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同病相怜【VIP】
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古堡主人布莱姆的房间, 用藤蔓将拆卸下来的大门重新装回墙上之后,药月终于有时间打量屋内的环境。
黑漆漆的房间保留了原汁原味儿的上世纪风格,在这里药月完全没有看到任何现代痕迹, 当然这里特指的是电灯。
鬼的眼睛并不受黑暗的干扰, 可以很好的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看清,也正因此药月惊讶的发现这个房间里不仅没有电灯,甚至就连蜡烛都没有备一盏。
就算是将死之人, 再怎么说, 剩下的人生也不能过得这么黑暗吧。
摇了摇头,药月缓步走到了房间中央的那句红木棺材旁。
瞧瞧, 连西洋棺材都准备好了。
不是说这个地方会被荡平嘛,还弄个骨灰盒, 真是多此一举。
他嘀咕着, 身旁红色的藤蔓将双眼紧闭的蛇女送到了垫着洁白床垫的棺材内。
细心的为自己的马甲整理好那卷曲的长发,药月刚要起身, 就发现手指反馈过来的触感有些不对劲儿。
捏住白色的垫子一角,将其轻轻拉起,药月的眼睛微微睁大。
只见六边形的棺材底部,居然厚实的垫着一层土壤,而在土壤之上, 似乎是出于卫生考虑, 它e的主人贴心地垫上了白色的软垫, 防止自己的衣服被弄脏。
这家伙,晚上睡棺材也就算了吧, 怎么还要在棺材里边儿垫层土呀。
重新把白色的软垫掖回去, 药月抚平边缘处的褶皱,视线落在面容姣好的蛇女马甲上, 他叹了口气,而后轻轻将那厚重的棺材盖给合上。
红棕色的漆光挂在棺材的外缘上,掌心上翻召唤出血红色的荆棘将棺木隔离保护起来,药月转身看向大门的方向。
m刚才开始,那个稀血的味道就一直站在那里。
血红色的藤蔓深深地扎根在门板上,轰隆一声巨响,将两扇大门扯开。
深红色的衣摆略过足袜,女双手抱胸抬头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有事?”
垂首站立在门外,摩挲着指环的布莱姆其实并没有要打扰对方的想法。
但是女对外界的敏锐还是超出了布莱姆的想象
灰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布莱姆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女。
名字是零余子。
“这里很危险。”
精致的脸颊上,左右各遍布着一道伤痕,这样说着,他转头看向了虚空的远方,脸侧那尖锐的精灵耳映入零余子的眼中。
“我是认真的。”
大概是眼前的女过于鲜活,长久地待在这座被他人视为禁忌的古堡中,布莱姆也产生了与某人聊天的欲望。
“倘若是觉得并非吾之同党,得以侥幸保命,还是尽快打消这样的想法。”
流淌着暗血的眼瞳倒映着零余子带着些稚气的脸颊。
不期然,布莱姆的眼前闪过了另一个孩子的脸。
“逃跑吧。”
“在战火蔓延之前。”
在命运的十字架钉入心脏之前,逃走吧。
苍白的脸颊凹陷贴合颅骨,布莱姆收回视线,长时间无人打理的长发,随意地耷拉在他的脸前,他垂着眸,m灵魂中散发出了浓郁的死寂与厌倦。
劝说着别人逃跑,但是自己却倦态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乌黑的毛领簇拥着那张精致可爱的脸蛋,听着布莱姆的话,零余子挑起眉毛。
“哈?”
“大叔,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作为十二鬼月中唯二的女性,零余子对自己的实力可是相当自信。
“你知道我是谁吗?”
鲜红色的指甲托摁住眼皮,零余子将自己左眼中的数字展示给布莱姆,她的脸上难掩神气。
“我可是下弦之肆!”
“虽然目前只是下弦之肆,但是只要努力变强的话,说不定数字还可以继续向上爬,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我经历过的讨伐次数可比你要多多了。”
女有着娇小的体型,那一身深红色的和服和乌黑的皮毛领子几乎可以将她吃掉,无论m哪个角度看,她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可爱无害,布莱姆实在是无法对她口中的话产生实感。
这个女孩也被讨伐过很多次吗?
为什么?
