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大头娃娃堆在地上, 俞明无法辨认晶石所在的位置，砍掉他们的头，脑袋就一整个掉下来在仓库的地面上滚来滚去。

肥胖的四肢像一节节拼凑在一起的海参, 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一下一下拍打地面，震动感与地底下的晃动合在一起, 冲击人的重心, 让人站不稳。

没有舒禾给标记晶石位置, 俞明只能用笨办法, 彻底切碎一只怪物的头和身体，在残渣中看到了空空如也的脑壳，以及漂浮在一堆脑叶里代替大脑驱使身体的晶石。

夏子轩紧握着对讲机, 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电流声, 勉强听明白对方匆忙之下发出的信息，赶忙向俞明喊。

“俞叔叔, 六阶怪物已经到门外了！”

他们有安全领域的保护才能在怪物堆里安然无恙，但夏子轩的异能还不到四阶，安全领域在六阶怪物面前有暴露的风险。

要是怪物闯进来，安全领域被击碎，他们就会面临被两边怪物夹击的危险。

俞明控制金属在脚腕上加配重, 让两人能够在晃动的地面上站稳。

上百把金属刀闪着寒光刺向怪物群, 精准无误的从下颌刺入，直插脑壳中的晶石。

捕捉到晶石后, 金属刀的尖端灵活的弯起, 将晶石包裹在尖头中, 依照原路飞了出来，一颗颗黄绿色的三阶晶石飞回他身边, 在他脚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失去了“大脑”的控制，大头娃娃的身体首先腐败化成黑水，脑袋在地上痛苦的滚了好几圈，覆盖在脑袋上的一层皮肤组织逐渐软化腐烂，露出粗糙的骨骼和尖牙。

在一阵恶臭的冒泡后，骨头也融化成了黑水中。

解决掉一堆怪物，随手将沾着脑液的二十几颗晶石装进金属盒子里，塞进了西裤兜。

跑出仓库大门，外面舒禾和林觅已经跟六阶怪物打起来了，长着人头的蜘蛛型怪物，不是简单的人头安在了变异蜘蛛身上，而是一个人的身体扭曲成了蜘蛛的形状。

腹下新生出来的手脚细且长，对比原有的手脚，皮肤透着异常的粉色。

怪物已经被树藤缠住，灵活的手脚却总能轻易挣脱树藤的束缚，林觅的深水还未触碰到怪物的身体就被怪物口中喷出的酸液给打散。

一大一小两人跑过去加入战局。

夏子轩眼尖的发现怪物两米高的肚子上有一个流着土黄色液体的伤口，立马反应过来，那是舒禾射箭在怪物身上标记的晶石位置，虽然箭被怪物扯掉了，但伤口还在。

“俞叔叔，怪物肚子侧边流液体的位置，照着那边攻击可以打到晶石！”

对付运动中的怪物对俞明来说很吃力，在身体高速移动时，他的近视眼很难锁定一个精准的目标。

听到夏子轩的提醒，俞明迅速寻找攻击位置，舒禾和林觅也配合着尽力束缚怪物。

锋利的金属刀从怪物腹部上方砍下，不想怪物的脑袋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吐出一口高浓度的酸液，将金属刀打偏了位置。

酸液在刀身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腐蚀洞，刀刃只在怪物的皮肉上浅浅刮过一层就彻底偏离方向，向后摔在了地上。

刀身被击中时，好像有股力打在了他身上，俞明也抵挡不住那股冲力，生生被力抵着往后退了十几厘米。

他这才感受到六阶怪物跟五阶之间的强度差距，像五阶跟一阶那样悬殊。

难怪这阵子异能增强的速度越来越慢了，服晶石辅助也迟迟摸不到临界点，原来五阶往上，每一阶的强度差距都是断崖式的。

同为五阶的舒禾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控制着树藤跟怪物的手脚拉扯，全程绷着脸咬紧牙，稍微松一口气就会被对方挣脱，反被它扯住树藤把自己拉过去。

