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们不要过来啊! 非智无我 5733 2025-10-31 09:17:27

卡扬的过往经历很简单, 却也极其残忍。

由于弑亲法的存在,为了扩大自身的势力、赢得最后的胜利,每一任分到领地的王子都极其好战, 尽可能的扩大领土、掠夺资源、发展势力。

即使最后当上苏丹,他们的行事风格与思维模式已然固定,也不会改变。

因此,塞尔曼帝国本身是一个相当好战的国家,且鼓励对外扩张,不断吞并周边实力不强的小国与部落。

而那些掠来的战俘与平民, 则会被送往王城及各个领地, 被迫成为彻底失去自由的奴隶。

卡扬曾经所在的部落,就是被塞尔曼帝国吞并的其中一个。

比起这种体量的帝国,他们的抵抗显得微不足道, 很快就被拉迪斯所带领的军队彻底踏平, 火焰、鲜血与哀嚎充斥了整片土地, 彻底淹没曾经馥郁的花酒香气。

他们原本是以用花酿酒出名的部落, 依靠贸易也一直过得很好。

如今早已荡然无存。

而他因为当时年幼, 眼睁睁看着抵抗的父母被杀,哭嚎中的他被士兵抓去,强行在左脸刺上印记,成为奴隶已有十余年。

卡扬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好, 这些内容讲得断断续续,但纪梧秋听得非常认真。

美拉米也没有打断这些话, 同样并没有否认这些话, 只是说了一句“没错,这就是塞尔曼帝国的风格”。

这个国家就是这样建立并强盛起来的。

纪梧秋沉默了会,“我不能接受杀死卡扬。”

她做不到。

卡扬缓慢眨了下眼睛, 安静的坐在床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对自身的未来显得尤为平静。

只有美拉米笑了,甚至笑得尤其甜美,连声音也变得清脆而上扬。

“您不想杀死他,那就不杀。”

美拉米微笑着这么说道,表情坏坏的,像长出了犄角的小恶魔。

“瑟伊苏本来就跟他是死敌,我们扣了他一个逃跑的奴隶,也是很正常且大快人心的手段——哎呀,要是到时候被发现了,这种事情就交给瑟伊苏去烦恼啦。”

坑起自家兄长来,美拉米非常熟练,毫不留情。

“我会向他说明情况的。”

纪梧秋有点忍俊不禁,决定等瑟伊苏来了,先和他商量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毕竟他自幼被当作国家的统治者培养长大,在权谋方面肯定比她这个现代过来的牛马懂得多。

“不过嘛,既然决定了留下卡扬,那就还有一件事。”

美拉米站累了,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朝后懒洋洋一靠。

这懒散的神情、这随意的姿态,谁能想得到这里压根就不是她的家——甚至还是半夜擅自偷溜进来的。

“能在拉迪斯的严苛统治下还想着逃跑,甚至是两次,是想逃到别的国家,获得自由身吗?”

纪梧秋恍然,“如果你想离开这个国家,我可以尝试请朋友帮忙。”

巴伊莎,还有上次见过的那个地头蛇,或许会有办法。

至于她自己,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你要是想离开王城,我就死给你看呀啊啊啊——】。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能怎么死给她看,但在她的脑子里又哭又嚎了大半天实在太吵了,就像一个打开就关不掉的、会不停唱生日快乐的莲花蜡烛灯,震得脑仁都嗡嗡的。

【只留在王城就行?】纪梧秋跟它商量,【你不会到时候又逼我进后宫吧?】

系统立刻拍胸脯承诺,【不会不可能不存在啦,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留在这里就行~】

【成交,但加上一条,你以后不许再用这种方式吵我。】

【成交!】

系统终于开心的消停了,又开始一心一意pick它看中的苏丹候选人。

这点纪梧秋就随它去,反正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当宠妃的。

但卡扬不一样,他如今已经成功逃出来了,想去哪里都可以想想办法。

出乎意料,卡扬慢慢摇了下头。

“是,找弟弟。”他说。

“最重要的,弟弟。”

“弟弟?叫什么名字?”

