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苏柒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和剧组工作人员道别,回到酒店房间。
一开门, 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电视声流泻出来。只见某人正靠在她房间的沙发上, 面前的电视屏幕播放着一部不知名的纪录片,光影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苏柒忍不住吐槽:“你可真悠闲啊, 我都累死了。”
刚刚还见缝插针处理了两个他的工作。
秦延抬了抬眼皮,停了片刻才开口。
“你累不是正常的吗?要忙的事那么多。”
苏柒更气了:“知道我忙还不赶紧把你的工作接走。”
她是真的累了,踢掉鞋子, 歪歪扭扭地把自己摔进另一张单人沙发里, 然后像没骨头一样往下滑,最后干脆半躺下来,摸出手机, 闭着眼睛听工作汇报, 手指偶尔在屏幕上点几下回复。
中途瞥见秦延依旧盯着电视,不用忙碌, 苏柒越发忿忿不平, 顺势将脚架在秦延腿上:“给我揉揉。”
秦延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你住的我的房间, 你的工作也是我在做, 让你付出点劳力怎么了?”
他当自己还是大boss,脱离了鬼域世界,黑无常也只能打杂。
秦延不咸不淡地给她揉腿。
“重了。”
“轻了。”
“你行不行啊, 伺候人都做不好。”苏柒闭着眼指挥。
秦延嘴抿紧了一瞬, 手上调整了力道, 眼神却看都不看苏柒。
“你在心里骂我?”
秦延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没什么温度:“苏导在片场做心理疏导还没尽兴?现在还要研究我的心理活动?”
苏柒就是再迟钝,也听出这话里的阴阳怪气了。她呵地笑了一声:“就算骂, 也得好好给我捏。”
秦延脸色更冷了,要不是他手上没停,苏柒都要怀疑他有记忆了。
算是在剧本里养成的习惯了,再生气也不能直接反抗,不然苏柒的各种咒法可是半点不留情。
处理完公事,苏柒打开了剧组的工作机。
这个就是署了萧绒名字的小号,之前是小周管理,今天小周在忙,就放苏柒这了。
本意是想看看有没有适合的镜头素材或者需要回复的消息,结果刷着刷着,苏柒自己都看乐了。
各种风格迥异的问候和自荐充斥屏幕,有发腹肌照的,有发弹唱视频的,有发“姐姐晚安,今天也想你”气泡音的……不得不说,忙累了一天,看看这些花样百出的才艺展示,还挺解压,有种荒谬的趣味。
正看着,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是今天下午那个被她调教过的新人男演员。
【苏导,真的特别特别感谢您。我之前一直很自卑。但今天收工后,我反复看了您指导后我拍的那几条,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演得很好。我的经纪人以前总说我脸不够帅,身材不够好,这里需要微调,那里需要动动……我差点就信了……】
苏柒赶忙拦住,她不歧视整容,个人选择罢了。但万一这哥们脑子一热,拍戏拍到一半跑去调整,那剧组进度怎么办?而且她确实觉得这男生有种清冷气质,很有辨识度和故事感。
她赶紧按住语音键,严肃又不失鼓励:“打住。你在不自信什么?你是我选的,你真的很特别,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好好演戏就行。”
男生很快回复,这次有点紧张:“可是我想讨好你。”
“这次真的不是为了资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拍完今天的戏,我满脑子都是您给我讲戏时的样子,每次去片场,都特别想得到您的认可,哪怕您只是看我一眼……”
“呵”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秦延抬手想给自己加个阵法,屏蔽掉这些恶心的话,但紧接着想起来这里没有阵法,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拿过降噪耳机戴上。
苏柒才懒得管他是什么反应,她把这男生安抚好,又刷了会儿手机,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何时,握着手机,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时,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远处一盏夜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她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薄被,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个,疲惫感消减了大半。
然后她察觉到,自己脖子下面似乎枕着什么,不是枕头。
她微微一动,转过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侧脸。他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也睡着了。而她正枕在他的手臂上。两人同盖一床被子,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
苏柒眨了眨眼,倒也不是很意外,这里只有一张床,而且在鬼域里都共用一个身体了,睡在一张床上根本不算什么。
苏柒的眼神划过秦延的侧脸,眉骨很高,鼻梁挺直,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感。她拿起他的手机,点开,发现自己居然是他置顶的位置。
不知道是之前就置顶的,还是失忆后置顶的。
和她那永远99+未读消息的对话框不同,秦延的聊天列表异常简洁干净,回复也多是“好”、“知道了”之类的短句,全是公事往来。手机里更是干干净净,除了必要的办公软件,几乎没什么娱乐应用。
昨晚接手他工作时就感觉到了,这人工作量是真大啊,九成都被她暂时搁置,即便如此,也忙得焦头烂额。真的有人能从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中获得快乐吗?
