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狸猫换太子 结案

警犬也能破案立功吗? 南方早茶 5996 2025-12-29 08:04:24

“那你又是怎么用这件事去要挟容恒的?”刑警让人去查苏传宗, 结果组员刚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因为苏传宗这个人正是一组负责的案件中的死者,所以他的资料已经被一组查清楚了。

看着档案上贴着的死者照片,柳翰勇微微觉得可惜, 面容英俊、眼神坚定, 成绩还好, 世事无常啊。

“容家爱做慈善, 在我们一中也设立了奖学金和助学金,一年前他们举家回来探亲,容霖振和安淑丽就到学校看一看获得奖学金还有助学金的同学, 因为苏传宗成绩最好, 我是他的班主任,上级就让我也陪同。”陈常平解释,“我一看见容霖振就惊了, 苏传宗跟他长得很像, 一个年长有气韵沉淀, 一个年轻充满朝气。要是不熟他们的人, 打眼一看绝对会认错。”

“等等, 你是陪同, 按理说还有其他人,既然苏传宗那么优秀, 不可能没有领导、老师见过他,他们难道没有认出来?”柳翰勇问, 这不符合常理, 只要有一个人怀疑,那么苏传宗认祖归宗的可能性很大。

“你们不知道,苏传宗是不一样的, 他的大姨要求他一定要留长头发,把眉眼都盖住,而且上学戴口罩,对外就说鼻炎,不能影响同学们。因为他成绩好,校领导们也就同意了。”因为他是班主任,这才见过几次苏传宗的真面目。

“容霖振和安淑丽来学校那天他为什么不在?”

“摔断腿了。”

“你知道苏传宗是容霖振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容家喜欢做慈善,你要是做了好事,他们肯定会感谢你的。”

陈常平哂笑,“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后来就否认了,因为我根本见不到容霖振还有安淑丽,他们一个生意忙,一个住处不定,我这种人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见他们?我试过去一家公司蹲守容霖振,结果前台说没有预约见不了他,又说容霖振来分公司的时间不定,这条路行不通。何况,我需要大笔的钱,而我不确定他们给我的感谢费有多少,但是去威胁容恒就不一样了,我想要多少就是多少。”

“我问过苏传宗,从他大姨那里知道了容恒在哪个学校上下学,专门去蹲他,后面我们联系上了,我就找他要钱。”陈常平感慨,“容恒可真是有钱啊,他怕我揭穿他,八十多万说给就给。他一个假货,享受了不属于他的东西,还用那些东西去封口,不许真少爷回家。”

“八十多万还不够吗?”柳翰勇记下陈常平敲诈勒索容恒,“勒索容恒一次就够了吧?再来两次他肯定也不愿意。”这种事就是个无底洞,容恒到底还在上学,从哪里一直掏钱?

“我本来也是想着不能逼急了他,一次八十万足够我花了,我用六十万在云瑞县买了一套房子,以后养老的,剩下的二十万拿去花,找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她跟我在一起后愿意给我生个男孩,但是要我给她买金镯子、转钱,后来钱慢慢不够花了,我没办法,只能又去找容恒。”他说,据他自己交代,先后一共勒索敲诈了容恒四次。

最后一次也就是一个星期前,他联系容恒要二十万,容恒一开始拖着,昨晚突然松口,让他到黑巷子取钱。容恒给他钱一向是转账,走现金还是第一次,他怀疑有诈,就带了一把菜刀去,果然,那是个火坑。

“你还挺警惕,苏传宗怎么回乡下了?你知道这件事吗?”话锋一转,柳翰勇问,他得探一探陈常平,看他知不知道苏传宗被谋杀一案。

“他爸苏耀祖说的,因为何桂花想着外甥大了,把他带去大城市读书,所以大家都以为苏传宗去过好日子了。”陈常平嘴上是这么说的,只不过面上却是明晃晃的讽刺,“也就那些不知情的人信了。”

他曾经揣摩过这件事,苏传宗的大姨在容家干了二十年保姆,就那么巧,容恒与苏传宗抱错了,他才不信!

