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指，没有味道，没有温度，更没有温柔。

两根手指轻轻夹着我的舌头，像是在把玩某种玩具一样，肆意揉捏着。

我有些忍不住地想要触碰他的手腕，却被空助喊停，只能抓住自己的衣服，用力攥紧。

因为如果不用力的话，我会忍不住想要推开他的手的冲动。

但不能激怒他，所以我只能拼命忍耐，并将这个想象成检查牙齿。

如果把手指想象成医疗器械的话，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吧？

可是下巴好酸，口水也要存留不住了。

吞下去？

好恶心。

舌尖下意识的想要动弹后缩，却被他的手指夹着。

呜呜呜好难受……

我真要哭了，信不信我真会哭的。

这个样子好丢脸好羞耻。

这是他的报复吗……？

虽然不疼，也不是我以为的让我也品尝溺海窒息的感受，但是很奇怪，也有一点点难受。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是这样的报复了。

但如果要我选的话……

好吧是我没骨气，我会选这个。

窒息而死是很难受的。

人不能离了空气。

虽然现在也大差不差的。

耳朵和脸颊逐渐浮现了红，我的手指越攥越紧，微微颤抖着。

“唔——”

还没好吗？

下意识地想要举起手，但是临了还是放下了。

一些口水顺着唇角溢了出来，划过下巴，而后是脖颈。

起初是温热的，慢慢就变得冰凉。

好难受……

“呜。”

在一些眼泪快要止不住的时候，他终于收回了手。

我第一时间后退了两步，但却没敢跑。

主要这里是他的主场，在鬼怪的主场跟鬼比赛跑步，有点想不开，也跑不过。

空助的眸光落在了我身上，眸色沉沉，里面涌动着不明的情绪。

片刻后，他弯了弯眸，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帕递给我。

“给。”

我垂眸看着他手里的手帕，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但是我没带纸巾，直接用手擦的话……

迟疑了下，我伸手接过。

能摸到，是真实存在的，虽然有些凉意，但手里柔软的触感不作假。

这算是他变出来的，还是他从哪里弄来的？亦或是之前携带的？

想到这里，我心底颤了颤，没敢继续想下去了。

好在手帕是干净且干燥的，没有一丝奇怪的异味，反而带着淡淡的清洗剂的味道。

是之前在空助刚换上的衣服上能够闻到的同款味道。

熟悉的气味让我找到了一些往日的感觉，心底情绪更加复杂了。

擦干净口水之后，我原本想要将手帕收起，面前却伸过来一只手。

顿了顿，我把手帕还给了他。

有点不解，但很快我自己就想到了答案。

或许因为是鬼怪产物所以要回收吧。

我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总算平静下来，空助看上去也没有刚才那种鬼气森森要发疯的样子了。

我狂跳的心脏慢慢变缓，松了一口气。

“你……”

我看向他，带着一些疑惑。

空助没有伤害我，哪怕是刚才那个疑似要报复索命的动作，现在回想起来也不像是伤害。

所以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想了想，我小声问道：“那你还……夺舍吗？”

空助：。

他没好气地笑了下，“嗯，不夺了。”

空助弯了弯眸：“我要留在你身边，慢慢吸干你的阳气。”

“……”

我嘴唇动了动，片刻后憋出来一句：“那、那还是可持续发展比较好一点吧？”

空助：？

我：“一下子全吸干了有点不太好……你，就是，像养羊一样，一次少吸点，这样你能吸很久的，对吧？”

空助有点无言以对了，但是片刻后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办法，因为太可爱了啊。

他实在忍不住。

但表面上，空助暂且没有暴露出来的意思，于是他假模假样笑了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有道理呢，京子也变得更聪明了啊。”

我：。

完全没有被夸奖到。

但我已经不敢像以前那样炸毛挥拳了。

于是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试探地询问：“那、那你解开鬼打墙，放我回去？这里阴气这么重，我待久了对身体也不好，你、你也没办法吸到更多阳气了。”

空助哼笑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响指。

随后，我感觉到周围气温明显回温，属于夏季傍晚独有的闷热瞬间袭来。

但此刻我只感谢这样的闷热，给我一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看了眼空助。

或许是因为心理暗示，所以我觉得此刻他好像没有那么鬼气阴森了。

“那、我先回去了？”

