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教主与盘星教

教不出里世界家主的第n天 无流苏晴鸟 4754 2025-07-22 15:22:42

“是诅咒吧。”五条悟能够感觉到, 眼前黝黑瞳孔的主人几乎是在引导他说出这个答案,而“诅咒”一词脱口而出时,她默认一般地眨了眨眼睛。

上一个人形诅咒的代表就是两面宿傩, 即便被杀死,他余留下来的二十根手指依然无法销毁。最后咒术师们只能在上面施加封印并且保管起来, 防止咒灵或者诅咒师拿到作恶。

咒术界已经公认两面宿傩的出现不可复刻。他天生异体,残忍嗜杀,在鬼神之名的加持下最终成为了所有人恐惧的源头,以人身转化为诅咒, 意识不死, 躯体不灭。这是一个由当时所处年代的愚昧和贫瘠所造就的怪物,好在现代已经没有让这种恐惧积累的条件, 咒术界的所有人也在警惕这件事的发生。

然而即便如此, 五条悟眼前的女性却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时候成功完成了这种转化,如果不是她现在说出来,没有人会意识到又一个人形诅咒正在逐渐形成,甚至于,她早有预谋。

日本古代也才百万人, 即便是都城人口也仅有一百万之数,这样就能造就一个两面宿傩,而现在呢?人类越来越多,密度越来越大, 高压锅里蒸煮出来的负面情绪也越来越浓厚。蝗虫形单影只时身躯是青色的, 只有在密密麻麻集成一团时互相摩擦, 才会由青转黄, 性情变得暴戾, 逐渐酿成蝗灾。

现代人口的爆炸, 对于诅咒来说,何尝不是在酿一起蝗灾?

“这怎么可能实现?”五条悟仍然有些难以置信:“这样数量的恐惧——”他的表情有些难看。

五条悟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即询问这个疯狂的计划到底杀了多少人。他知道这种做法不可能,但五条悟想不出来还有别的方法这么大规模的收割恐惧。唯有死亡的威胁与痛苦,才能迅速获取大量的恐惧,千百年来咒灵们都是这么做的。

女人合起的掌心放了下来,像是从五条悟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想法,垂眸思索,苦恼于回答时,又显露一丝无所谓的神态:“怎样去解释呢,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如何使他们理解所有信徒对教主百分百的供奉?普通人的咒力零星且逸散,无意识地为咒灵的形成添砖加瓦,对玩家而言是一种巨大的浪费。附庸的附庸还是附庸,即便是教徒的咒力依然如此,她能利用,为什么不利用?

“对盘星教的教徒而言,只要我命令,他们就服从。”她最后只能这样说,不带什么语调和表情,只是在平静地阐述着一个事实,但其话语的内容却让听者沉默。即便被视为神子,所求皆有所回应,五条悟此刻也瞳孔一缩,心神微动。

什么是强大呢?五条悟一向以自己对标,他也确实可以说一声自己是最强的,只要五条悟出手,就一定不会输。然而即便如此,他却绝不会认为只要自己命令,下属就一定会听从——太傲慢了,连他都自愧弗如。

五条家所有人众星捧月在下任家主的身旁,也是因为他的强大和身上象征着的未来,与其说他们听从五条悟的命令,不如说他们服从的是那个设想中的、为家族做打算的下任家主,然而五条悟早已习惯。

然而此刻,他眯起眼睛,看着这位非术士教团的教主。‘只要我命令,他们就服从’,未免过狂了吧——五条悟寻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不是那什么,X教吗?

这么说起来,咒术师的供奉对她应该没用?专属于普通人教团的X教头头?真的能这么酷吗?五条悟接二连三的问题和瞪着眼睛震惊和感叹的表情,连夜蛾正道都觉得有些丢脸,但,悟,问得好!

高专下任校长凝眸,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不仅是人形诅咒的打造,如果这二十万人的负面情绪全部投注到一个地方,那么是否就能理解为,他们的咒力不会再拿去形成咒灵?

这是一个从源头上阻断咒灵的方法,虽然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但不由得听者不重视。

只是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说的足够多,她止住了能不断延伸的话题:“好了,答疑时间结束,再这么问下去也没什么新鲜的可以说了。”

明明是来了解高专的,却被高专同学问个不停的监察部部长此刻再次看向了夜蛾正道,示意这边的话题已经结束。

这么看来,她对五条悟冒犯的态度惊人的宽容,透露的东西足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连五条悟都想着这会不会太顺利了一点,所以对面人果然不知道他是御三家的嫡子吧。

虽然知道咒术界上层没什么好东西,但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拿的是反派身份,五条悟略感微妙。

玩家不知道众人心里的惊疑,不过她一向有问就答。先不说当久了老师,玩家对来自未成年的提问已经很熟练了,重点是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啊,她记得自己玩的可不是谍战游戏吧。

但咒术这边她真没什么好讲的,诅咒自己还是一个小时前才实践的想法,自觉没有什么亮点可以深挖下去,还是就此打住为好。

最后三位一起被“赶”出夜蛾正道的办公室,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看向了家入硝子手中伪装成手链的咒灵。

