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的猜测是对的, 千代还真没指望过尾兽能提供什么有用的情报。她听完思索了一下，说道：“也就是说，收集完尾兽, 融合成十尾, 大筒木羽衣的棺材板大概率盖不住了对吧？”

她带着几分殷切, 看起来就像是见到心心念念的人那般, 语气柔和的说：“真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不掉啊。”

斑：“……”

他看向了院内其他人，众人面如止水，仿佛没觉得千代说了什么惊天破地的话。

——怎么办，千代真的在很认真的想这怎么搞死忍者的老祖宗。

好在千代没那么难沟通，说完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后，指着安静的站着一排，犹如五只石雕的尾兽，说道：“它们本就是人为造物, 能人为制造出来又能人为分离，又如何能确定它们所谓的自我意识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输送进去呢？包括它们所拥有的所谓的记忆，又怎么能知道是真是假？”

千代温和的对斑说：“我对它们用过能力，身上承载了万千恶意诅咒的存在, 它们的诞生本就带着无尽的业障。斑，你有想过这些业障是哪里来的呢？是这片土地上曾经的生灵的恨意，还是这整个世界的恨意？”

斑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难了, 他素来不去考虑这些。

但从千代的话语里他听出了一层意思——这些尾兽是靠着无数生灵的血肉滋养才创造出来的。

那得是多少生命和灵魂, 才能创造出这样的存在？

“我们有着强大的不露面的敌人, 从水门他们那里可以知道, 在他们那个时代敌人还没真正浮出水面，但隐患如影随形。为什么他们会推迟那么晚？我想应该是敌人认为忍者和世界的发展足够让他们深陷内耗中无法自拔, 可一旦这个世界迈向和平，敌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千代继续道：“所以必须逼出大筒木羽衣，搞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不然……即便我们统一了世界，带来和平，有这样的敌人在，和平不过是昙花一现，那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微笑着：“人的寿命终究有限的，随着岁数增加，我们的精力下降，若是敌人等到那个时候才出现，又或者等我们死了才出现……让后代面临这样的危机，就是我们的失职了。既然要做，那就做得彻底一些，毕竟我要的……可不是糊弄我短短百年的和平喜乐而已。”

“……”斑沉默了一会，挠了挠后脑勺叹气的道，“听起来可真是个重大的工程啊。”

千代噗嗤笑了一下：“你也有压力了吗？”

“那肯定是有的。”斑咧嘴笑着，眼里满是战意和挑战欲。“果然每次和你聊天，都会让我愉快。”更是充满斗志。

就如千代所说的那样，她要在有限的寿命中给所有人带来真正的和平。斑的想法也是如此。

留个烂摊子和大隐患给后辈？这种事他做不到。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有可以全盘付出信任的伙伴。

斑嘀咕着：“我有点明白为什么柱间那小子想和你成为朋友了。”因为实在是太合拍了。

千代歪了歪头，微微皱眉：“那样我会有点为难，因为我对朋友还是挺苛刻的。越是亲近，要求就越高……”

她大人似的叹气着：“我想不会有人会想和我这样苛刻的人做朋友的吧。”

千代苛刻吗？斑不这么认为。他反倒是觉得正因为是朋友，更会为对方着想，将对方当成自己的事。不过这和他现在做的事情好像也差不多。

“说起来，四尾说我的眼睛像大筒木羽衣的眼睛，怀疑我是他的直系后代……”他摸着自己的眼睛，困惑的道，“我能感觉到眼睛的力量每天都在增强，虽然不明显。尾兽对查克拉还是挺敏感的，这种话做不到置之不理，但是……是因为写轮眼融合了木遁细胞吗？”

“很可能哦。”千代鼓励道，“多去找找扉间，喝喝茶吃吃点心，你怎么都算是他的兄长呢。让他多费点心，看看你的眼睛，说不准我们这一代能再出个仙人呢。宇智波仙人……听起来很拉风吧？”

