核心任务：孕育皇嗣！目标：三年三胎，一胎多宝！”

“宿主当前行为：鼓励他人争宠！浪费珍稀道具‘基础版生子丸’！逻辑混乱！目标偏移，即将接受系统羊癫风惩罚！”

曲乔伸手端起福子刚才泡的残茶送入口中，茶香混着梅香，倒是没有浪费往年倚梅园里寒梅，不怪小胖皇帝动情。

曲乔喝了两口，将手中茶杯放下，手上玉环在烛光下更加莹润。

提醒着曲老太，她如今也是有固定金手指的老太太了！

“不请自来的小东西，才该受到惩罚吧！”

曲乔的嘴角的挂着淡漠的弧度，显然经历过上个世界过，浸透在她骨子里的凶性逐渐显露出来了。

这种强悍，主要表现在她对自己的识海的控制上，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小玩意儿，已经不能掌控她的思想和身体了。

“错误！错误！系统能量紊乱！请求宿主立刻修正行为！立刻进行生子准备！”

系统那原本高冷的小奶音此刻变成了尖锐的电子警报声，在曲乔脑子里嗡嗡作响。

绘春这时候面色古怪的进来，“娘娘，陛下招了福子去侍寝，风暖春恩车已将人抬走了。”

曲乔看了看外头天色，还有晚霞余晖在。

“吩咐江福海，让他警醒着些，别让不长眼的坏了皇上的兴致，事后不必赐汤药了。”

听见曲乔最后一句话，绘春面上愕然，随即察觉自己失态，连忙行礼道了声“是”，然后抿嘴继续汇报：

“陛下刚从咱们这里出去，华妃娘娘就要请陛下过去，被陛下身边的苏公公给拦回去了。”

“既如此，本宫也歇息吧！”

一直到曲老太躺在床上后，系统还在她的识海里无论狂怒，所谓的惩罚一个都没有用上。

她扯了扯真丝被子，悠闲地掏了掏耳朵，才慢悠悠地打断了系统的尖叫：

“你上个任务失败，是不是因为太聒噪了？”

系统一顿，随即恼羞成怒的指控道：

“你不想生孩子了吗？不想获得生子积分兑换奖励了吗？不想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奶呼呼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可是她精心挑选的宿主，心狠手辣不说，手段还奇多，最重要的是对生孩子有着超乎常人的执念。

如今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明明自己是被她的满腔怨恨和不甘吸引过来的。

“生孩子？”曲乔在意识里嗤笑一声，“小系统，你的核心数据库里，‘生子’的定义是什么？？”

“啥~~”

委屈的小系统一愣，就差打个哭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