空助掏出了一个东西递了过来，“戴上它，不要摘下。”

我有些疑惑地伸手接了过来，而后发现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项链？

有点像是卡通形状，项链末端是一个奇怪的类似棒棒糖形状的东西。

“这是……项链？”

空助弯唇：“是啊，这可是大有用处的呢。”

他笑得意味深长：“戴上它，我就能一直跟在你身边了。”

我的手颤了下，下意识握紧了项链。

虽然行动上如此，然而我心里却是截然相反。

汗毛倒立，有一个声音在大喊大叫着让我扔掉，扔的越远越好，最好直接扔进峡谷裂缝里。

然而我明白，这都是无用功。

因为空助可以轻而易举地阻止我。

我们两个人的氛围好像是平和了点，他的……报复？应该也算结束了，剩下的只有所谓的吸阳气。

而他采纳了我的“可持续发展”的建议，所以我的性命大概无忧。

这种情况下，确定要激怒他吗？

我不确定后果会如何。

也许脑子里纠结思量很久，但现实中，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我垂下眼帘，将这个项链戴了上来。

空助微微歪头，而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除了冰冷的触感……其余，与以前并无差别。

空助笑道：“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呢，京子。”

*

虽然说着戴上项链就能跟在我身边，但是在我走出墓园之后，空助并没有跟上来。

他身影消失，不知道是去哪里了。

难道是躲进项链里了？

也不像啊，他是直接消失的，也没什么动画啊。

我垂眸看了看身前奇怪的项链，伸手戳了戳。

“空助？”

没有人回答。

不如趁现在把它扔了？

这个想法只持续了一秒，我就决定不要作死。

前两次没有项链空助都还是能找到我，如果我把项链扔了，那等他找上来的时候，岂不是就糟糕了……

惹怒一个鬼怪不是明智之举。

先维持着现在的和平吧。

回到家之后，爸爸妈妈询问了我一些情况，还问我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

我没有告诉他们空助的事……主要这也太邪乎了，不科学。而且即使告诉了他们，也只是让他们为我担心罢了。

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就这样吧。

我随口找了个借口，只说自己去散心了，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妈妈点了点头，“咦？你买了个新项链？”

我下意识握住了项链的上的挂饰，点点头，“嗯，路过精品店买的。”

妈妈也没过多关注，只是随口道：“真是个奇怪的造型。”

我笑了笑：“是啊。”

之后一切正常，吃晚饭，洗漱，准备睡觉。

就在我躺在床上给空调定时以后，准备闭眼睡觉的时候，感觉到周围空气明显阴冷了下来。

原本温度合适的空调立刻变得凉飕飕，吹得我有些冷了。

而我只盖着轻薄的夏凉被。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

我的手指下意识攥紧，眼睫也紧闭着，不敢睁眼，不敢动作。

身边似乎沉了沉，是某个人落在了上面。

我知道，是空助……

但我此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害怕面对他，能逃避的话自然是好的。

于是我维持着原本的呼吸频率，装作已经睡熟的样子。

或许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空助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京子的装睡。

他微微挑眉，弯了弯唇角。

要说生气，也算不上。

倒不如说这个样子的京子也好可爱^^

像是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下面，以为自己能够躲过一劫，却不知早已暴露。

而且或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眼睫都有了轻微的颤抖。

装模作样也不合格啊~

空助轻声道：“睡着了吗？京子？”

我不敢回答，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捕捉着他那边的动静。

空助：“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开始吸阳气了。”

听到这里，我手指攥紧了下。

吸阳气？

是怎么个吸法？

在吸的时候，他会不会、暴露出自己原本的样子？

泡在海底的那种……

想到这里我更害怕了。

鬼魂和尸体本来就足够可怕了，如果再加上是溺水而亡死去多时的尸体……我要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哭。

不能睁眼，更不能暴露自己还醒着。

忍住，一定会没事的。

吸阳气的话，如同字面意思上那样，只是吸一下就行了吧？

应该很快的。

而后，我就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接着，唇瓣吻了上来。

等等！

是这样吸？

唇瓣被撬开，灵巧的舌头钻了进来。

与其说是吸阳气，倒不如说是一个吻。

他勾着我的舌头纠缠着，像是食髓知味一样。

渐渐的，我的呼吸变得不稳。

这时候还继续装睡，能骗过去吗？

在换气的空挡，空助轻笑了下，“京子，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被发现了。

倒不如说就没有骗过去……

我睁开了眼。

虽然房间内是黑暗的，但模糊之中还能捕捉到他的轮廓。

大约，是正常的吧？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吧？

“想要看我？”