美拉米有点意外,抬了抬眉毛看他,“还活着吗?也在哪里当奴隶么?”

“……帕戈摩。”

停顿很久,卡扬才摇头,示意剩下的问题他都不知道答案。

唯一的记忆,只有那双原本紧紧握住的手分开了。

等他再想回头找的时候,整个人却被搜刮战利品的士兵强行惯到地上,在拼命挣扎中被揍了一拳,而后锁上铁链。

自那以后,卡扬彻底失去了弟弟的消息。

“只有一个名字……但主人是会给奴隶起新名字的啊。”

美拉米顿时头疼了,撑着脑袋。

只知道名字叫帕戈摩,其余什么信息也没有——再加上这都过去十年了,就算这位弟弟还能活生生站在这小子面前,他也未必认得出来吧?

这怎么找,帝国这么大,一个一个的问过去肯定是办不到的。

再说,万一对方已经死了呢?

这希望也太渺茫了吧。

美拉米揉了揉额角,思考该怎么办。

最有可行性的寻找方式,大约就是先找到当年那些士兵,然后询问他们有没有抓过一个名叫帕戈摩的小孩……

但那又是拉迪斯的士兵……事情又变得难办起来。

甚至美拉米放弃的想着,要是这事是瑟伊苏干的多好,自家人,直接就去问了。

只不过,这也是不可能的,瑟伊苏与拉迪斯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他率领军队四处征战,但严格禁止士兵伤害与掠夺当地平民,也不会把他们抓去当奴隶。

卡扬这事压根就不会发生。

美拉米想了想,“他现在多大?”

“14岁。”卡扬记得很清楚。

“有什么明显的外貌特征吗?跟你一样的黑发蓝眼?”

“不,这里是褐色的,很淡。”

卡扬指着他的眼睛。

“……这特征也太人山人海了,有没有什么方便辨认的胎记?”

“…………”沉默。

代表没有。

而他似乎又闪回到那段刻骨铭心的、残忍却清晰的过往里去,整个人都开始轻微打颤,双手无意识交握在身前,捏得极紧,也颤抖得更厉害。

污血与火焰交杂的气味、哭嚎与惨叫的声音,父母被一把雪亮又锋利的弯刀砍下头颅的那刻,以及那只牵着的小手缓慢从他掌心滑脱的场景。

在死亡彻底带走他们前,他好像看见妈妈在对自己张口。

说。

卡扬,照顾好弟弟。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的在他眼前慢放,太过深刻且残酷,使他十余年来午夜梦回,从不曾摆脱这份痛苦的梦魇哪怕分毫。

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纪梧秋立刻上前轻轻,轻轻拍他背。

“嘘……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你会找到弟弟的,别担心。”

这个时代没有对应药物可以缓解,纪梧秋只能不停低声哄着,确认他身体的战栗逐渐平缓下来。

“……好吧,看在莱斯的份上,我尽量给你打探下情况哦,但别抱多少期望。”

夜已经很深了,同样始终关注这边的美拉米打了个慢吞吞的呵欠,从椅子里站起身。

“实在很感谢您,公主殿下。”

美拉米竟然会主动愿意帮忙,纪梧秋实在松了口气。

否则,就凭他和卡扬这两个人,找到躺进棺材里都未必能如愿。

虽然初次见面与二次见面的美拉米都给他留下了实在奔放的印象,性格也相当任性。

但在对待自己人这上面,她也从不吝啬提供帮助,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会趁机用这种事跟纪梧秋做交易。

“好困哦,莱斯,我们一起去睡觉吧。”

而此时此刻,美拉米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纪梧秋。

“…………”