“你就不怀疑这件事?”

“怀疑又怎么样,关我什么事?”陈常平冷漠地说道,“我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又怎么有空去管苏传宗?”

“他不会是死了吧?”陈常平疑惑,容恒能杀他,既然也能杀掉对他威胁最大的苏传宗。

柳翰勇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昨晚你祸水东引,让黄卫国替你挡着谢梓康三人,你为何不报警?”哪怕他害怕,为什么不报警,就这样跑掉了,畜牲不如!

“我又没叫他替我挡。”陈常平说,“报警?反正迟早有人报的。”

*

当天,也就是十一月五日的下午,二组组长韩栋业把容恒押回了警局,他先看完了谢梓康等人以及陈常平的口供,随后才提审容恒。

本来只以为这是个经济案,但是两个交易者之间又涉及到买凶杀人,这是两起性质不同的案件,并案,由二组全部调查清楚。而后又得知由于韩栋业负责的案子与边钟博调查的案件幕后凶手是同一个人,所以他们上报,两个案子并案,案件名称为容恒杀人案。

跟着一起来天阳市公安局的还有容恒的妈妈和二哥,容清然扶着几乎要晕厥的母亲,跟警察们了解情况,但是只得到了一句,“案子还在侦查中,等着吧。”

“妈,你别急,爸和大哥已经赶过来了。警察不会冤枉清白的人,你别慌。”容清然一颗心直直往下坠,他一路上都在琢磨容恒让他们请律师的那句话,如果容恒不知道自己犯罪,第一个反应有怎么会是请律师?

也就是说,警察说得很可能是真的,容恒真的犯罪了。

他究竟做了什么事?

“姓名,性别,年龄,籍贯……”韩栋业和柳翰勇负责审问容恒。

“知道为什么抓你吧?陈常平,谢梓康等人都被抓了,而且都撂了,你买凶杀害苏传宗以及陈常平两人,非法向陈常平转账超过一百五十万,我说得没错吧?”韩栋业问,“你的手机已经送去给技术人员了,哪怕你删掉聊天记录,也能恢复。”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容恒拉着脸,“我要申请见律师,我爸妈会给我请律师的,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一句话。”

“律师?”韩栋业不免觉得好笑,“很多犯罪的人都这样说,你猜有几个能逃脱判刑的?而且,你确定你父母会给你请律师?他们要是知道你杀了他们的亲生孩子,会有什么反应?给你请律师,还是让法官给你判重刑?”

容恒浑身一震,容貌扭曲,本是堪堪清秀的容颜变得像恶鬼,警察为什么会知道,他们怎么会查到是他让人杀害苏传宗?

他本来想,谢梓康他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陈常平又不知道他对苏传宗动手,警察不知道是他杀了苏传宗,那么家里人应该会给他请律师,他还能出去,只要出去了,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你不会以为我们查不到吧?容恒,别抱有侥幸心理,老老实实坦白,量刑还能轻一些,如果你冥顽不灵,拒不配合我们的审问,那就只会加重你的刑期。”韩栋业说,“你还想扛着?你的爸爸和大哥晚一些也会赶到我们市局,到时候我们会跟他们讲述你身上的事,看看这张照片。”他翻开档案,里面贴着一张照片,是苏传宗的入学照,唯有那双眼睛黑漆漆,迸发出一股蓬勃向上的力量。

“很像容霖振吧?哪怕苏传宗如今不在了,凭着这张照片,没有人会说他不是容霖振的孩子。”韩栋业说道,“你还有什么筹码?指望容霖振他们原谅你,替你开罪?”

“你觉得可能吗?”

