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婚仪(二更

导演她自带流量 苹果微甜 2976 2026-06-25 08:47:19

秦延这一走就是四天。

苏柒白天是翘首等待恋人打猎归来的待婚女子, 晚上则顺顺利利换身当皇帝。

就这么一个小镇子,一年到头最大的事就是谁家的羊走丢了,头两天苏柒换身后还能发现自己鞋底多了灰尘泥土, 等到后面, 连赵珩都懒得出门了。

到了第五日清晨,一阵喧闹的马蹄声和欢呼声打破了镇子的宁静。

打猎的队伍回来了。

苏柒出去时看到了被簇拥在队伍最前方的秦延, 他脊背挺得笔直,衣衫上沾着沙尘与草屑,有些风尘仆仆, 脸色却平静, 露出的左眼锐利如常。

下一刻,所有人都被他马鞍旁那个特制的木架吸引。

或者说,是被上面的巨鸟所震慑。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金雕, 羽翼在火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泽, 它的喙如同黑铁铸就的弯钩,利爪即便蜷缩着, 也透着足以撕裂岩石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 是它的头顶和颈后, 点缀着些许近乎银白的羽毛, 如同终年不化的冰雪落在其上。

死寂之后,是轰然爆发的惊叹与喧嚣。

“是……是雪山金雕!”

老人手中的皮囊掉在地上,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真的是它, 银顶金羽, 和阿爸故事里说的一模一样!”

人群瞬间围拢,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同行的男人们都在讲述秦延的勇猛,大家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先前或许还有对他外来者身份的些许疏离, 此刻已全然被一种对强者的绝对尊敬所取代。

秦延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被推搡走近的苏柒。

四目相对。

旁边的妇人们起哄起来:

“这是漠北最好的聘礼。”

“老萨满会为你们证婚的。”

“聘礼?证婚?”秦延语气淡淡。

苏柒笑得眼眸弯弯,拽拽秦延的衣角:“别扫大家的兴,快,快蹲下。”

蹲下?

“我打听过了,猎到雪山金雕很不易,按照习俗,要绕过镇子的每一个角落祈福~”

她提前打听过?

“你怎么确信我能猎到?”

苏柒不假思索:“我不是说了吗,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信你。”

“快蹲下,快蹲下。”

周遭起哄的声音太多,秦延蹲下身后才反应过来,他还并不知道要蹲下做什么。

下一刻就知道了。苏柒踩着一旁的石墩,一下坐在了他的肩上。

她还喊了声“起驾。”

秦延:?

“快点儿,待会儿就误了吉时了,还是你太累了,举不起我了?”

苏柒说着,手顺着秦延的头部下滑,指尖突然抓住他耳廓,按压上方三角窝内的位置。

“这里是耳神门穴,有没有精神抖擞一点?”

她的手酥软无骨,让人无端发颤。

“松开。”

“我抱你起来,松开。”

连着两句,一句比一句语气低,若是让镇北军听了,会以为王爷发怒了。

苏柒松开手:“抱稳一点哦,摔了我,拿你是问。”

秦延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腿弯,稳稳站起身。

他托着她,绕着篝火和人群缓缓行走,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踏得极稳。欢呼声和祝福声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包围。

她的肉很软。

温软饱满的弧度。

秦延指尖微微收紧,尽量忽视所有的感官。

苏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颈肌肉的绷紧和力量,每一步迈出会带来的轻微颠簸。

被硌得有些难受。

他怎么下面硬,上面也硬啊。

苏柒忍不住来回挪动坐姿,想找个舒服点的位置。

“乱动小心摔下来。”

“你会让我摔吗?你会吗,你会吗?你不会!”

苏柒嚣张笑起来,扭动得愈发厉害,软软的身体贴着男人的肩线弹动。

那带着笑意的挑衅像一根羽毛,一根无处安放的羽毛。

秦延忽然停下了脚步。

就在苏柒以为他要用沉默的对抗来回应时,他却做了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动作。

他箍在她腿弯和后背的手,猛地一松!

“啊。”

失重感瞬间袭来,苏柒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就从他的肩头向下坠去。

风声和周围的惊呼声仿佛被拉长。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重重摔落时,那双刚刚松开的手却以更快的速度拦腰一揽。

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天旋地转之后,她发现自己被他打横抱在了怀里。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苏柒惊魂未定,一只手还下意识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另一只手则攀住了他的肩膀。她抬头,正对上他低垂下来的目光。

那唯一暴露在外的左眼里,先前被戏弄的无奈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目光,有种说不来的侵占意味。

“还闹吗?”他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叫好声。

苏柒气急。

周围的妇人起哄,塞给苏柒一把金雕羽毛做的掸子,说是要想成为一家之主,就用这个在对方头上敲打三下。

还说若是今日没了气焰,往后一辈子都要被压制。

秦延提前开口:“不准。”

他堂堂镇北王,怎么能被人用这东西敲头。

苏柒才不管,抓起羽毛掸子就对着秦延敲。

秦延要躲,但她还在他怀里。她为了敲他,完全不管不顾;他若是闪开,她定然会摔倒。

三下刚敲完,掸子已经易主,落到了秦延手中。

起哄的人更多了,让秦延再敲回三下,就反压住了。

秦延拿起掸子,连敲了两下,眼看还要继续。

苏柒尖叫着抱住头:“你等着,我还要压回来!”