斑：“……”那可真是太拉风了！光是听就热血沸腾。

斑翘起嘴角，随手吃掉了千代旁边小桌子上的最后一块点心，就告辞哼着小曲儿去找扉间‘联络感情’。

两人‘狼狈为奸’给可怜的科学院长增加工作量，千代等他走了，又重新看向了面前的尾兽。

即使当着它们的面，和斑说出了那般对尾兽失礼的，否定它们存在意义的话语，这些尾兽也依旧生不起半点反抗甚至是愤懑之心。

九尾和一尾、六尾也就罢了，身上承载的罪孽已经成为千代能力的养料。剔除业障之后，就连以前给人的那种让人恐惧的邪恶气息也不存在。

这一点可以从众人不再惧怕这三只尾兽判断出来。

但四尾和五尾却是同样的平静。

——如此，怎么能相信它们确实有自我人格呢？

虚假的，犹如编入的代码一样死板的自我意识，连她在原生世界里偷偷去见过的人工异能体重力使都不如。

千代确实很难将一团能量的结晶当成真实的存在。不仅是理智这么想的，她的直觉也是这么判断的。

她的异能很强大，但她还摸不到这个异能的极限。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她死了的话，她的异能并不会消失，而是凝聚成一团能量体——异能体。

完全继承她异能的不死不灭的异能体。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千代抿着茶，思索着。

——超越者？

被称为异能者中的异能者，拥有一人灭一国实力的人形核武器。传闻超越者是杀不死的，死亡并不是他们的结束，而是新的一种开始，且格外受到特异点的青睐。

如果她直觉的预感没错，那么……她是超越者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那个愚昧的应该与大海共沉沦的小岛国，他们知道这一点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将一个超越者送给一个认为能进化成超越者的异能者做磨刀石。如果他们知道真相的话，会露出多么让人愉悦的表情呢？

千代抿着唇，发出闷笑声。她在笑着，但周围的人和尾兽却都笑不出来，反倒像是感觉到什么危险的讯号一样，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是杀气。

他们的王散发出来的杀气，犹如具现化的波纹一般，连空气都出现扭曲的震纹。

月球。

空荡荡的白色城堡里，是器皿被摔碎的声音，大筒木玉人缩在角落里，惧怕的看着自己唯一的族人面色扭曲的砸着伸手能触到的东西。屋内的东西已经被砸了个遍，就连墙壁都出现了裂缝。

所谓相由心生。昔日看起来俊美儒雅的大筒木舍斗，在失去一只眼睛后，空洞的眼眶也残留着像是被烈火焚烧过的疤痕。这些痕迹就像是丑陋的蜈蚣一般，右边脸有大半都狰狞可怖。

更别说他现在消瘦得可怕，面色憔悴，皮肤粗糙，脾气暴躁，在大筒木玉人眼里，她的族人就如恶鬼一般的让她不敢直视。

因为月球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无法避开对方的存在，越是接触，就越是害怕。而大筒木舍斗也没有心思去管她的心情。

在他眼里，大筒木玉人过于弱小，帮不上丁点忙，就连唯一的繁衍后代的作用也因为年幼的缘故无法实现。这样的存在，又何须去费心在意？

大筒木舍斗的人生一帆风顺，作为仅存的两名族人之一，他没有经历过上一辈的残忍互斗，又因为另一名族人只是个事事需要依靠他的小女孩，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靠着祖辈留下来的诉说大筒木家族辉煌的书籍，使得他的性格十分傲慢。

所以即便大半年前吃到了那么大的苦头，也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挫败感。他觉得只要自己能用木遁细胞治愈右眼，只要得到了一双纯净的白眼，他就能化为无敌的存在，让地球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想得很好，但现实不允许。制造傀儡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无数次的失败让他感觉到自己天赋的瓶颈。

更别说这样费尽心思制造出来的傀儡，竟然被一群地球忍者逼到自爆的程度。

他不去思考自爆的命令是他本人下达的，他只是越发的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无能之余，是更多的愤怒。

心中的愤怒无法宣泄，浑浊的左眼扫过周围一片狼藉，见已经没有可以发泄怒意的存在，他慢慢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大筒木玉人身上。

小女孩看着他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和排斥，再也不见之前的依赖。

“你也在看不起我吗？”他嘶哑着声音质问着。一步步的靠近。“你也和那些废物忍者一样，是在看不起吗？！”

大筒木玉人瞳孔收缩，眼见着对方越来越近，她转而起身用最快的速度冲出这个房间，远离居住的城堡，听到后面有人追赶的声音，她无声的尖叫着，一头扎进了关押着外道魔像的高塔之中。

即便是失去了所有查克拉，作为十尾的躯壳，依旧散发着恐怖的震慑力，平日里大筒木玉人连靠近附近的区域都会满头大汗，四肢僵硬。但现在，她却觉得这里是唯一的安全之地。

因为她知道——大筒木舍斗也不敢靠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