真的，好，难，杀！

林觅围着怪物寻找弱点，怪物吐出的酸液始终追在他脚步后，在地面留下一圈腐蚀痕迹。

怪物身体干瘪，酸液中的水分含量不大，腹部的积液倒是不少——他瞄准那个受伤的小孔，冰霜即刻从伤口蔓延进怪物的腹部皮肤下方，疼得怪物暂停了喷射酸液，仰头怒吼。

林觅增强异能加快冰冻速度，五秒钟后惊奇的发现，怪物的腹腔是多层骨骼覆盖，积液充斥在骨骼层与层间的缝隙中。

难怪小禾的箭射进去那么浅，被怪物轻松拔掉了。

“朝腹部进攻！打碎它的骨头！”

林觅喊着，率先释放冰刺攻击，紧跟着是舒禾推动着无限生长的带刺荆棘，绕着怪物的肚子一圈又一圈锁紧，勾着对方的皮肤，深深的勒进血肉。

骨层太多太厚，两人的攻击轻易无法穿透，俞明很快缓过神来，再次驱动金属刀刃，不断朝怪物的伤口进攻。

尖锐的摩擦声不绝于耳，怪物的嘶吼震起园区外无数飞鸟，四处逃散。

在怪物的强力防御下，双方始终僵持着，站在八十米开外的周丽花不断为他们治愈被酸液溅到后留下的伤口，眉头越皱越深。

她能做到的实在太少了。

明明她才是最年长的人，每次去都是这些年轻人冲出去做最危险的事，把她和萱萱保护的那么好。

如果她也能有强大的攻击力……

周丽花心中一震：她有啊！

忙把背包摸到身前，从里面翻出了一把手枪，是舒禾失踪的那天晚上，林觅极度焦躁下分给她和俞明一人一把的武器。

脑袋里回想着俞明教给她的开枪方法，对准怪物的大肚子都开了一枪。

子弹的冲击力比异能控制的金属刀片的冲击力要强十倍，一枪过去，怪物的大肚子上又多了一个伤口，连着打穿了三层骨头，停滞在了积液的缓冲中。

感知到怪物体内的金属子弹，俞明立马打开对讲机呼叫周丽花，“再多来几枪，只要打中肚子就行！”

周丽花收到讯息，几秒钟内连开五枪，打光了枪匣里的子弹。

俞明控制留在怪物体内的子弹四处冲撞，把骨层上留下的枪口越撞越大。

怪物的注意力完全被肚子里的子弹吸引，疼痛又愤怒，四处乱喷酸液，缠绕在身上的荆棘刺越缠越厚，将它整个包裹起来顶到半空。

一滴深水透过所有的枪孔钻进怪物腹部最内层的积液，包裹住晶石，冰冻从内层向外爆开，怪物的身体彻底炸开，甩出来几块碎裂的骨头，积液和血肉在爆炸中被冰冻，合着捆在外层的荆棘一起，凝固成了一副静止的雕像。

晶莹剔透的深水裹着一颗橘红的的晶石落到林觅手心。

他擦了擦晶石，喘口气后，看到不远处的舒禾累到满头大汗，差点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赶忙跑过去捞住她的腰。

“小禾，你还好吗？”

“好累……异能一滴都没有了……”

舒禾像只煮弯了腰的大虾挂在他胳膊上，身体因为异能的高度运转而发烫。

成功得到晶石，周丽花赶忙去把萱萱接了出来，俞明弯腰扶住膝盖休息，气都喘不匀了。

夏子轩摘下帽子给他扇风。

被冻住的怪物尸骸化成了黑水，沿着冰柱滴滴答答落下来。

*

休息几分钟后，几人前往怪物原本盘踞的那座厂房内部。

舒禾蔫蔫的趴在林觅背上，鼻间除了怪物散发的恶臭，就只闻到些水泡纸箱的味道。

被怪物独占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能找到点回收利用的机械就不错了。

舒禾搂住林觅的脖子往厂房里瞥了一眼，疲惫的眼睛顿时精神起来——好干净，好整洁，这是怪物住的的地方吗？

满满一厂房的快递像搭积木一样整整齐齐的叠成一个个形状不同的堡垒，每一堆的最下面还用最大的快递盒和马克笔写下了不同的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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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清的种类和大大小小的快递在这间厂房里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样一目了然，只是越到里面，快递盒上写的字越来越弯曲，脚下也多了些粘稠的蜘蛛丝。