纪梧秋的感激之情瞬间散了小半,回以沉默但十分不赞同的目光。

“你送我回家睡觉吧。”美拉米从善如流改口。

“这是我理当为您做的。”纪梧秋这才微微欠身。

美拉米鼓了鼓嘴,有点泄气。

唉,今天也没有成功馋上莱斯的身子……

但纪梧秋绝对不会在这方面对美拉米心软。

她让卡扬重新躺回去休息,自己则取过一件外袍披好,重新点起一盏油灯,拎在手里,示意美拉米跟自己走。

门外还有人探头探脑的守着,见到美拉米跟着那位传闻中俊美无俦的莱斯大人,垂头丧气的出了大门,立刻惊讶到睁圆了眼睛。

美拉米当即瞪了他一眼,示意不准出来,自己回家。

好歹这段回去的路,她要跟莱斯两个人走!

…………

平安送完美拉米,纪梧秋回来之后,又去看了眼卡扬的情况。

大概是压到背部的伤口会疼,他侧躺在床上,脸朝墙壁,睡得不算特别安稳,但还算平静。

纪梧秋也稍微放下心来,同样呵欠连天的去睡觉。

幸好明天休息,她可以睡到自然醒……

纪梧秋困得一头就栽倒在床上,闭眼就直接昏了。

第二天,发生了有些糟糕的情况。

卡扬发烧了。

他躺在床上,缠绕着绷带的胸膛沁出点点浅红,急促起伏,呼吸很浅但频率很快,额头连带面颊都滚烫。

眼睛紧闭,大约是彻底没了意识。

家里没有这方面的准备,纪梧秋先给他额头敷了一块拧干的毛巾,打算出门买点退烧药。

之前用的伤药都是瑟伊苏带过来的,是很油润的膏体,一涂抹就会化开,止血效果也很好,导致她以为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肯定很高。

但等到她去街上找,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她常识里的那种医馆——满满一面墙的货架上码满装在木头小盒的草药,一个清风道骨的老头带几个学徒看病问诊。

大约是这个国度融合了太多民族,每个民族都有自己那套发展出来的治疗方式。

导致纪梧秋咨询了好几个路人,但让她去的地方都乱七八糟的。

有说只要让他来放点血就肯定能退烧的;有说去折一根圣教母树的枝叶,交给祭祀祈福,回来放在病人额头就会好转的;还有说服用他调配的药剂就会好,但纪梧秋一看配方是蜂蜜加橄榄油加一些样子古怪的草……

纪梧秋捏了捏鼻梁,为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感到痛心疾首。

她戳了戳系统:【你有没有治疗退烧的药?】

系统冒出来,但声音格外可怜巴巴:【有啊,但你知道的,新手任务……】

也就是说,没有完成任务就没有积分,没有积分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兑换系统里的物品。

真要命。

但那些一点也不科学的治疗办法,纪梧秋是绝对不会采用的。

她只能打道回府,用不吃药的退烧土办法——多喝热水,再不停的更换毛巾擦拭。

快到家时,她发现有道熟悉的少年身影在门外徘徊,怀里抱着一个陶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

“米鲁?”

纪梧秋略带惊讶的喊出他名字,才想起今天本来应该是定好的识字课。

“嗯,莱斯先生!”

米鲁立刻转过视线,朝他弯起眼睛,笑得惊喜又开朗。

“原来你出门啦,我还以为是我来早了,你没有睡醒呢!”

纪梧秋:“………”

这话说的,她也不是每次休息都醒得很迟吧……就那么一两次而已,一两次。

“我去街上逛了一圈,没买到能退烧的药。”

她从怀里摸出钥匙打开门锁,顺便和米鲁解释。

“莱斯先生发烧了吗?”

米鲁顿时有点紧张,在纪梧秋的身边来回打转,很关心她的情况。

“没有,是我的一位……嗯,朋友。”

纪梧秋有点苦恼,“他伤得挺重,发烧了,但我没办法买到能退烧的药……有效果的药。”

她在【有效果的药】上加重了咬字。

米鲁想了想,表情顿时一亮。

“那我们去找妈妈吧,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有次发烧特别严重,她就煮了很管用但也超级苦的草药汤给我喝!”