空助问了一句，而后低头亲了亲。

他的视野似乎不受黑暗的阻挡。

我：“不……没……”

但下一刻，旁边的台灯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我不由眯了眯眸。

起初我有些躲避，但是余光看到面前的空助像是正常人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后，我才松了口气，眸光转了过来。

他唇边和眼底都带着轻轻的笑意，俯在我上方，看起来与寻常活人没什么两样。

一时间，我还以为是之前还在交往的时候，难免恍惚。

空助的手贴住了我的脸，带来的凉意让我抖了下。

他朝旁边看了眼，而后伸手拿起空调遥控器，将空调关闭了。

“这样好点了吗？”

我微微抿唇，点了点头。

迟疑了下，问他：“你怎么……出现了。”

空助：“嗯？不是说过了吗，我要跟在你身边呀。”

他弯了弯眸，“况且我们还是恋人呢，我这个时候出现，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正常了！

而且我们都分手了！

空助笑了下，“没有哦。我没有同意，京子，那不算分手。”

我：“……”

分手是不需要同意的。

可惜我只敢在心底反驳，不敢说出来，只能窝囊地承认我们还是情侣关系。

但这也太窝囊了吧……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明明我在上风的。

为什么他变成鬼之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样欺负我啊。

想到这里，我有点委屈了。

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如今又是鬼，不害我我都该感谢了，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委屈，但……

情绪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我只能抿住唇瓣，努力不要表现出来。

空助眸光微顿，随后垂首亲了亲我的脸颊。

“京子，好可怜啊。”

我：“……”

？

几个意思。

空助弯了弯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其实，只要你还承认我们之间的恋人关系，我们就能像以前那样啊，不是吗？”

我：“什么？”

他手下移，搂住了我的腰，而后微微用力。

我们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眼前的景色旋转，现在变成了我在上方。

我有些惊讶地眨眨眼，没有弄清楚此刻的情况。

手撑着床铺下意识直起身，“等等……？”

发生了什么？

此刻是空助躺在床上，而我就如同刚才他那样，俯在他身上。

我：……

空助弯起眸，然后拉住我的手掌放在他脸颊处。

“像以前那样呀。”

我：？

空助神情生动了起来，带着一点期待，拉住我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这个动作……其实是有一点挑衅、侮辱和调情的感觉的。

我不由抿唇。

手收不回来。

空助：“你也可以像之前那样对我，你还是处于上风的。”

……所以管这个叫上风吗？！

我无言以对了。

但是却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找回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太冰凉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有一种今夕何夕的恍惚。

我：“你、你为什么变成了鬼还……话说变成鬼还能感受到，那个，吗。”

空助弯眸：“嗯？当然可以啊，这不冲突的。”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都已经死了啊。

空助带着蛊惑，“要不要来试试？”

我：“……”

他松开了我的手，任由我动作。

片刻之后，我伸手轻轻、或许也不是那么轻轻，的扇了下。

清脆的声响让我眼睫微颤，有点害怕他会发飙。

但空助却只是“唔”了一声，身体绷紧。

他脸微微侧过去，头发凌乱，一只手背在了唇前，用力呼吸着。

变成鬼之后还会这样吗……

话说鬼不需要呼吸吧。

可他此刻的样子却很真实。

“空助？”

空助拉住了我的手，眸光很亮，“还要继续吗？”

我下意识想要挣脱，“不、不用了。”

熟悉的感觉可太回来了。

我想要翻身下来，却被他搂住了腰。

“京子——”

我：“什么？”

下一刻，他起身吻了过来，而后搂着我，重新按倒。

“唔……”

仿佛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四肢。

在激烈的吻的途中，我睁眼看了下，发现是如同水草一样的东西。

不知道从哪里生长出来，如同空助操控的召唤物一样，缠上了我的四肢，将我牢牢捆住，越缠越紧。

他的身体冰凉，却带给我一种火热的错觉，让我有些分不清此刻我们两人之间的温度到底属于谁。

“京子、京子……”