舒禾从林觅背上跳下来，拨开挡在墙角前的一层快递盒。

里面是一颗巨大的茧。

异能视野中，包裹在茧里的是十几只还没生成晶石的怪物蜘蛛，跟那只六阶怪物一样，有着蜘蛛形态的身体，人的脸。

究竟是人变成了蜘蛛，还是蜘蛛与人在异能环境中进化到了一起，已经不得而知。

她把所有的快递盒，连带着分拣快递的机器一起收进空间。

厂房一下子变得空旷，暴露出堆放在墙角的洁白人骨。

舒禾泼上汽油，一把火点燃了蜘蛛丝，还没孵化出来的小怪物在烈火中被烧成了灰烬。

火光中，林觅牵住她的手，“走吧。”

几人陆续从厂房中走出来，走在最后的俞明拿着一本从地上捡来的日记追过来，“舒禾，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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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禾不解，“从哪儿捡的，干嘛要我看？”

“就在厂房里，前面是字我还能看得懂，后面就是一些鬼画符了，要是连咱们插画师都看不明白，那还是扔掉吧。”

俞明作势要扔，被舒禾拦下，拿过日记翻看起来。

这是一个快递站员工写在工作薄上的日记。

经历了资源争夺、异能觉醒后，快递站内的幸存者没有强有力的领导人管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很快就崩塌。

异能者之间互相倾轧，争夺物资、女人、权利，孩子是最先被抛弃的无用之物，紧接着是战斗力薄弱的女人，最后只剩下一群满脑袋只有斗争的异能者和男人。

日记的主人是一个普通的的保安大爷，躲藏中看到孩子的尸骨，女人的尸体，和房梁上无忧无虑只知道织网捕食的蜘蛛，顿感世界无趣。

被高烧折磨的黑夜，他在日记上写下了自己最后的疑问。

我的四个儿女，现在他们在哪儿呢？

孤独，绝望，家……

字迹渐渐被滴下鼻血覆盖。

舒禾以为日记就写到这里，不想翻开下一页，是俞明所说的鬼画符：非常抽象的火柴人绘画。

他在搭房子，整理家具，照顾孩子，外出打猎，跟邻居打好关系，举办宴会……

在怪物的视角，他以他理想的生活方式存活在世界上，尽管猎杀的食物是人，邻居是两只怪物，他们不一定懂他的思维，但迫于他的强大，也只能陪他演戏。

如果灾变没有尽头，在被压迫到极端的生存环境中，信任和物资同样匮乏，谁能确保自己不是下一个发疯的人。

舒禾没有答案。

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末世的绝望，这次也一样。

掏出火机点燃了日记。

俞明单手插兜，追问：“烧它做什么，你还没跟我说他后面都画了些什么。”

舒禾随口答：“他说如果有下辈子，希望远离孤独和纷争，过得幸福一点。”

“哪有下辈子。”俞明轻笑。

“是啊，没有下辈子。”

舒禾紧紧牵住林觅的手，靠着他的胳膊，低声说给他听，“所以我们要好好过。”

林觅懂得她的珍惜当下，回握住她的手，并肩而行。

*

经历过一次地震，一行人不敢再靠近高层建筑，开车找到一片平坦的公园，决定在公园里野营。

露营的草地左边是开阔的广场，剩下几面都是茂密生长的绿树。

有可以操控植物，读取植物记忆的舒禾以及夏子轩的安全领域，几人并不担心怪物的偷袭，更怕的是不知何时到来的下一次地震。

舒禾取出三个帐篷，她和林觅一顶，周丽花母女一顶，俞明和夏子轩一顶，各自看着安装说明书在草地上支起来。

她个子不够高，对底宽两米的大帐篷毫无招架之力：要不是林觅身高一米八多，她才不会买这款加长加大款的野营帐篷。

“我来装吧。”林觅很自然的接过了所有的零件，熟练的在地上打入锚钉。

他研究生时期经常跟导师去野外做地质勘测，野营扎帐篷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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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禾迈着小猫步退到一米外，看他干净利落的动作，露出欣赏的表情——爱干活的男人最帅了。