低垂的睫毛簌动,布莱姆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说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这个m天而降的女浑身上下包裹着数不清的谜团,若不是自己的生命即将迎来终结,布莱姆还真想好好了解一下她。
“大叔,
明明是自己主动拨开眼皮炫耀自己的数字,但是现在却又突然做出厌烦的模样。
女人苦恼。
不仅是性格奇怪,女的眼睛也非常奇特,除了瞳孔中有着奇怪的数字之外,她眼白的位置也是一片渗人的血红,活了几百年,即使是布莱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睛。
果然,。
他这样想着,却。
“大叔,既然你都快死掉了,临死前不如做点儿好事,怎么样?”
布莱姆听出了女声音中的跃跃欲试。
“什么?”
他有些好奇。
既然本人都这么天真发问了,零余子也不跟他客气,直奔主题。
“把你的身体让出来,让我吃掉吧。”
在布莱姆惊讶的注视下,她抬手颇为淑女风范地遮住了嘴巴,同时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不然、”
“被挫成灰的话,想想还真是蛮浪费的。”
“……”
布莱姆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她口中的这个吃掉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
见他陷入思索,零余子亲切地追问。
大脑飞速运转没有得出有效结论,布莱姆沉默了几秒,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孩。
“吃掉是指……”
“就是吃掉呀。”
“撕下肉条,放到嘴巴里面一口一口咀嚼……”
说着,零余子的手指轻轻点住嘴巴,而后对着布莱姆露出了笑容。
她狰狞森白的獠牙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布莱姆面前。
看着女口中的兽形獠牙,这下子布莱姆是真的惊讶了。
“你和我一样?”
他迟疑的开口,而后当着零余子的面也露出了自己嘴巴中隐藏起来的两颗尖锐獠牙。
零余子:?
视线停留在眼前人类嘴巴里那两颗货真价实的獠牙上,零余子懵了。
“欸?”
小巧精致的鼻子用力汲取身边的气味,可是不管零余子怎么闻,味道都是那样。
零余子非常确定,面前的这个家伙就是个人类,如假包换。
“你在说什么?”
感觉自己被愚弄了,零余子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喂,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随随便便长出两颗牙就可以成为我的同类了吧?”
指缘激增变成致命的凶器,零余子伸出胳膊,一把揪住面前布莱姆的大衣。
“大叔,碰瓷可不是这么碰的。”
不同于零余子的生气,布莱姆的表情m始至终都很平静。
“我是认真的。”
暗红色的眼睛低垂,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女,察觉到两人过近的距离,布莱姆的眉心微蹙。
“太近了。”
他伸出手想要拨开零余子抓握着自己大衣的手,结果这句话却触怒了面前的女,衣襟传来巨大的拉力,他反而被彻底拉到了女面前。
“m刚才开始你就在说一些让我生气的话,我非常乐意让你的死期提前一天。”
零余子正恶声恶气地威胁着眼前的家伙,结果这张贴近在自己面前的面孔突然散发出不可理喻的恶意,而后一口散发着寒意的牙齿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的脖颈咬了下来。
砰——
黑色的身影被荆棘拉离瞬间捆绑在墙壁上,零余子捂住自己脖颈惊惧地站在原地。
“你、你刚刚是想吃掉我吗?!”
捂住脖颈的手掌摊开,零余子的掌心掉落着几缕乌黑的毛,她的毛领被布莱姆咬掉掉,刚才如果不是零余子反应快的话,恐怕布莱姆那一口直接就咬到她脖子上了。
鬼吃人的事常有,但是人吃鬼这事,零余子还是第一次遇见。
眼前闪回着那张血盆大口,零余子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苍白的脸颊流露出恐惧之色。
她瘦弱的肩膀甚至颤抖起来。
这一系列反应当然不是因为眼前的布莱姆产生的,甚至零余子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颤抖地捧着脸颊,瞳孔失神地注视着某个方向。
牙齿、牙齿、
触目所及只有牙齿。
她被吃掉了。
毫无反手之力。
失力跌坐在地上,零余子完全陷入到深深的恐惧中,她血红色的眼睛漫上泪水,完全无法m恐惧中抽离。
好可怕、
好疼、
身体长不出来、
她被一口口地咀嚼吃掉……
感受到主人的情况,血红色的荆棘开始萎缩,被强制拉开的布莱姆重获自由,他滑落到地板上,暴起瞬间那副全瞳的眼白在这一刻重新汇聚出了暗红色的瞳仁。
抬手虚虚捂住脸颊,布莱姆单膝跪倒在石板上,他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疲倦和痛苦。
又失控了……
恍惚的视线透过指缝看向前方,布莱姆你想确认一下女是否受到自己的侵害,但是女的身体映入眼帘,他的瞳孔皱缩。
短发的女跪伏在地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颊充斥着肉眼可见的恐惧。
透明的泪水一大颗一大颗溢出眼眶,m脸颊滑落。