空助吻地很凶，让我招架不住，口水只能顺着唇角滑落。

“永远，跟我在一起吧。”

“你逃不掉的。”

……

次日阳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我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昨晚……是做了噩梦？

我下意识坐起身，随后感受到了手腕处的疼痛，转头看过去，发现手腕有了很明显的红痕，像被某种东西勒过一样。

脚腕上也同样如此。

不是错觉。

是真的。

联想到在我失去意识前空助说的那句话，我的心情有点沉重。

难道要永远这样吗？

我有些想不出以后的情况会如何，但是，比起那个“我会被空助夺舍而死”的结果，或许，这个并不算太糟糕吧。

至少、至少从昨天的情况来看，空助他也没有伤害我的意思，甚至还变回了以前跟我相处的样子，我们的相处模式也回到了从前。

可……

就这样了吗？

最后我们还是没能分手，还是这样。

我也分不清我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受我操纵，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这两天空助倒是没再出现了，我也搞不懂他出现的频率和时机，干脆不再去猜。

倒是藤田，又找了我很多次，但都被我拒绝了。

我的拒绝并不含蓄，藤田是能看出来的。

更何况这些日子我也不主动找他聊天、也不跟他分享日常了，所以他会觉得不对劲和有落差也是正常的。

一方面我确实顾不上他，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与害怕。

就此打住吧，对我们两个都好。

但藤田似乎不想放弃，甚至因为我的转变太突兀，他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还拜托了我们两人共同的好友前来询问。

【晴】：事先声明……这件事我站中立，把我当成传话筒工具人就行，你不想说就直接告诉我，我去转达给他，也会让他不要再来打扰你了。

【晴】：上面那句是出于好友的身份，这一句是单纯的吃瓜群众的身份，我觉得吧，如果你不说出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理由，可能他还会再找你的。

【晴】：当然我也是有点好奇啦，难道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吗？

【京子】：不，没有，不是这样，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觉得还是要好好学习。

【晴】：……他不会信的。

藤田会不会信都无所谓了，反正只要给出一个理由就好。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直接找过来了。

打开门看到藤田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慌张。

因为害怕空助发现。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哪怕我掩饰的很好，他也能猜到我在这两年期间有过一个暧昧对象。

虽然后来他没有再问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我无法不当回事。

如果空助知道藤田找过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拳。

“你怎么来了？”

藤田的长相与空助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但也是阳光帅气的。

他关切地看向我，“京子，我有些在意和担心。”

我：“……”

藤田：“而且我觉得，无论如何我应该再争取一下，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放弃。”

我：“……”

藤田：“所以，可以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或者，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我希望能有一个更改的机会，可以吗？”

我无法回答。

我只能说：“不是你的问题，我说过了，我想好好学习。”

藤田无奈笑了下，“但这不应该是阻碍啊。学习不应该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阻碍，我们的恋爱也不会是你学习的绊脚石，关于这点，还请相信我。”

我：。

他耽误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慌张。

因为空助出现的时间完全是不定时的。

不过……现在是白天，又是大太阳，他应该不会出现吧？

我长呼吸了下，而后道：“就是，突然间没有恋爱的想法了吧，抱歉啊。”

藤田若有所思，“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我松了一口气。

藤田：“放心好了，在你想要重新谈恋爱之前，我会好好当你的朋友的。”

那就太好了。

虽然有些愧疚，但……至少我们达成了一致。

藤田笑了笑，“那么，作为好朋友的京子，我们一起去学习吧。”

我：“啊？”

藤田：“虽然觉得大概率会是骗人的借口，不过你说你想好好学习，我觉得我应该支持帮助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图书馆？”

我：“……”

他居然这么认真。

我心底更愧疚了。

“不用了吧……”

我也不是真的爱学习。

看出了我的犹豫和心虚，藤田笑了。

“哈哈哈，抱歉，不是嘲笑你，只是……哈哈哈——”

我有些无奈，同时也被他的笑声感染，忍不住也笑了笑。

但……

随后，我的笑容僵住。

因为我看到了那个撑着伞、慢慢走过来的身影。

——是空助。

他已经要走到了我们这里。

他已经看到了我和藤田。

我的呼吸霎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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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下章写完（像是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