“真的吗?”纪梧秋很惊讶,“米赫莎原来是大夫?”

之前她借助在米赫莎家里的时候,经常看见她背个竹编筐,拿起一把小镰刀就出门了,还以为是类似采茶、采蘑菇这种工作……原来是采草药?

难怪后院有时会晒一点奇奇怪怪的叶子。

因为打探别人的私事显得很不礼貌,再加上那时候她不懂当地风俗习惯,想着问出来可能还会显得自己有点傻,才一直憋着没有问,只当是她的工作内容之一。

“大夫是什么?”米鲁对这个单词有点疑惑,“妈妈说她是草药师,但好像生意不太好。”

“原来如此,那我给去麻烦她一趟了。”

不管这里是怎么称呼大夫的,眼下能让卡扬退烧就好。

“好的,妈妈今天正好在家。”

能帮到莱斯,米鲁很高兴,举起手里的陶罐。

“这是她托我带给你的腌菜,说你肯定不怎么会做饭,又拒绝买奴隶回家干活,导致每天都是上街随便买一点,凑合吃三顿……”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纪梧秋听得很惭愧,“啊,嗯,啊……是啊。”

不过,倒也不是随便买一点吧,她之前去了瑟伊苏推荐的地址,发现那里真的有一家新开的铺子,老板做的菜都很合她的口味。

现在都天天去那里吃,再打包一点带回来下顿吃,都吃成常客了。

就是每次那家店也被她吃火了,每次去都有好多精心装扮的人将店坐满,用那种格外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并从她给出的任何一点反馈中获得或惊喜或激动的窃窃私语。

有点困扰,但好在他们不会直接贴上来,问题就不算大,她可以全程目不斜视,买完就离开。

就是那家店的老板,每次都用一种很古怪的、微妙的目光看着她。

有时还会主动多送道新品菜,说是邀请常客给出点反馈意见。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绝世好老板,纪梧秋更加懒得自己学做饭了。

何况这里的调味料和味道都跟她以前世界里的不一样,如果想要调整到她吃惯的味道,那不是学习菜谱,是发明菜谱。

但代价之一就是,面对眼下这种半是揶揄半是关心的情况,纪梧秋只能应和两声,接过米赫莎送来的预制菜,完全无法反驳。

放好陶罐,纪梧秋先去给卡扬重新换了块毛巾,确定温度没有继续升高。

卡扬的嘴唇干涩,微微开合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纪梧秋凑近听,什么内容也听不出来,大概只是一些烧糊涂了的呓语。

米鲁跟在纪梧秋身后,有点好奇的探出脑袋。

“他是谁?”

从米鲁的视角看过去,是一位体格偏瘦的青年眼睛紧闭,躺在纪梧秋的床上,盖着毛毯。

他露出的手臂、锁骨与脖颈缠满了绷带,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伤。

还有脸上的刺青,明晃晃的倒映在米鲁的琥珀色眼底。

只有奴隶与罪犯的身上才会有刺青,但罪犯一般会直接写明犯了什么罪,奴隶的刺青花样就非常多,全看主人想在奴隶身上刺什么。

“……这是你刚买的奴隶吗?”

米鲁发出小声的惊呼,又立刻否认。

“不对,你刚才说的是朋友……”

“我不能和奴隶做朋友吗?”

纪梧秋温和的这么说道,边用毛巾擦了擦卡扬脸上的汗,放进水盆清洗,稍稍拧干,再次轻敷在他的额头上。

大概是稍微舒服了些,卡扬那紧紧拧在一处的眉心舒展许多,脑袋微微侧向靠墙的那边,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缓。

始终盯着卡扬瞧的米鲁眨巴眨巴眼睛,在接收短暂的观念冲击后,立刻又因为这句话是来自莱斯先生而选择毫无障碍的恍然接受。

“——是哦,也没有这种规定嘛。”

米鲁宣布,“那他以后也是我的朋友了。”

“当然可以。”

从床边起身的纪梧秋向他笑了下,“但你要保密,不能把他的身份告诉任何人。”

“好!”

