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家主与试错者

教不出里世界家主的第n天 无流苏晴鸟 2876 2025-07-22 15:22:42

让家主为其存在暂且投去一瞥——这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并不困难。少年杀手, 并且业界知名,摘得了“金牌杀手”的头衔。即便赛道不一,这依旧能说明他的天赋和能力。

以家主更侧重于找同龄人作为亲卫的习惯, 织田作之助毫无希望,但是他依然存在于这份资料里, 足以让他拥有另一个可能。

即便他没能成为少主的亲卫——不,应该说这个身份更危险一点,卷入了少主继任的漩涡之中,只要织田作之助成为太安的一份子就好。无所谓底层不底层, 太安没有这种说法, 一根螺丝不会比另一根螺丝高贵。

然后家主说:“但是芥川兄妹走的已经是攻击路线,再来个杀手意义不大。”

她又看到了什么。

在原来的世界中, 芥川龙之介的异能力【罗生门】, 使得他在港.黑几乎成为了一尊杀神,已经和带来死亡相挂钩;而芥川银也以一对细长的双匕首,在这个黑手党组织开出一条道路。

很难想象这些才能在她的眼睛里是什么样子,但无论如何她始终践行着自己“资源配置最优”的理念。就好比被她评价为“看透人心”的“津岛修治”,最后成为了太安的少主一样, 这对兄妹或许也要走向相同却又有差别的未来。

但是——为什么啊,都到这一步了。

太宰治竟好笑地感受到了委屈,只是他凭什么呢?太安的家主既不知道他,也没有必要理会他的期待。只是除了某一点受挫, 其他所有事上都无所不被满足的“津岛修治”, 让他竟然也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

一个绝对的永恒存在于此, 让人已经习惯了任她选择, 或让向她索取。在已经度过这一段坎坷曲折经历的众人来看, 家主漫步在原本既定的道路线上, 她轻巧地做出决定,然后未来陡然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被动地等待,“津岛修治”已经体会过够多,此刻却轮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感受这一点。他越来越为“津岛修治”感同身受,只是后者却从来无法意识到他的存在。

梦野久作的存在像根刺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太宰治,这是一段既定的过去,在静默地观看以外,别无选择。

所以这一段的画面的意义在哪里?太宰治无声叩问。没有人会为早已死去的织田作之助的另一个可能牵动心神,只有他,他再次感受到一种赤.裸的恶意,并且仅针对他一人——

“异能力【天衣无缝】……看到五秒后的未来?”

在停顿了片刻后,家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像是突然发现了之前错过的有趣信息:“什么原理,机械决定论?重点可不是五秒或六秒这种数字呢。”

她看上去对思考这些饶有兴致,而经历过这一点的与谢野晶子虽面露无奈,嘴角却带着一点笑意。

人的确会为他人的一句话而对后者产生无限的好感,不过这种事情一般不会发生在在场的人身上,他们经历过的足够多,已不会被简单的一两句话打动。

但与谢野晶子,确实为那些对她命运的解释而动容。

……真是的,怎么会有人担心“她”的科研经费啊。

家主到底更愿意去关注哪些事?在人们以为真正的重点已经呼之欲出的时候,她落眼之处却让所有人错愕,比所想的大得多,又或者小得多。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她必然在意之事,一切只顺着自己的心意。

或许对她来说,芝麻米粒一般大小,只有蚂蚁们会为其纠葛,进行着重要程度的衡量。而这次,她显然更在意别的地方。

“如果他五秒后发动了异能力,【天衣无缝】能在‘此刻’看到十秒的未来吗?”

想到这里,女人眨眼,似乎有了自己的解释:“不过或许对他们来说,未来大概都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原本还在对着她奇怪的关注点感慨“不愧是家主啊”的众人,此刻再次为“他们”这一突如其来的冷峻用词沉默,轻松和缓的表面被陡然撕裂,露出其中毫无温情的内核。

……不愧是家主啊,太宰治一瞬间头脑空白。太傲慢了,就好像自己超脱于命运之外一样。而他们的痛苦、挣扎、信念此刻都如同观赏盆栽般,她看着,却又与她无关。

即便太宰治心里隐有这种感受,也为这撇清一切的用词而感到莫名的恐惧,潜意识里预想着一种他不愿意见到的可能。

离人群越远,她的眼神就越远。直到独处时,她便不因为任何人而存在着某个身份,家主、老师或者养母,毫无顾忌地使用着与世界存在巨大隔阂的视角,诧异或又无所谓地观察着一切。

