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癫狂的序曲 要和我跳舞吗?

老婆我真的不是阴湿男鬼 渡芦 3473 2026-06-12 09:58:35

维娅坐在会议室里, 抚摸礼服的外包装盒。

人潮已经散去,这里只有她和帕里。

“这么喜欢吗?”

帕里倚靠着办公桌,随口问她。

维娅点头。

帕里头顶的爱心进度又上涨了点儿。

“喜欢就好。”

他倒也并不是真的在乎维娅反应。视线扫过桌面, 角落摆放着一架装饰天平,重量略微倾斜。帕里捡起砝码放上去,确保两边相同平衡。

“你在秩序会也待了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他问。

“很开心。”维娅的语调活泼起来,“风纪部门嘛, 每天都要巡逻校园, 集合出发前还会念一遍口号,‘为了明樱的未来’, 大家都很有信念感。巡逻的事项也丰富,除了查学生违纪情况, 有时候还帮助师生解决困难。之前我和学姐们一起爬树找猫猫,帮忙处理学生纠纷,特别有趣……不过, 最近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什么事?”

“积分制分配给各个等级学生的权力,和明樱的校规有明显冲突。秩序会向来以校规为行动原则, 但有时候遇到学生之间的伤害事件, 对方会把积分制度拿出来,拒绝我们干预。”

帕里淡淡哦了一声。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游戏机制不允许直接伤害npc, 但自从他推行了学生积分制,该规则平等覆盖了明樱所有的学生, 包括玩家与npc。如此一来,高等级的学生羞辱驱使低等级的学生,成为了合乎逻辑的行为。

游戏无法判定此种行为是“伤害”。

“我记得秩序会上个学期并未与自治会合并。”帕里回忆着学院背景信息,“现在既然归属于自治会, 就该按照自治会的理念做事。以往的管理作风太宽容了,严苛的制度才能让每个人努力向上。等下一次开会的时候,就给秩序会改名称吧,和其他部门保持一致。”

维娅没点头也没摇头。她只是个普通成员。

帕里赠送的礼服暂且存放在会议室,到时候直接在这边化妆打扮,和帕里一起前往舞会。眼下没什么要紧事,她起身告别,出门时和几个工人擦肩而过。

工人们为帕里搬来了新的优质沙发。

拆包装的时候找不到美工刀,帕里随手递过去,刀尖刺伤了工人的手。

“抱歉。”他盯着对方流血的手指,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这可……太有意思了。”

维娅离开自治会大楼。穿过草坪,隔壁有座低矮建筑,正门的牌匾写着秩序会之类的字样。落款日期已是七八年前。

这是曾经的部门活动场所。自从维娅入学,这里基本处于半废弃状态。部门的东西早已搬至自治会大楼,留在此处的,大多是些陈旧不用的物品。

明樱学院的背景设定足够完善。废弃的建筑里,有档案室,活动室,部门荣誉纪念馆。维娅推开纪念馆的玻璃门,里面整齐摆放着各个年份的奖章与活动照片。“为了明樱的未来”书法条幅悬挂在墙壁上,已经落灰。

最里面的架子堆满了手册。绕过架子,背后有个不起眼的夹角暗门。

维娅抬头,似不经意地向上看。书架阻挡了周围视角。

她推动暗门,侧身走进去。另一个与她身材相似发型相同的女生走出来,站在书架旁,低着头翻看手册。

门里是另一方空间。

里面已经聚集了十七八个同学。

维娅挨个儿看过去,每个人头顶都没有状态条。

“那几个负责盯着你的狗腿子,已经被我们支开了。”有个小不点女生盘腿坐在沙发里,笑嘻嘻地说,“帕里看你看得也太紧了,不过他是不是忘了,我是秩序会的会长,搞走几个碍事的人没那么难。”

旁边的平头男生语气忧虑:“但也只能支开一小会儿,时间不多,抓紧谈正事。维娅,听说帕里邀请你做舞会的舞伴?既然他在追求你,你有没有跟他提秩序会的诉求?”