她当然也没闲着，施展异能探查方圆五百米的异能波动，一二阶的怪物有零散几只，都隐藏在建筑废墟下，异能状态还算稳定，对他们而言，攻击性不大。

被圈定在安全领域之内的五十平米草地就是他们的营地范围，趁着他们几个都在忙着搭帐篷，舒禾把草地上的碎石和烂木屑丢到营地外去。

三个帐篷搭成一个弧形，两个帐篷将自保能力最弱的周丽花母女的帐篷护在中间。

日光缓缓西沉，舒禾放好餐桌椅、两个炉子，烧起了热水。

赶路的几天里一直在消耗干粮和热水，现在一有机会，她就烧热水，储备热食，补充日常消耗，也可以备不时之需。

三顶帐篷搭起来，林觅分发好被褥，转头就见舒禾已经煮了满满三大盘子热食。

他走到她身后，替她折了一下翻上来的衣领，“今晚吃什么？”

舒禾自信满满，“羊汤挂面！”

羊肉汤在空间里是现成的，她只需要下点清水挂面就可以，至于那三大盘子煮熟的速冻水饺，凉到合适的温度就塞进空间做储备粮。

“天气越来越冷了。”俞明摸着两边冰凉的袖子打寒战，从背包里取出黑色风衣穿上。

站在炉火前，舒禾更明显的感受到气温的下降，灵机一动。

“烧堆篝火取暖？”

周丽花谨慎道：“天快黑了，烧起篝火在晚上太点眼了，会被人发现的。”

俞明觉得无所谓，“进城一天，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过，骨头倒是遍地都有。”

有安全领域在，营地里烧篝火不会被怪物注意，至于人……到现在都没发现J城中有基地的存在，城市路面又脏又乱，爬满了植物，不像是有人活动的样子。

“就烧一晚，真要因为火光吸引人过来，刚好打听一下J市的情况。”

距离杀死六阶怪物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连喝饮料带治愈，舒禾感觉自己的异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有足够的能力应对突发情况。

两个小孩子跑着跳着就捡来一堆大小合适的石头圈出篝火的地基，舒禾在里面堆上废木材和木屑，点起火来。

趁着太阳没下山，几人吃了一顿热乎的羊肉汤面，每人还分了一小碗饺子。

吃饱喝足，围着篝火坐在一起修养精神。

俞明把清洗干净的一堆三阶晶石交给舒禾，加上一颗五阶晶石和六结晶石，是他们到达J市的第一笔战果。

看着数不清的晶石，舒禾开心到无语——真的装不下了，腰包都快撑爆了！

现在的情况是，一二三阶晶石已经多到数不清，四五阶储备足够，六阶仅一颗。

她将一二三阶晶石均等的分成四份，自己留下一份，剩下的分给俞明，周丽花和夏子轩。

三人不解的看着她。

舒禾解释：“我知道晶石放在我这里是大家信任我，也因为我的净化系异能可以抵消晶石随身携带时带来的污染。现在你们都已经三阶五阶了，下一步就是四阶六阶，随身携带三阶及以下的晶石，对身体影响不大。”

晶石推到周丽花和夏子轩面前时，她还格外鼓励二人，“自己掌握用量，稳稳的升入四阶才能开发更多异能用法。”

“嗯。”二人接过晶石装进背包内的小袋。

低阶晶石对俞明没什么用，但舒禾让他收着，他也就老实收下了。

分完晶石，几人都各自吃下了一颗彼此对应等阶的晶石。

跳动的火光中，六人在晴朗的星空下聊起闲话，从各自适合的穿衣风格，到喜欢的影视剧。

干燥的秋风吹来，篝火边热上一杯菊花蜂蜜水，舒禾掏出润肤乳，每人手背挤一坨。

掌心拍打脸庞的声音欢快的响起来。

*

入夜，舒禾躺在林觅胳膊上，仰头透过透明的帐篷顶，看到清澈的星空。

脑海中跑过一个念头，突然没来由地问了句，“初中的时候，跟我告白的那个男生，第二天就被老师叫家长了，是不是你干的？”

没想到她会问这茬，林觅注视着星空的眼睛心虚的眨了一下，反问：“你有证据吗？”

“我爸妈从不关心我在学校的人际关系，朋友圈里的小姐妹不可能出卖我，想来想去，不是老师开了天眼的话，只可能是你……”

她聪明的脑瓜转的可快了。

“我小学初中的时候，男人缘可好了，要不是你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好好学习考大学，说不定我也能在青春期结束前谈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

逗趣的调侃落在林觅耳中，让他拉紧神经，一个翻身搂住了她的腰。

“戒指戴了才几个月，就厌倦我了？”