她或许知道旁人无法理解自己的角度,也就从来不在他人眼前表露这一点,为环境而担任着不同的角色,承担自己应尽的责任。这样看来,家主已经确保了无人会受她视角的打扰,但她想不到的是,有另一群人,此刻得到了阅读她故事的机会。这于她无碍,却让前者看到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许久不曾出声的梦野久作,却在此刻轻轻说:“妈妈她,现在在另一个世界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里的大家都在等待着。毕竟在家主不在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争执的必要,有更大的一种情绪笼罩在所有人头上。梦野久作讨厌着原来这个没有家主存在的世界,与这个世界相比,那里的“太宰治”都显得可以接受了。

而他此刻的发言只是为了表达这样一件事:妈妈口中的“他们”确实是如此内涵,只是来自于她视角中客观的分类,不带任何的蔑视和傲慢,所以不必以别的想法揣测她。

她和世界的其他人是不同的,也没有必然要留在这里的理由在,并且早有离开的尝试。一想及这点,梦野久作不止后怕过一次,这点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横滨烧却事件中,囚禁梦野久作的人曾经告诉他,神存在,但并不爱他。梦野久作曾为了这句话崩溃,然而在此刻,“神”于他来说有了具体的内涵,梦野久作再次出现了这样的期望,只是更加迫切。

神爱他,对吧?

另一个世界?

在除梦野久作以外的所有人里,此刻另一个世界有明确的内涵,即眼前画面里正在呈现的故事。对后者来说的另一个世界,又会是哪里?

梦野久作本不应该将这件事说出来,这于他不利,并且透露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然而他还是说了,听者稍微一思索,也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真是亲子其乐融融的场景。面对这特地展示于人前洋洋作态,太宰治只觉得刺目,即便在情绪紧绷着的状态下,他依旧产生了这样一种疑惑——为什么“太宰治”没有杀了梦野久作?

他的恶意在此刻无限地膨胀。杀了梦野久作,这又有什么困难的呢?此刻梦野久作活着,对太宰治而言绝不会比死了更有意义。

颇为巧合的是,此刻光幕里的女声恰好也在谈论于此。

“异能力又是用来杀人或者防止被人杀呢,不过我对这一点已经能够接受了,打打杀杀更热闹对吧。”

家主这次的讽刺还算温和,当时没有人听到,此刻倒是有不少人被中伤。她神情言语里显露出来的凝视感已然不再,就像刚才的一瞬只是众人的错觉,但后者没有为此放松警惕。

家主所说的话已经告诉了听者,她自有别的想法。

她说:“非要防止被杀的话,高危化学实验、核实验真的没有任何人在意吗?这能瞬间预防多少用人命去填的错误,节省多大一笔试错成本,还有那些只能做一次的实验……好吧,我来在意。”

家主的脸上再次出现让大家熟悉的忧郁神情:“总是只有我在意这种事情。”

她看上去对此颇为烦恼,这种烦恼简直要让观者感到羞愧了。

森鸥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想到这里去,他并不为自己没有这种“觉悟”而愧疚,因为港.黑首领不需要有这样的想法,港.黑也不是这样的组织。森鸥外清晰地知道自己作为首领的责任,事实上他做得也确实很好。

但他对此绝非无动于衷,森鸥外再次看清了自己的“局促”,亦或者是“港.黑”的局促。

港.黑首领已经不在会怀疑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的年纪内,他知道有些人必然是要为光明而躬身黑暗,约束黑暗中的秩序,为此双手沾满鲜血的。同时,他也知道必有人不必经历这种牺牲和抉择,只需走在别人建立的秩序好上,脚下光明,未来广阔,不必担忧其他。

以上两者泾渭分明,身处深渊内,以及深渊以外。即便是作为夹杂在黑暗与光明中的“黄昏”,武装侦探社,事实上也半只脚沉入淤泥中,熟悉死亡和枪声,经历过许多。

然而如今森鸥外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扎根于前者,枝蔓却那样轻易地穿透两方之间的屏障,肆无忌惮地触及其想触及的任何角落,热烈得让生于黑暗死于黑暗者感受到了灼痛。

所谓深渊,此刻定义苍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森鸥外叹息,只觉得可怕。

即便作为港.黑的首领,并且他的同位体的道路估计会比自己艰辛,森鸥外却确定了一个事实,她该一直在那里。

太安的家主,她只需高踞于自己王座上,行星自动会围着恒星旋转的。

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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