这些人都是秩序会的成员。往届的,现任的。

也都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被玩家称为npc。

帕里的积分金字塔制度改变了学院,自然有人心生不满想要抗议。哪怕他们只是npc,但不关联恋爱机制的时候,他们也有合乎常理的行为逻辑,以及各自的性格。

就像维娅的父母。除了偶尔出现异常反应,绝大多数时间正常地爱着她。

维娅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将他们召集到一起。

“我试探了下,不行。”她摇头,“帕里极度信奉积分制,并且打算彻底吞并秩序会,让秩序会成为积分制的拥护者和监督者。”

“那怎么行!”会长气得拍大腿,“我继任的时候发过誓的,我们秩序会的存在是为了建设更好的学院。以前学姐也是这样,学姐的学姐也是这样……”

在场的人也叽叽喳喳表达不满。

维娅看着他们。

表情,呼吸,语气,每个人都鲜活真实。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一串数据。

“再过三天,就是舞会的举办时间。”维娅说,“所有学生都将参加。我们有三天的时间做准备,争取拿到校方的同意书,在舞会上宣告取消积分制,监管自治会。我已经翻看了秩序会的往届记录,原则上的确可以行使监管权,前提是我们一定得拒绝被吞并。”

平头男生点点头:“可以。作为秘书,我会把所有积分制的弊端和目前不可控的伤人证据整理好,递交校方。”

又有人补充:“父亲认识理事长,我托他帮忙,请理事长务必听取我们的意见。”

他们七嘴八舌地提供主意。说要控制舞会的麦克风,要站在帕里身边,第一时间捂嘴。

维娅聆听片刻,出言打断:“舞会可能很危险。以防万一,请带好防身物品。”

危险?

会长没明白:“是有人会闹事吗?哦哦,维娅你那个竹马,肯定会吃帕里的醋。”

这些人知道“竹马”的存在。但仅止于此。

维娅没说太多。她预感那家伙会搞个大的,除此之外,帕里也可能整活儿。

这是直觉。

“总之,舞会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不管遇到什么状况,第一要务是保全自身,然后才是尽力达成行动目标。如果我在舞会上有什么奇怪表现,违背了我们的计划,请不要管我,照常执行。”

时间紧张,维娅转身离开。

门外低头翻书的女生和她换位,她假模假样拿起册子又放下,揉了揉脖子走出纪念馆。

自从维娅开始暗中召集同伴,就委托可靠的同学将旧楼排查一遍。他们定下了最隐蔽的聚会场地,把楼里能拆的公共摄像头都拆了。纪念馆天花板上还留着两个不起眼的监控,是竹马的手笔。

维娅没让拆掉。

她告诉秩序会的同伴,这些监控是帕里安装的。大家都知道帕里派人盯梢维娅,所以迅速接受了这个理由,并且将帕里认定为疑心重占有欲强的追求者。

“看得到的行踪”比看不见的行踪更让人放心。他们愿意帮维娅伪造行动痕迹。

维娅走过草坪,感受着傍晚的凉风,脑内继续思索。

从目前情况来看,竹马还未察觉秩序会的内部变革。不管他在学院内安了多少监控,人的精力有限,他不可能同时关注到ῳ*Ɩ 每个画面,一些微小的细节恐怕也注意不到。

而帕里过于自信。玩家身份天然俯视npc,这种轻慢的态度很容易错漏信息。

这些都是她能暗中行动的优势。

纪柏川下线后,维娅曾尝试制造机会偷袭玩家。从背后踢一脚而已,她做到了。

由此可证,纪柏川的破解行为,致使npc可以攻击任意玩家。麻烦的是,这是否意味着,玩家也可以随便攻击每个npc?

有没有可能,已经有玩家伤害了npc,只是受到积分制概念的影响,暂时还没察觉这个可怕的事实?

……或者已经察觉到了?