苏柒想到自己其实也算,她也把大部分精力给了拍摄,但还是区别的吧,她是因为热爱拍摄,将之视为创作和兴趣,才能甘之如饴。那秦延呢?这些冰冷的报表、复杂的并购案、无休止的会议和决策中,有多少是他真正喜欢的?
苏柒只好奇了一秒,就回过神了,她哪有功夫替别人操心。人各有志,或许工作狂就是享受这种成就感吧。再说她好奇这个干什么。
苏柒处理完公事,退出聊天软件时,手指不小心滑了一下,点开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备忘录图标。
里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关于她的。
苏柒的心跳漏跳了一拍,手指滑动屏幕,快速浏览起来。这与其说是备忘录,不如说是一份观察记录,大多数是她的饮食偏好、工作习惯之类的。
苏柒看着这些文字,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漫上心头。这肯定不会是失忆后的他知道的,很难想象,秦延也会这样。
“在看什么?”低沉微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柒抬眼,对上秦延已经睁开的眼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她手里的手机,眉头微蹙。
“苏导,你这行为好像是侵犯个人隐私。”
苏柒挑了挑眉:“又没侵犯你的隐私。”
她刻意加重了“你”字,哪怕理智上知道他们其实是一个人,苏柒还是很难用同一种态度对待他们。
而且如果没记错,当初同居时,这样的事情有次也发生过。她临时借用了一下他的手机,只是划拉了两下,秦延以为她要查岗,当时他可是很高兴的。
此时的秦延也只是随口一说,他情绪其实很淡漠,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甚至也侧头一起看手机屏幕。
看着看着,秦延低声吐出两个字:“可惜。”
苏柒眯眼,他什么意思:“可惜什么?”
“挺好一个人,可惜眼光不好。”
苏柒心头莫名蹿起一股火气,她很不高兴。
苏柒倏地侧过身,面对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她的动作骤然拉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觉得他眼光不好?”苏柒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挑衅,“那有人自愿变成心脏是为什么啊?难道是好奇人体医学,想亲身体验一下?”
她下午时就抽空看了眼剧本,也是真没想到这个结尾,他作为黑无常的时候,天天恨不得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但最后居然……他但凡早一秒晚一秒,都不会那么巧,搞得跟殉情一样。
秦延眼眸微眯,确实没想到苏柒会知道,他还以为她当时已经清醒了,就不会知道后面的事情了。
“我是被影响了,”他移开视线,语气毫无波澜:“因为他喜欢你,所以我当时受到了影响。”
“哦?”苏柒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又往前倾了倾,“他这么喜欢我?”
“谁知道呢,可能没见过世面。”
“那黑无常大人见过很多世面咯?”
苏柒说着,又靠近了一分,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唇畔。
秦延的反应很剧烈,他瞬间向后退开拉开了距离,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冷,眼神里清晰地写满了不情愿和排斥。
苏柒本来是开玩笑的,这下倒是真的有点不高兴,什么意思,这么厌恶她靠近。
她下意识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回头面对自己,然后,重重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身体都微僵。
下一秒,下唇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咬了她。
还先声夺人:“你这样陈榫安知道吗?还是随便什么人,你都可以亲?”