布莱姆紧盯着哭泣的女,百年前的记忆在这一刻翻涌而出,他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在火光中哭泣的女孩。
诺埃尔。
他的公主。
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布莱姆的眼睛直愣愣地凝视着哭泣着的零余子,荆棘让他的黑色大衣变得破破烂烂,他没有多看一眼,苍白修长的手指朝着火光中的女孩伸去,布莱姆竭力走向自己的公主。
“诺埃尔……”
苍白的唇瓣中溢出这个破碎的名字。
布莱姆那对暗红色的眼睛闪过水光。
“不要哭、”
“爸爸带你走……”
不是朕,也不是父亲大人,是爸爸。
布莱姆踉踉跄跄地前进着。
直至空荡荡的掌心贴合上冰凉的发丝,布莱姆怔怔地低头,与哭泣的女对上视线。
那双血色的眼睛与诺埃尔完全不一样。
他的公主,有着和大海天空一样漂亮的蓝色眼睛。
小小的,却拥有无限可能,会像苍鹰翱翔在天际,巨鲸驰骋在深海,会拥有世间的一切美好。
哽咽着抬头,看着把手搭在自己头顶的布莱姆,微不足道的暖意传递到身体中,凶狠地撕咬着她的恐惧被那点热意驱散,零余子空洞的眼睛缓缓聚焦。
“……”
“大叔,你这样很没礼貌,你知道吗?”
狼狈的泪水还挂在脸蛋,但是女已经露出了虎视眈眈的视线。
“我数三下,你还不收回手的话,我就帮你收留这只胳膊了。”
这样说着,她完全不给布莱姆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数数。
“三、”
“二、”
“……”
在“一”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布莱姆终于回过了神,及时撤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
磁性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看着他撤离的胳膊,零余子眯起眼睛,露出了很不爽的表情。
“算你好运。”
放下这句狠话,她抬起手整理起自己被布莱姆弄乱的头发。
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神态自如的站起身来,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无论是布莱姆的突然袭击,亦或是她后面的失态哭泣。
零余子想让这件事情翻篇儿,可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却不这么想。
“刚才的事情、”
布莱姆沉声开口,成功将零余子的动作停住。
“……什么?”
恶声恶气地抬起瞪着眼前的布莱姆,零余子的脸色非常凶狠。
“大叔,你是真的一点儿也不会读气氛是吗?”
气氛?
布莱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看他这幅呆样,零余子翻了个白眼。
“既然你非要提,那行吧。”
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啃掉几撮毛的毛领子,零余子单手掐腰站到布莱姆的面前。
“刚才你啃我衣服的事,打算怎么赔?”
零余子是想轻拿轻放,她怎么会不知道布莱姆想咬的是她的衣领还是脖子,但是真要追究这件事,零余子又没什么心情。
算了。
视线停留在身前一脸呆样的布莱姆身上。
反正是个快死掉的大叔。
头顶还残留着那点薄弱的热意,零余子别过脸,神情有几分不自然。
可是零余子想得简单,眼前的布莱姆却不懂她的心思。
“刚才我咬的不是你的衣领。”
“是脖子。”
零余子:……
零余子满脸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所以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居然在逼着她杀人灭口?
布莱姆不知道零余子内心的纠结,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出的内容,他的眉毛就皱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紧。
“抱歉。”
“我的异ῳ*Ɩ 能力总是失控。”
“刚才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
正是因为布莱姆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力,因此他才远离人群,独自一人隐居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中。
“哦,意外。”
零余子阴阳怪气地重复他的话。
“异能力失控,牙痒了,所以你到处咬人是吗?”
这句话本来是嘲讽,但是没想到眼前的布莱姆听完之后却保持缄默,并没有反驳。
“……”
不会吧?
被她猜到真相了?
零余子这下子是精神起来了。
“大叔,你来真的啊?”
零余子可m没听说过这种不可理喻的异能力。
“你该不会是不想赔我的衣服,才撒这种谎吧?”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零余子便用一种极其不信任的视线审视着面前的布莱姆。
布莱姆:……
怎么说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堂堂伯爵和领主,怎么可能就因为不想赔小姑娘的毛领,就撒出这种谎呢?