维娅摁住发胀疼痛的太阳穴。迎面跑来几个脸熟的同学,头上顶着状态条。是帕里派来盯梢的人。

她对他们露出笑容,与往常没有区别。

……

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赶在舞会当天,秩序会顺利拿到了取消积分制的同意书。

晚上七点。维娅穿上沉重的礼裙,帕里亲自为她挽起头发,礼貌地牵着她的手,前往活动地点。

明樱舞会在艺术厅举办。那是一座很漂亮的白色异形建筑,飘逸如少女裙摆。自治会的同学们早早布置好场地,在艺术厅外面挂起灯条装饰,户外草坪摆着甜品红酒。灯光璀璨的大厅里,穿着燕尾服的乐团提琴手奏响轻快悦耳的曲目。

维娅和帕里并肩同行,走入大厅。

所有的玩家都在里面。楼梯上,舞池里。秩序会的同伴也在这里,会长站在楼梯口张望情况,秘书则守在麦克风旁边,情绪有点紧张。

那个人还没露面。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这三天,他反常地没有来骚扰她。静悄悄的,绝对有问题。

维娅隔着裙子按了下大腿外侧。那里藏着电击器,之前校园巡逻时没收来的危险品。

“稍微等下我。”帕里低声说着,松开她的手,走上发言台。

他今天穿了白色的三件套礼服。头发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站在百合簇拥的发言台前,的确耀眼优雅。

“感谢所有同学的到来。”

帕里微笑着开口,“作为自治会会长,我向来主张人人平等,不分玩家与npc。”

……?

维娅睁大眼睛。

“我知道现在学院里有很多流言。说什么明樱藏了杀人犯,什么玩家互害减员才能争取到下线机会。趁着今日欢聚一堂,我在此向每位玩家澄清,我们之所以无法退出登录,是因为游戏npc出现了异常bug。该结论已被客服证实。”

副会长陈池站了过来。

秩序会的平头男生有点茫然,看看维娅,再看看会长,做了个询问的手势。

“很可惜,经历多日排查,自治会仍然没能找到异常存在。想要下线必须清除bug,为了各位玩家的权益,我在此宣布,积分制彻底取消!请大家协同一致,清除游戏故障!”

他说得掷地有声,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陈池猝不及防抽出美工刀,割开了平头男生的脖子。

鲜血喷溅到维娅身上,洁白礼裙染开片片红花。

现场一片死寂,乐团也停止演奏。帕里张开双臂,露出了无比惬意自在的笑容:“愿每一位明樱学子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

不知哪个人率先反应过来,压倒了身侧的同学。哪怕上一刻,他们还言笑晏晏地交谈。

舞会大厅陷入混乱。玩家杀npc,npc尖叫逃生。

不可互相伤害的限制已经不复存在,帕里显然知晓了这个事实,亲自开启了这场大逃杀。

维娅踹开一个扑上来的玩家。

她的心越跳越快,血液轰隆隆奔涌流窜。

漫画王子般的帕里走上旋转楼梯。维娅追他,途中遇到秩序会会长。后者正被玩家追杀,上蹿下跳好不狼狈。维娅掀起裙摆,将电击器扔给对方。

她继续上楼追人。

一边走,一边扯掉长手套。撕开贵重不便的长裙,只剩简单背心短裤。

踢掉高跟鞋。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帕里走在前方。

维娅牙齿咬得嘎吱响。她很少尝到这种愤怒,仿佛四肢百骸都被烈火烧干。

“帕里!”她喊他,“狗杂种,别跑!”

帕里没有回头。

他已经抵达走廊末端。两边垂着深红的天鹅绒幔帐。一柄漆黑铁剪突兀伸出,钳住了他的脖颈。咔嚓。

皮肉骨头切断的声音毛骨悚然。液体像烟花迸散。

维娅的视野几乎被红色占据。

黑发黑眼的年轻人自幔帐后走出来,拎着染血的铁剪,冲她弯起嘴唇。那张病态苍白的脸,溅满了星星点点的红。

“维娅!”

他笑得无比开心,微挑的眼眸晕开绯色。

“要和我跳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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