米鲁信誓旦旦的保证。

来到米赫莎家里时,她正坐在客厅里缝衣服。

见到纪梧秋和米鲁一起回来,她还有些惊讶。

“莱斯先生,您怎么过来了?是这次的腌菜不合口味吗?”

“没有没有,”纪梧秋有点赧然,“是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她将卡扬的事情跟米赫莎说了下,很诚恳的想要她帮忙给一包退烧草药,她可以照价付钱。

“怎么会需要付钱?您尽管拿去吧,回去后用水煮开,喂给他喝就行。”

米赫莎赶紧摆手说不用,起身就去了厨房。

过了会儿,她拿回来一个有盖子的小陶罐,将它交给纪梧秋。

纪梧秋拿起来,掀开盖子看了眼。

嗯,虽然装东西的容器不一样,但确实是各种形状的植物混在一起,符合她对能治病的古代草药的认知。

“这是你自学的吗?”

“怎么可能,这是一种很了不起的医术,不是我能自学出来的。”

米赫莎有点不好意思的摆手,“其实是我的丈夫更懂这个,他是一位家传医师,一直很喜欢研究这个,长大后就到很多国家游历,一边学习当地治病救人的疗法,一边将自己掌握的知识分享给他们。”

“其实,我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是来自隔壁的玛尔瓦王国,他在游历途中经过我的国家,与我相识。在那之后,我又陪他继续游历,直到他生了极为罕见的病,才终于带我回到他的祖国。”

米赫莎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情况,以及为什么她说自己只是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她是中途才加入的,她的丈夫只教她如何分辨与调配草药,说这是他实践十数年以来最有效果的治疗手段。

而米赫莎的丈夫精通多种治疗理论,也比她有名气得多。

虽然游历相当耗费金钱,但他的医术依然能够攒下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带着他们前往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因为疾病而不得不返回祖国。

即便如此,米赫莎的丈夫也尝试了各种办法治疗自己,一直拖延了十余年,才在大半年前去世。

“难怪你明明不识字,房间里却有很多书。”

纪梧秋恍然大悟,原来那些都是她丈夫留下来的。

“我只会玛尔瓦王国的文字,”米赫莎有点脸红,“教给米鲁也没用。”

纪梧秋点头。

其实她还想说,难怪米赫莎不像本地土著那样,不管有没有产生好感,看对眼了就可以先纵情欢悦一场。

原来不只是因为守寡,还因为米赫莎是个塞尔曼籍玛尔瓦人,没接受过当地圣教的信条与习俗熏陶。

“真是太感谢了。”

——各种意义上。

纪梧秋感激的收下这个装着草药的小陶罐,与米赫莎道别。

临走前,还答应了她下次休息日一定过来吃饭。

“让你那位朋友也一起来吃也没关系哦。”

米赫莎笑着,手上又很利落地给纪梧秋装了碗自己刚做好的玫瑰米布丁,塞给她一起带走。

“可能不太行,他身份现在还比较敏感。”

也不是第一次被米赫莎投喂食物,纪梧秋边说谢谢边熟练接过,和药罐一起放在小桶里,拎在手上。

米鲁今天的识字课不得不取消,她得照看卡扬,暂时没有空教他。

米赫莎给的草药真的很管用,纪梧秋按照她说的,加水后烧开,又收了会汁,将这锅罐罐烤药给卡扬灌进去。

等到下午,他的烧就退了不少,也能睁开眼,勉强说上几句话。

只是视线还有些虚散,对不上焦。

“我……”

他撑起身体,露出一点放松的、怀念的神情。

“在梦里,见到了弟弟。”

纪梧秋难得能见到他这么不紧绷、甚至主动开口说话的时候,眼底也浮现些许笑意。

“梦见你弟弟对你做什么了吗?”

“嗯,”卡扬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在摸我的头。”

“…………”

纪梧秋刚上扬5像素点的嘴角,转眼下拐45度。

谁是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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