对上零余子那狐疑的眼睛,布莱姆叹了口气。
“是真的。”
接着,他居然直接掀开了自己的伤疤。
“就是因为异能力失控,我才会被讨伐。”
因为异能力失控造成了多起吸血鬼袭击事件,虽然并非自愿,却还是制造出了无数眷属,只要布拉姆一天不死,眷属就不会消失,钟塔对他的事情进行了评估,将他称为「能够灭绝人类的十大灾厄之一」 ,然后才有了远东英雄的讨伐。
虽然布莱姆已经自发远离人群,居住在了这样的深山老林中,也依旧无济于事。
明晚就是他的死期。
得知自己即将被讨伐后,布莱姆最开始是次思考过自己要不要逃跑的,不过他思考了不到五秒觉得麻烦,便放弃了思考。
算了,反正也活了几百年了,即使是死亡也没有关系了。
莫名被打上那种罪名。
一切都无所谓了。
因为异能力失控,所以才被英雄讨伐?
零余子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这其中的关联性。
半晌,她拍了一下手,然后抬起头来。
“这事我熟悉呀。”
“你这不和我一样吗?”
就像是身为恶鬼的她吃了太多人,而被鬼杀队的人发现进行上门讨伐一样,眼前这个大叔不就是这样吗?
不过,她是作为鬼被讨伐,眼前的大叔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现在人类世界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连同类都要进行讨伐了吗?
哇。
零余子真是叹为观止。
紧接着,她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好了,既然大叔你好心收留我,看在我们勉强也算是同病相怜的份上,我就出手帮帮你吧。”
布莱姆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不知是在为女口中两人同病相怜的处境而震惊,还是在为女要出手帮助他度过讨伐的决心而震惊。
沉默半晌,布莱姆将话题扯到那位远东英雄身上。
“那个人很强大,他可是公认的人类强者。”
他企图通过诉说对手的强大而改变女的决心。
但是、
“区区人类,没事的!”
零余子单手掐腰,对布莱姆口中的人类强者表现的不屑一顾。
人类强者又怎么样?
只要没有日轮刀,不会呼吸法,他什么也不是。
零余子不觉得身为下弦的自己会输给人类。
“好了,就这样决定吧!”
“就让身为下弦的我来保护你!”
“但是!”
她话锋一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大叔你得赔我的衣服!”
“……”
事态发展的过于突然,布莱姆完全反应不过来他明明是想劝眼前这个女离开的,怎么莫名其妙眼前的女反而决定要帮他对抗福地樱痴了呢。
布莱姆抬手扶着额头,陷入了思索。
“喂,大叔,你听到没有?”
“在赔我一条新毛领之前,你可不能死啊,知道吗?”
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缺了口的毛领,零余子抬头鼓起脸颊瞪着布莱姆,表现出十足的任性。
即使是活了几百年的布莱姆,在女的注视下,也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
莫名其妙答应下这个要求,布莱姆开始回忆自己这古堡的库房里有没有一条可以让女满意的毛领。
说起来,那是什么材质的领子呢?
狐狸毛?
黑熊毛?
獭兔毛?
“那个、”
开口想要询问毛料,但是对上女的眼睛,不知怎么地,布莱姆突然改口。
“你确定要留在这里,和那个家伙战斗吗?”
毛领什么的,不足轻重,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找到一条合适的,赔给眼前的女。
但要是因为一条毛领而丢掉了性命,那就完全得不偿失了。
“真的会死的。”
心底仅存的那点善意让布莱姆无法心安理得地放任女的行为。
“就像你带着的那个女人一样。”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带着那样一具尸体,但是,如果你死在这里的话,那么你努力的一切都将迎来终结。”
布莱姆并不知道眼前女携带着那半具尸体的用意,但是有一件事情非常明显,那就是女绝不可能死在这里,在她明显有某种事情尚未完结的情况下。
因此他才会提到房间里那半具女尸,希望能够以此来提醒女,让她改变主意。
“大叔,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幽默呀?”
零余子并不领他的情。
“首先,我知道死亡是什么概念。”
“其次,谁和你说我带着的是一具尸体啊?”
“……?”
布莱姆又有些迷惑了。
胸腔以下什么都没了,那还不是尸体吗?