是啊,想也知道不可能。容恒有些厚的嘴唇抖动起来,他想说话,但是喉咙像是被粘住了,一个声调都发不出来。

“笃笃”,审讯室的门被敲响,“组长,何桂花以及苏耀祖抓回来了。”韩栋业让刑警过来提一句,是为了给予容恒心理压力。

压力一多,容恒就开始扛不住了。

容恒有些崩溃,他无法想象自己在监狱该怎么活下去,没有人伺候,不能随心所欲地花钱,不会有人关心他,“啊——”他把桌子拍得很响,以此宣泄自己的不满。

两个警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给他任何一点反馈,等他不闹了,这才继续审问,“你为什么要雇凶杀害苏传宗还有陈常平?”

“他们该死。”容恒说,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狼狈不堪,“陈常平经常威胁我,我不想再搭理他,就想让他彻底消失。”

“苏传宗呢?他跟你无冤无仇,而且论起来,他才是最无辜的人。”两个孩子被调换,如果家世相当也就罢了,偏偏容家富贵,容霖振和安淑丽是一对很好的父母,而苏家吃不饱穿不暖,苏耀祖是个酒鬼,发了工资就去喝酒,也不管苏传宗,而他妈妈,当年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没了。

家境一个天一个地,而容恒明知道自己不是容家的孩子,却依旧隐瞒这件事,并且致苏传宗于死地。

容恒是最对不起苏传宗的人。

“我没有办法,不想过苦日子,我曾经去苏家看过,他们的家恐怕还没有我房间的厕所大,没有钱,苏耀祖有时候还会打人,我,我不能过这样没有盼头的日子。”容恒说,“我从小读国际学校,长大了就去国外上大学,以后不想工作也有爸妈还有两个哥哥养我,这才是我应该一直过的生活。”

“那不是你的,是你偷的。”韩栋业尖锐地指出。那是容恒的命吗?他抢走了别人的一切,到头来还要让他去死。

“偷的?那是我的错吗?我只不过想保住这份生活,保住我的身份,我没错。”容恒自顾自地说道,他不能失去容家小少爷的身份,也不能容忍自己一向看不上的小地方的人夺走他拥有的财富。

“怎么雇佣谢梓康三人杀的人?”韩栋业懒得听容恒的辩驳,他还要审讯呢。

容恒交代的与谢梓康他们的口供基本一致。

“据我们所知,何桂花要求苏传宗在学校里遮住脸,这个你知不知道?”韩栋业看了情绪起伏不大的容恒一眼,多加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容家的孩子?”

“十岁的时候,我发现何桂花时不时看着我失神,而且对我特别好,我和大哥二哥都是她看着长大,但是她只对我偏心。那时我就疑惑过,那年我生日,她喝醉了,对着我喊“秀菊”,我不敢直接问她,问了跟她关系很好的保姆,问了妈妈我怎么出生的,秀菊是何桂花妹妹,生孩子死了,她妹妹的孩子跟我差不多大,我,我就猜到了。”容恒说,他有这个疑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因为小时候他还能称一句可爱,可随着逐渐长大,他跟容家的人越来越不像。

后来他有意避开何桂花,某一天,何桂花专门去花园找他,跟他坦白了,当年安淑丽的二婶大病一场,很想见她,打小就跟二婶感情好的安淑丽匆匆收拾了行李,带着司机与两个保姆就回了天阳。

结果第二天晚上,安淑丽被黑猫惊到早产,她被送往医院,生了一个男孩,一个保姆忙前忙后交钱等等,就给了何桂花下手的机会,就在前一天,她妹妹也在市医院生了一个男孩子,但她大出血没了,孩子生下来没有了妈,苏耀祖又靠不住,是以何桂花就动了歪心思。

她想着,反正这是无本的事,要是容家的人发现了,她顶多坐牢,可要是没发现,那她的外甥就改头换面了。

容家的富贵,她可是见识过的。

“我一开始并不相信何桂花别无所求,直到她帮了我一次。被人说得多了,我爸妈也有了疑心,十二岁那年日常体检,我爸偷偷让医院鉴定亲子关系,我很害怕,可是何桂花帮我了,她用钱收买了那个送检的护士,用苏传宗的血代替我的。你看,人都是贪心的。”可想而知,鉴定结果自然是没有问题。