终究还是没敲第三下,秦延松开她,转过身:“幼稚,不与你计较了。”

都不用苏柒讲话,四周全是哟哟哟的声音,有人祝贺苏柒拿下了一家之主的位置,还有人夸苏柒御夫有道,以后定是会幸福美满。

因为秦延的帮助,这次大家都猎到了不少猎物,这个冬日再也不用担心粮食不够了。再加之镇上第一次猎到了珍贵的雪山金雕,这么大的事当然要祭祀。

祭祀不仅仅是对先祖,对上苍,还有一位重要人物。

“祭拜镇北王?”

“对的,这是我们乌兰镇的习俗,你们要参加吗?”

考虑到苏柒他们是从漠北外面来的,未必崇拜镇北王与镇北军,镇上的人也不强制他们参加。

苏柒回头看了眼本尊,兴致勃勃:“当然要去,我还没见过镇北王呢,听说他很厉害。”

秦延:……

祭祀的地方在镇子的最高点,路上苏柒好奇问大家难道都没见过镇北王本人吗?

随行的乌拉跟她解释:“我们大多数连镇子都没出去过,自然也见不到大人物。不过老萨满曾经在王城远远地看过一眼,还画出了镇北王的画像,供奉在敖包里,你们待会儿就能见到了。”

苏柒本来还有点紧张,琢磨要不要给秦延另一只眼睛也捂上,谁知到了敖包,见到了画像。

青面獠牙,面目狰狞,比她过去看得任何一副都要夸张。

漠北这地方,遍地都是抽象派画家啊。

苏柒看看画像,再看看身边的本人,嘴角有点压不住:“老萨满真是画技高超,惟妙惟肖。”

乌拉疑惑:“你不是也没见过镇北王吗?”

“但我觉得这画捕捉到了镇北王的灵魂。”

苏柒跟秦延做口型:又凶又坏。

秦延冷哼,他若是真坏,早就不该救她。

漠北的天,高远而苍凉,唯有风永恒地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吹动着敖包上色彩斑斓的经幡和哈达,猎猎作响。

这样的祭祀,是这片贫瘠土地上最隆重的日子。

老萨满绕着敖包跳了一会儿后,转过身,对聚集的村民,也是像对每一个新来者讲述传统一样,缓缓说道:“漠北苦寒,马贼凶残,往年日子凄苦,难以生存……是镇北军把马贼部落打散了,也是镇北军赶走了无恶不作的匈奴人,是镇北军立的规矩,让商队敢来咱们这穷地方,换盐,换布,换救命粮。”

“我们不求神佛,不慕仙人,是因为我们早有了自己的神。”

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黝黑的壮年,还是不谙世事的孩童,都朝着敖包正中央那根最高木杆上悬挂的画像,深深叩拜下去。

叩拜结束,村民们都穿着最好的衣裳,带着奶食、炸馓子和粗糙的酒水,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许愿。

抱着孩子的妇人低声念叨:“求镇北王保佑今年风小些,草场好点,娃能平安长大……”

拿着猎刀的男人许愿:“求镇北王保佑今年匈奴人不会来犯。”

“求镇北王保佑明年降些雨水。”

苏柒看了看眉头微皱、眼神略深的秦延,低下头,双手合十,也开始许愿:

“希望镇北王保佑我,一来金银满屋,绫罗充库,一生富贵无忧,不为银钱所困,不为饥寒所扰;二来人见人喜,花见花开,无人厌弃,无人谤毁;三来所到之处歌舞升平,俊男美女无数,且都钟意于我……”

秦延终于听不下去了:“镇北王恐怕能力有限,帮不到你。”

苏柒轻笑:“许愿嘛,求个心安罢了。镇北王是人又不是神,我又不会苛责他全都给我实现咯,他们也不会啊。”

秦延一怔,深深看了苏柒一眼,绷紧的呼吸放松了些。

等到要离开时,苏柒想起来:“你有什么愿望吗?”

秦延没回答,等回到镇上,乌拉她们递来雪山金雕最漂亮的一根羽毛。

只要男方将羽毛送给女方,就意味着婚仪被上苍承认。这是仪式的最后一环,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秦延久久没送,众人渐渐察觉到异样,只好先行离去,热闹的广场眨眼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知你是赵珩的人。”

苏柒一愣:“那当然了,我是婉嫔啊,赵珩的妃子,三年前就是了。”

“你知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的,是她站在赵珩那一方,为他驱策,助他成就帝业。

从她进入漠北那天起,漠北的消息就源源不断地传回京都,连这几日都不曾断过。乌兰镇如此不起眼,他连周韫都未传信,怎会突兀引起赵珩的注意?

她一直撩拨他,又是为了什么呢,美人计吗?

“你若执意帮他,本王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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