将他的迷惑收入眼底,但是零余子选择无视。
“懒得和你解释。”
这样说着,她转过身朝着长廊的方向走去。
完全看不透眼前女的想法,布莱姆站在原地疑惑地望着她的背影。
发现身后并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零余子翻了个白眼,非常不爽。
“大叔,愣着干什么啊?”
布莱姆更迷茫了。
“……我吗?”
“废话,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废材大叔吗?”
被打上“废材大叔”的标签,布莱姆老实闭上嘴巴,快步跟上了零余子。
但是仅仅是这样还不行。
零余子发出非常不爽的声音。
“带路呀?”
“这里是你家,又不是我家,你让我走前面干什么?”
你也知道这里是我家啊?
布莱姆的心情变得微妙起来,他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带路,看着跟随着他们的脚步在墙壁上蔓延的红色荆棘,他欲言又止。
察觉到他的神情,零余子眼珠一转,突然露出笑容。
“大叔,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停住脚步,墙壁之上的一株红色荆棘乖巧的延伸到她的身边,而后,人性化地生长出一块嫩芽,亲昵地蹭了蹭零余子的手指。
看着她脸上露出笑容,布莱姆觉得她此刻的心情应该还算愉快。
“异能力吗?”
他试探性回答。
“哈,笨蛋!”
然后得到了女毫不留情的嘲笑。
“这是我的血鬼术,才不是你们那种会失控的垃圾能力呢!”
继废柴大叔的标签之后,自己的异能力也被女贬的一文不值,越是和眼前的女相处,布莱姆就越是能够分清她和自己的诺埃尔。
俩人之间完全没有相似性。
他虽然被外人冠上恶魔的称谓,但是此刻和女相处,布莱姆觉得恶魔这个称呼更适合送给眼前的女。
阴晴不定,难以捉摸,言语间又透露着一股残暴的气质。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
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古堡中,听着一旁来自零余子的命令和嘲笑,布莱姆又想起了诺埃尔,他的公主。
那个孩子最喜欢穿粉色的蛋糕裙,作为公爵的独女,她有着天底下最理所应当的幸福。
他也经常放下工作,这样陪着诺埃尔走遍他们的家。
那时他们的居所是更为华丽庞大的宫殿,高高低低的台阶总是让诺埃尔苦不堪言,于是和诺艾尔相处的时候,他总会把她背在身后,让她免受这些凡俗的困扰与疲累。
但是,在火光吞噬宫殿的那一天……
布莱姆停下了脚步。
而零余子也找到了最合适自己的阵地。
“大叔,好了,就这里了。”
推开阁楼的窗户,古堡前的所有风景尽收眼底,零余子大大咧咧的撩起了自己宽大的衣袖。
布莱姆的思绪m回忆中被拉回,他恍惚地看了眼零余子,视线落在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他的眼瞳微动。
“……”
红色的荆棘缓慢穿透了整座古堡,在太阳没有出现之前,目光所及的一切,零余子都可以进行操纵。
“现在离开的话,还来得及。”
布莱姆沉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闭嘴吧,大叔。”
坐在自己的藤蔓上,零余子注视着古堡外的森林,她耐心地操纵着这里所有的荆棘,将整座古堡包围起来。
仅仅是这样,是没用的。
布莱姆的手攥得紧紧的。
“零余子。”
他第一次喊出了女的名字。
“这样的行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国家级别的讨伐,并不是他们两个能用人力抵抗的。
与其将性命赔在这里,倒不如立刻逃跑,寻找那一线生机。
血红色的眼眸中压抑着太多的痛苦,布莱姆垂下眼睛,默默吞下一切苦涩。
“m刚才开始就一直唧唧歪歪的。”
女轻亮的声线将着古堡中沉珂与死寂一扫而空。
“这边的事情让我来。”
“废材大叔,你只要去里面乖乖躲好就行了!”
指尖的血色加深,小姑娘回过头来,露出了自信又轻狂的笑容。
“现在可是晚上,是我们统治的领域。”
明明还想劝阻,但是此刻布莱姆却说不出话来。
怔怔地望着女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布莱姆那颗已经枯萎的百年心脏,被注入了一丝热流。
这样,真的好吗?
与国家为敌……
轻轻的疑问回荡在脑海中。
而现实里,布莱姆紧攥着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哦,我知道了。”
毕竟,作为众人皆知的统治黑暗的暗夜之王。①
在死之前,还是稍微挣扎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