到底谁随便了?苏柒气笑了:“你搞搞清楚,这是我的床,是你先爬床的。”
秦延看了她两秒,起身拿了一个枕头,径直走到沙发边躺下。
翌日,《天生恶种》剧组,一整天的拍摄依旧密集而紧张。
傍晚时,有个重要道具在搬运时卡在了储藏室的角落里,难以移动,需要苏柒亲自确认如何处理。苏柒被道具组长叫了过去。
储藏室光线昏暗,堆满了杂物,苏柒进去查看了一番,和道具组商量了解决办法,又耽搁了一会儿才出来。
她刚走出储藏室的门,一抬头,就看见秦延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走廊的阴影里,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今天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苏柒刚想问他怎么来这儿,不是让他先回房间开秦氏的会吗,就见秦延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苏柒有点莫名其妙,等拍完最后一场回到酒店房间,就发现秦延喝多了。
桌上放着半瓶威士忌,某人已经眼神迷离,反应迟钝了。
最关键的是,桌上的电脑屏幕还停在会议页面,眼看就要载入了。今晚他有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肖瑞反复叮嘱,不能缺席。
会议时间已到,苏柒不得不硬着头皮,把他按在摄像头前,自己则躲在镜头死角,压低声音,一句一句地指导他。
“点头。”
“皱眉。”
“说‘嗯’。”
“把这份文件打开,翻到第三页……”
苏柒一边指导,一边吐槽,自己真是劳模,白天导戏,晚上还要继续。要不是这算【影0】带来的后遗症,她都不想管他了。
秦延还算配合,但酒精让他反应慢了半拍,偶尔还会冒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节,或者试图转头看她,差点穿帮。苏柒一边要盯着屏幕那边的汇报,一边要掐着秦延的手臂提醒他,精神高度紧张。
更可气的是,中途他盯着她的唇看了一会儿,突然侧过身,一副不搭理她的样子。
苏柒掐他,他还回掐。
虽然力道不大,但委实气人。
苏柒生气,干脆抽下他脖子上的领带,三两下就将他的手连同椅背扶手绑在了一起。
视频镜头里,秦总依旧只露出半张冷峻的侧脸,面无表情地听着汇报,偶尔简短地“嗯”一声,和平日那个气场强大的工作狂形象别无二致。
谁能想到,视频之外,他已经被人绑了起来。
会议终于结束,屏幕黑掉。苏柒长舒一口气,起身去解领带,秦延却突然动了。
他带着椅子转向她,因为双手被缚,动作有些笨拙,但气势不减。他俯身靠近,浓烈的酒气和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扑面而来。苏柒以为他又要作妖,警惕地后仰。
却不防秦延突然加速,压住她的唇,重重地咬了一口。
“嘶,”苏柒痛呼,一把推开他,“秦延,你是狗吗?!”
昨天咬,今天还咬。
“活该。”秦延声音低哑,带着酒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我活该?”苏柒简直要气笑了,“我兢兢业业帮你开完会,你还咬我?你哪来的脸生气?”
秦延只是用那双染了醉意的眸子盯着她,不说话,胸膛微微起伏。
窗外咔嚓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瞬间暴雨如注。房间内唯一亮着的夜灯似乎被风吹动,忽闪了几下,熄灭了。
苏柒摸索着想去开灯,却被秦延抱住了,他不知何时已经自己解开了领带。
他声音有些低:“我看到你和顾郁接吻了。”
苏柒动作一顿。
“我看到了。你们天天都要偷偷接吻是吗?”他的声音更低,有些含糊,却异常清晰,“我很生气。”
或许是黑暗让人变得安静而脆弱,秦延搂着她。
“你说得对,没有人会莫名其妙为了另一个人,自愿赴死。虽然在你眼里黑无常都是假的,可对我而言,那就是我的人生,我的全部……如果我明天就消失了,你会想我吗?”
苏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黑暗放大了听觉,她甚至感觉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秦延的声音很轻:“我现在倒希望能有咒法,让我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最好还是心脏,这样每次跳动,你都会想起我。”
苏柒抬手,在黑暗中抚摸对方的脸。
片刻后,倾身,吻住了他带着酒气的唇。
衣物窸窣,喘息交融。
窗外雷雨交加,屋内七上八下。
……
等苏柒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次日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光斑。
她动了动,腰很酸,腿很软,目之所及,一片狼藉。皱巴巴的床单,滚到地上的枕头,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情欲气息。
身旁的秦延还在睡。
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肩背线条,上面布满了暧昧的抓痕和吻痕,尤其是锁骨下方一处深红的印记,格外显眼。
苏柒想起来了一点,当时她问他什么感觉,他说,当人类真好,然后她没忍住……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苏导,在吗?我有点事找你。”是沈望舒。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正常:“不方便。”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沈望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没关系,我可以等等,是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几个字像一道惊雷。
最近《苍茫》即将上映,《民国十三绝》也快到宣传期,媒体异常活跃。之前顾郁参加活动,就有记者说想探班《天生恶种》。
对方还联系过小周,基本已经定下了,但因为这家媒体的特点就是突袭式到访,展现真实感。双方只约定了大概的时间,为此剧组私下约定,如果遇到突发媒体采访,就用“很重要的事”作为暗号示警。
这两天太忙,苏南也生病,她都快忘了。
苏柒头皮一麻,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
她立刻掀开被子,一把将秦延抓起来,胡乱将他的衣裤揉成一团塞给他,然后连推带搡地把他推进了卫生间,压低声音快速交代:“躲好,别出声!”