“三万吗?”五条悟又压低了才重新戴好了墨镜,端详着这人为创造的咒灵。

不能说是天才的想法了,在咒术师的眼里,这是只有疯子才能做出的事情。然而实施者五条悟才见过,并非想象中的阴郁怪人,甚至说除了展示咒力的那一会,其余时间她的情绪稳定得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水,带着傲慢的宽容。没错,五条悟评价这为傲慢,就像是开战前将术式的原理告诉敌方的咒术师一样,并不担忧敌人凭此战胜了自己,她足够自信。

很多看似让人难以理解的事,五条悟一旦代入自己的视角,就发现出奇的合理。因为五条悟也是那样的傲慢,所以对很多事情都宽容得像玩乐,然而今天,他竟然也这样被别人宽容了。

后知后觉中,这名被反向将了一军的天才莫名有些如鲠在喉,微妙地体会到了别人看他时的感受,竟然还有些憋屈,是错觉吗?

家入硝子也反应过来,有些困惑:“这是什么大人物?”

夜蛾正道亲自接待,五条悟也来凑热闹。家入硝子对咒术界的历史和一些理论已经非常熟悉了,而“诅咒”一词出现时,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而说话人却那样平静,就好像并不在意这个词在咒术界的内涵一般。

“硝子的信息已经落后了哦。”五条悟暂且放下内心的思绪,扬了扬手,示意去找块敌方测试一下“三万人”的成果:“超——级大的人物啊。”

看着漫无边际的天空,五条悟语音一顿,然后接着说:“没准以后不会有比她地位更高的人物了。”

即便正在转变为诅咒,却仍然能维持理性,连创造出的咒灵都能扭曲其本能——诅咒可是不会老去的,要是给那群年纪大的老人家知道了,五条悟能够想象得到更疯的绝对不是这位。

只是给五条家的嫡子听到了呢,真是难办啊——五条悟很想纠结一会,但是实在没什么好纠结的,他微微眯起眼睛,隔着镜片与另一片蓝色对视。

是二十万普通人的可能性更强,还是他更强?真是好奇啊。想到这里,五条悟不免有些跃跃欲试。

先看看三万如何吧。

没有人意识到夏油杰此时的沉默,或者说夏油杰的沉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足以让这两位异常忙碌的同期忽视。

.

等三位二年级的学生终于离开后,夜蛾正道不得不再次提起这个自己在意许久的话题,他面露严肃:“越水部长,虽然我无力阻止,但我希望你能意识到其中的风险。”

“向自己施加诅咒这一点,如出意外,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即便还有可说的话,到这里,夜蛾正道也只能不再多言。这并不算交浅言深,诅咒是所有咒术师都有责任祓除的东西,如果牢记这一点,眼前之人的所作所为便万分无法理解。

然而夜蛾正道也为这种“我入地狱”的做法而震撼,并且如他所说,自己无法阻止。眼前女人的到来如山洪一般席卷了每个所经之地,即使不谈这些,二十万融入社会的普通人也是一股不能小觑的力量,他不希望最后发展到最差的那一步。

突然被叫了名字的玩家下意识也表现出几分郑重:“请放心,这对我来说并非不可控。”

来自别人的负面情绪玩家不知道,但是盘星教教团完全属于她,这点毋庸置疑。

与其说是教徒诅咒她,不如说是,她诅咒着这些可怜人,让他们只有一个地方放置自己所有的敬畏或者恐惧,而这些情绪往往比喜悦一类的正面情感更让人刻骨铭心。

臣民是否要知道自己的统治者是谁?在这一刻里,他们不仅知道,并视其无处不在,最终对外表现为一种扭曲的信仰。她要恐惧,便给她恐惧;她要欢愉,便给她欢愉,然后得到支配性的安排与庇护,留在原地,或者攀升。

海边的渔民最先信奉海神时,便是惧怕祂操控着巨浪吞噬所有人的生命,而向祂祈祷,似乎这种对大海的忧愁也逐渐淡化。而他们已经得到了恐惧本身的庇佑,自然得以安心。

在这负面感情便是诅咒的世界里,盘星教的所有人无意识地向至高者献上自己的诅咒。

在这出一步差错就会导致万劫不复的境地里,即便玩家的“可控”并非夸夸其谈,这也很难让人相信,所以还是不要尝试自证好了,玩家有这项权利。

“那么就来谈正事吧。”

这件事就这样轻飘飘翻篇,就好像它到底结果如何无关紧要。对于这样的结果夜蛾正道已经开始在思考要不要上报了,但能上报给谁,又会引起怎样的动荡?这其中的思虑将他架在天平的两端。

说到底,他对咒术界高层并没有多少信任,同时清楚地知道那些人又是怎样的存在。也为此即便高层百般威胁,夜蛾正道都始终不透露手里自主型咒骸的制作方法。因为其中原理一旦说出,最终一定会发生无数悲剧。

而现在的情况又何尝不一样?这种以非术士之身成为人性诅咒的方法如果被证实存在,又会引起怎样的狂热和动荡!