“从那之后,我爸妈对我更好了,要星星摘月亮,他们心疼我,埋怨自己没有给我一副好样貌,让我比不上两个哥哥。”容恒属实过了一段幸福甜蜜的日子。

“何桂花也会压着苏传宗,她给了苏传宗一点钱,一点关爱,苏传宗就把她当成亲妈了。本来这样也挺好,可谁让他那么努力,全市第一,能考上清北。我爸的公司在北京还有上海有分公司,我怕将来他进入我家企业,被人发现他才是真少爷。”容恒嫉妒地说道,他一直都很想苏传宗去死,因为苏传宗越优秀,就越能证明他容恒跟容家没什么血缘关系。

容恒读书成绩不行,各项才艺也是平平,每年砸几百万学习钢琴、高尔夫、骑马等等都没有任何成效,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不少人私底下戏称他为吉祥物——容貌不显,成绩不行,才艺没有。

但他那个时候也只是祈祷苏传宗被车撞死,直到陈常平找上他,知道他不是容家少爷的人又多了一个。

当他得知苏传宗差点跟容霖振还有安淑丽见面时几乎吓得浑身僵硬,他意识到,也许一家人之间真的有吸引力,在将来他们终究会见面的。

“但是真正让我下定决心杀死苏传宗的,还是陈常平的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血脉却不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假如有一天,容霖振发现被抱错的苏传宗在没有家世托举的情况下都成了一个异常出色的人,他会不会心疼,会不会骄傲,会不会很满意。”容恒苦涩地说道,“我大哥二哥都接手了家里分公司,唯独我,我问过爸爸,他说我以后玩就行。”

韩栋业点了点头,他也赞同容霖振这番话,毕竟容恒心胸狭小,能力不显,给他大权他也握不住。

“如果被他们发现苏传宗,那我肯定会被放弃。”以容霖振的性格,断然不会让自己的血脉过得苦兮兮,必然会认他回来,向亲朋好友昭告。那他这个西贝货,立即就会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随着容恒吐露干净,被抓回来的何桂花与苏耀祖也交代了,不过与前者不同,苏耀祖是真的不知情,他只知道苏传宗不是他的种。

“那杂种长大了跟老子一点都不像,指定是何秀菊偷人生的,我后来去做了那个什么鉴定,真的不是,那我为什么要管他?”苏耀祖醉醺醺的,说起这个时还很愤怒,“何秀菊给我戴了绿帽子,我不能找她晦气,只能打苏传宗了,该的,谁让他就是这个命!”

至于何桂花,供认不讳,“我没结婚,妹妹生了孩子就不在了,我就把容恒当作亲生的,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过得很幸福,他有很好的未来,别人奋斗一辈子也比不上他刚出生得到的。他刚出生从天阳市回来,他奶奶疼惜他受苦了几日,把名下一栋在超一线城市市中心的大楼送给了他。”

虽然她也时常不安。

“我能理解他自己发现了真相,也理解他远离我,这代表他很聪明,我很高兴的。”何桂花所说的事跟容恒的只有细微的差别,比如在苏传宗即将跟容霖振见面之前的摔下楼,不是意外,而是她设计的。

她利用了苏传宗对她的孝心,装作不经意把他推下楼梯。

“但我万万没想到,容恒居然会想杀了我。”事情已经到了无可转圜的地步,何桂花索性不再替容恒遮掩,“他偷换了我的哮喘药,让我在哮喘发作时差点死了,要不是警犬巡逻看见了我,这会儿我都不在了。”

韩栋业等人都没有想到容恒身上还有一个杀人案,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何桂花可没有对不起他。

“你为什么跟苏耀祖说你把苏传宗带去大城市,还去市一中替苏传宗办理了退学。”

“因为容恒跟我说,他让人把苏传宗杀了,要我替他善后。”何桂花身体微微颤抖,“他让人杀了苏传宗,怎么那么狠心。”她对于苏传宗感观很复杂,既有愧疚,也有关爱,毕竟苏传宗叫她大姨是真心的。