苏柒太急了,压根没发现,被叫醒的秦延一开始有些怔愣,眼底似乎还有诧异,随后全程都很沉默。尤其她让他躲进卫生间时,他眼底的冰冷几乎要溢出来。
此时他沉默地站在狭小的空间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裤子,指节捏得发白。
苏柒压根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她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套上衣服,又把凌乱的床铺用被子囫囵一盖,试图掩盖痕迹。
一阵兵荒马乱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拢了拢头发,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只有沈望舒一个人,根本没有采访的媒体。只是不知为何,沈望舒有些气喘吁吁的。
苏柒立刻意识到被人骗了。
“这么紧张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导你金屋藏娇呢。”
沈望舒语气戏谑:“我可听说了,苏导最近又俘获了不少芳心,顾郁就不说了,剧组拍戏的男配角,还有什么新来的男助理……”
苏柒翻白眼:“沈老师有空多钻研钻研剧本,少听些捕风捉影的八卦。”
说罢她就把门关上了。
刚要把秦延叫出来,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导?还没起吗?我听说你昨晚拍夜戏熬得很晚。”是陈榫安。
紧接着,是一个带着笑意的陌生女声:“早就听说苏导敬业了,是我们冒昧来访。”
苏柒拿起手机,这才发现陈榫安提前和她说过,但她昨晚睡得太早……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苏柒整理了一下表情,再度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陈榫安,以及他身后两名挂着相机、笑容满面的记者。
当然还有一脸“看吧,我没骗你吧”表情的沈望舒。
“苏导,抱歉打扰了,这两位是影周刊的记者,想来做个简短的探班采访。”陈榫安站在最前面,语气温和,目光在苏柒脸上和略显凌乱的房间里快速扫过,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微皱。
“没关系。”苏柒微笑,“就是我房间有点乱……”
女记者想说没关系,他们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
陈榫安已经先一步开口:“苏导刚醒,房间还没收拾,要不我们直接去楼下的会客室?那里安静,待会儿可以让其他主演也一起过去……”
女记者眼睛一亮,这要是能顺便采访到其他人,热度可就更高了。
下楼时,陈榫安不动声色从路过的一个服装架上取了一件剧组的薄款外套,很自然地披在苏柒肩上,低声道:“早上有点凉。”
同时,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后颈。
苏柒一愣,经过走廊的仪容镜时飞快瞥了一眼,她后颈靠近衣领的地方,赫然印着一小片暧昧的红痕。
她耳根一热,赶紧将外套拢紧。
步子还有点发虚,不知道是昨晚太过火,今天太突然,还是现在这尴尬闹的。
到了会客室,陈榫安说:“我早上已经接受过采访了,你们先聊,我这两天有事情没来剧组,全靠苏导在干活,我现在去看看进度。”
一离开会客室,陈榫安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他没有去片场,而是转身,径直返回楼上,朝苏柒的房间走去。
三分钟后,卫生间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陈榫安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的目光落在秦延身上,他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脸色阴沉地划看自己的手机,旁边是一堆皱巴巴的衣服。
陈榫安递过去一个纸袋,里面从内裤到袜子,从衬衣到长裤,一应俱全,全是新的,男款。
“新的,换上吧。”
秦延盯着那袋衣服,又看了看陈榫安平静无波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纸袋,重重关上卫生间的门。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陈榫安已经在整理床铺了。
他将那些沾了痕迹的床单被套迅速拆下,卷成一团,直接塞进了房间自带的洗衣机里,按下了启动键。
又将干净的备用床品铺上,连有些移位的床,都被复原了。
“待会儿我送你出剧组。”陈榫安对换好衣服的秦延道。
今天有媒体,秦延在这很容易被认出来。
“不用。”
“没事,我该做的。”
秦延站在房间中央,手指不断捏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刺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自己这算什么?突然间失去了两天的记忆,还又和苏柒……莫名其妙成了小三!
陈榫安这又算什么?是来羞辱他的吗?收拾女朋友和别人……的房间,还安排小三撤离?
“陈导真是体贴。”
陈榫安笑得很勉强,没有接话。
等苏柒应付完记者,又匆匆去片场补拍了两场戏,中场休息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好安静啊。
秦延那边,居然一条工作消息都没转发过来。
苏柒疑惑地拿出手机,点开和秦延的对话框,发了一个“?”过去。
消息前面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
他把她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