那三个学生即便有时让他操心,但在这种大事上面,夜蛾正道相信他们能够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不会将其轻易透露,那么关键点在于夜蛾正道自己的选择。

“那么就开始吧。”他沉声道,做出了决定。

而让这么重要的话题都为之让步的正事就是——参观校园,是这个没错。

当监察部的部长提出想旁听高专课程时,夜蛾正道一时陷入语塞,已知她对咒术界了解并不多,或许这位真的是来视察咒术界的学校是何模样。又考虑到禅院直哉的存在,最终夜蛾正道提议去旁听一下一年级的课程。

这也是为什么在实战课堂上,禅院直哉看见了两位他完全不会联系在一起的熟人同时出现。一位覆灭了禅院,而另一位本是禅院的一员,最终从禅院家族叛逃。如果说前者他还能有所预料的话,后者的出现让禅院直哉的情绪在震惊、愤怒、丢脸,以及莫名其妙的紧张这一堆情绪里来回转变。

“禅院甚尔!”

他脸上流露出怀疑与震惊:“你们怎么会——”

他顿时有一种被两个人同时背叛了的感觉。禅院甚尔,禅院直哉承认他无比的强大,或者说这才配算得上他的兄长,而另一位,关于强大这一点更不值得怀疑,简直像咒术师天然的克星。但是此刻两者站在一起作为这非常无聊的实战课程中的旁观者,被旁观的对象感觉简直恼羞成怒。

该死,禅院直哉咬牙切齿,莫非二人早就认识?

然而其中一人也同时面露惊讶,看向身后之人:“禅院甚尔?”

不是雇佣吗,怎么变成复仇了?伏黑甚尔又是怎么回事?

“我入赘了,现在改姓伏黑。”后者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至于这一单,接手后才知道要杀谁,我对为禅院家族复仇没有任何兴趣。”

他对禅院家后续的结果并不了解,心里最大的波动在“赚了”和微妙的可惜二者间来回,主要还是为那个原本已经安排好后事的小鬼,现在还能再卖一次吗?

同班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对视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好像现在课程暂且上不起来,还是等着他们的新同期解决家务事吧。

不过,那个“禅院”家吗?灰原雄眼里闪过一丝单纯的感叹,还不知道禅院家已经彻底沦为了历史这个消息。

而这边,禅院家的家务事逐渐变得越来越具有冲突性,火气蔓延。

“入赘?你在开玩笑吧!”禅院直哉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嘴角咧开,本就上挑的眼角此刻更是勾显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嘲讽来:“你竟然选择跟一个女人——”

说到“女人”这个词后,禅院直哉突然僵住了,然后对上了一双冷淡轻嘲的眼睛。

“无论是禅院还是伏黑,去把他打一顿吧。”女声说道,带着一丝难以忍受的无奈:“我就不脏手了。”

什么!不、但是……禅院直哉目眦欲裂,却看着甚尔面容轻松,嘴角一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果然不是保镖,而是打手之类的。不过伏黑甚尔也无所谓了,打禅院嫡子对他来说并不费力,甚至说此情此景还有一种微妙的宿命感,他已经很久没有和禅院的人动过手,此时此刻也不带有一分以大欺小的羞愧。非要说,他这是奉命修理禅院家的嫡子——这笑话冷得快把伏黑甚尔逗笑了。

“来吧,小鬼。”他咧开嘴角,一点点从咒灵体内掏出武器:“你上得是实战课吧?”

“现实就是说出什么话还是要过一遍大脑为好,蠢货。”他嘲笑道,突然话语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估计过滤一遍也留不下什么好话。”

禅院家到底如何,在这种环境下又能养出怎样的孩子,伏黑甚尔不必在此装外宾了,他自己不也舍弃了多余的自尊心,甚至干起来牛郎的行当吗?

所以还是不要思考了,雇主大方又无法反抗,就听从命令,得到金钱,束缚定到是咒灵回复全盛力量或者雇主主动解除,伏黑甚尔并不认为需要耗时太久。

而且——伏黑甚尔眼神一凝,露出一丝快意,然后发动了攻击。

看那些咒术师为“普通人”雇主的做法纷纷表情大变,还算有意思。

禅院直哉瞳孔一缩,下意识发动了术式,闪避了伏黑甚尔的第一次进攻。

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要和伏黑甚尔作战了!

.

所以来学校把禅院直哉打了一顿。

玩家已经不想去想自己的风评了!虽然是伏黑甚尔下的手,但是总是下令的人承担责任,玩家清楚。

而且玩家也不是专门去打禅院直哉的,实在是这人自己送上门来。他心里再怎么想,怎么就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呢?玩家大为纳罕,她已经不是对此感到生气了,反而因为这件事过于离谱油然而生出一丝费解来。

那就打呗。

回程路途中玩家本人还有些心虚,然而这些情绪在收到了一个奇怪的玻璃瓶后消失了,她好像遇见了新的事件。

玻璃瓶中放着奇怪的物体,非要说,像是只有手指大小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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