声音轻轻咬在她耳侧，温热的手掌从侧腰探下去，托着那绵软的腰贴上他结实的腹部。

帐篷里的空间本就狭窄，被他压过来，舒禾的腿也没处逃，只得被他的膝盖顶住，大有股要她给个说法，不说满意不放人的架势。

眼中的星星被冰蓝色的眼眸替代，她看着男朋友微微鼓起的俊脸，从被窝里抽出手臂挂在他脖子上。

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

然后才解释，“我只是突然发觉，你好像在初中的时候就对我有好感了……”

“你才发现吗？”林觅轻笑。

“啊？”

在舒禾的惊愕中，青年俯下身轻吻她的脸颊，细数，“不然我为什么要每天等你一起放学回家，陪你去公园写作业，还在路灯下拉皮筋给你跳绳？”

小学形成的习惯坚持到初中三年，高中三年，除了对邻家妹妹的关爱，更因为和她在一起时，他是真的放松又开心。

明明只比他小一岁，心智却更像童话故事里跑出来的人，幼稚得可爱，美好得让他忍不住去守护。

这些单纯的情感，构成了他整个青春期压抑在学习任务下的，懵懂的爱恋。

脖子上被亲的痒痒的，舒禾抱上他的后背，不可置信道：“你也太早熟了吧，我那时候可只把你当好朋友。”

林觅在她脸上撑起手臂，侧躺下来，把人搂进怀里。

听着她惊叹的语气，语气淡淡道——

“你说过要跟我结婚。”

“有……有吗？”听着他不慌不乱的心跳，舒禾莫名感觉心虚。

她有说过这么郑重的话吗？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真是的，林觅总是比她记性好。

“就知道你会不记得。”林觅捻起她的一缕头发，笑容游刃有余，“提醒你一下，证据写在那本你四年级手绘的漫画里。”

舒禾立马进空间翻找，从陈年的书箱里找到了那本泛黄的漫画。

翻过一页页稚嫩的笔触，看完潦草恶龙与带着花花王冠的公主的爱情故事，在最后一页看到了她11岁时写下的结婚誓言。

——长大以后，我要和林觅结婚。

（因为他夸我的漫画画的好看，而且他很聪明，给我地瓜干吃，给我系鞋带，比爸爸妈妈更关心我，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在白纸下的一角，是小女孩捂住上面的内容后，骗男孩写下的亲笔字。

——我同意。

字迹端正清秀。

久远的记忆被勾起来，舒禾羞耻地合上画本，把脸埋进他薄秋衣下的胸肌里。

“啊啊啊，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原来她打小就这么精神跳脱，以为自己郑重的把结婚决定写在纸上，然后对方也同意，两个人就真的能在未来结婚。

林觅笑的胸腔震颤，搂紧她的后背，安抚似的轻拍，“没关系，你不记得的，我都帮你记着。”

她伸手抱住他的胸膛，埋在他身上嗡了好一会儿。

见过那么多人，经历过数不清的人际关系，只有在林觅身边，她没有任何伪装，可以放任心底的小孩出来乱跑。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也不是不行……”她支吾一声。

“什么？”林觅没听清。

舒禾抬起脸，挪着屁股把自己顶上来，捧着他的脸刚要再重复一遍，左看右看，被他的帅脸迷的心花怒放，先凑上去亲了一口。

手还没放开，腿上托来一双手，抱着她往上送，让她的心脏越来越贴近他的心。

“唔……”舒禾刚要后撤，舌尖却被咬住，一时兴起的亲亲一下子变成了法式深吻。

舌头好酸，呼吸被吞没，大脑缺氧就什么都无法思考，像个傻瓜一样。

心脏热热的，脑袋里炸开烟花。

身体越靠越近，越贴越暖，耳朵里充斥着彼此的呼吸声，在唇齿间交换呼吸，吻的越来越用力，恨不得把对方吃掉。

论体力和耐心，舒禾都比不过林觅，很快就败下阵来，被对方的节奏带着走。

唔哈，接吻好舒服。

浑身都酥酥麻麻的，心里好甜。

在吞没天地的黑夜里，除了自己之外还能无比真实的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他的呼吸、心跳，肌肉的起伏，头发蓬松柔软的触感，无一不让她感到确定的安全感。

隐忍的呼吸声低低地响在帐篷里，久久不能停息。

帐篷外，陌生的脚步正在靠近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