“我没有办法,我不能让他进监狱,他是我从小带着长大的,是我妹妹唯一的孩子,不能有事。”何桂花哽咽,“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做事那么绝,要让我也去死。”

她既是真假少爷的知情人,也是苏传宗死亡的知情人,容恒容不下她。

“我,我后悔了。”何桂花掩面而泣,她想起了自己装病骗苏传宗回家,让他受伤见不了容家夫妇,也想起了自己给一点恩惠苏传宗就会笑着叫她大姨。

案件到此很清明,十八年前,何桂花趁机调换了容家和苏家的孩子,随着年岁渐长,容恒知道了自己不是容家的孩子,但他选择了隐瞒。而后,在何桂花的帮助下,容恒避开了两次身份危机,可这个时候,陈常平出现了,而且敲诈勒索他,容恒没有办法,只能照做。

可容恒却依旧不满足,他害怕优秀的苏传宗早晚会与容家人见面,他受不了身份被拆穿后的痛苦,所以他选择了买凶杀人,让谢梓康三人把苏传宗带走杀掉,面皮也割下来,丢进江里。

之后,容恒想着逃出国,临别前调换何桂花的药,想让她死于哮喘,对于陈常平他也没有放过,故技重施,但被陈常平逃脱。可惜的是,他们之间的恩怨还连累了无辜的黄卫国。

因为一个容恒,苏传宗和黄卫国死亡,容恒、谢梓康三人、陈常平、何桂花都要进去蹲局子。

“事情大概是这样。”韩栋业与边钟博把案情给容家人简要说一说,容霖振和容家长子风尘仆仆赶来,还没歇过气,就听见了这堪称炸裂的一番话。

“妈!”安淑丽受不了这个刺激,当场晕过去了。

剩下三个男人脸色也不好看,容霖振嘴唇颤抖,“你说,容恒不是我们的孩子,他还把我们,我的亲生儿子杀死了?”他捂着胸口,后退几步,喘不过气。

“苏传宗的尸体目前在停尸间,苏耀祖不肯把他的尸体带走,如果你们也不愿意处理他的尸体,按照规定,我们会把他火化,装入骨灰盒。”边钟博拿出两张照片,“这是苏传宗的入学照,他的照片不多,苏耀祖还有何桂花不肯给他拍照,我们也是才找到这一张,复印了几份,你要的话可以拿回去。”

“不,不,我们要把他带回家。”容霖振很艰难地才说出这句话,他双手颤颤巍巍捧着那张入学照,上边的孩子腼腆地笑着,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呜,啊。”再坚强的人此刻也绷不住,容霖振低声哭泣。

容清然与容清南问道:“容恒会被判多久?”

“不确定,他犯的案子不少,而且性质都很恶劣。怎么,你们想要帮他吗?”

“不,我们想请求重判他,他前面十八年过了不属于他的人生,十八年之后还杀了我们的亲弟弟,坐牢,他必须坐牢。”他们对容恒不是没有感情,可他们更有大是大非的观念,容恒啊,应该赎罪。

“我,我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的孩子在受苦,还要,还要把他杀了。”安淑丽幽幽转醒,她接受不了宠爱的小儿子心思恶毒,也接受不了亲生孩子还没有见一面就与她天人永隔。

“我想看看他。”

“劝你们不要。”韩栋业说,“容恒指使杀人犯把他的面皮割下来,因为杀人犯手法不专业,死者面目很可怖。”他们这种专业的刑警多看两眼都要移开目光,他们一家文质彬彬,怎么受得了?

“那我,我更要看看他。”

几人相互掺扶着往停尸间去,苏传宗在活着的时候没有一天被爱过,死后倒是感受到蓬勃的爱意。

这个努力学习的少年到死也不知道,恨他打他骂他的苏耀祖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遭受的一切不公都不是他原有的命运。而唯一对他有些好的大姨是导致他不幸的根源,他从她身上感受到的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好,是虚情假意。

那一天,停尸间的哭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很久。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