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他要将她骨子里的放浪逼出来

贤德妇 云闲风轻 5852 2026-05-27 08:16:50

裴翊回到大理寺,差役将那女子抬到地上,举起棒子就打了下去,几下便将那女子打的奄奄一息,就在这时,一个差役从后堂来到裴翊面前,低声说道:“大人,夫人要见您。”

裴翊头也不抬地翻着地上伸冤的女子伍月娘送来的诉状,“叫她先回裴府,有事回家说。”

差役却苦着脸道:“大人,夫人说她有人命关天的大事,现在就要见您!”

沈若宓在后堂坐了片刻,见裴翊推门而入,赶紧起身问:“大爷,那拦轿喊冤的女子,你真要打她三十杖?”

裴翊看着她,慢慢皱起了眉,“你说的人命关天的大事,便是这个?”

沈若宓上前一步道:“她是如此瘦弱的一个女子,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禁不起三十杀威棒,这难道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吗?倘若不是走投无路,她何必要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也要告状,不正说明她是含冤未雪吗?”

裴翊说道:“这是拦轿喊冤的规矩,必须要受三十杖,你无需多问。大理寺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现在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转身就要走。

隔壁伍月娘那一声声的惨叫,眼前的男子却好似充耳不闻一般,他脸上那云淡风轻的表情,真叫人怀疑他身体里流的血是不是冷的。

沈若宓忽然说:“裴孝均,人人都说你明辨是非,刚正不阿,我真没想到,你竟也会是一个如此冷血无情之人,为了所谓的规矩,要对一个走投无路的弱女子用如此酷刑,明明她也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死的规矩却比人还要重要。”

“我是冷血无情,夫人你今日才知道吗,我每日的公务有多么繁忙,只要有人拦住我要告状,我就要为他伸冤?如此一来,律法何在,若申诉不实,排在她后面的冤者苦主还在狱中苦苦等待,又有谁能为他们伸冤?”

他冷冷说道:“若真老天有眼,便是她命不该绝,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你……”

沈若宓眼睁睁看着裴翊走了。

她要跟过去,那差役却在门口将她拦住,“夫人,那是衙门重地,寻常人不可入内,您往那边走,那边出门就能回家,小人送您。”

沈若宓从袖中取出个银袋子放到差役手中,“你现在出去请个女医在外面候着。”

差役笑了,“夫人可是为那拦轿喊冤的伍月娘准备的大夫?您放心好了,我们大人自有分寸,伍月娘不会有事的。”

沈若宓不信裴翊,坚持说:“你去便是,不必多言。”

差役也是挺纳闷,他们大人向来厌恶严峻刑罚,不会施加重刑,不然这个伍氏怎么敢打听着来找他们裴大人喊冤?

不过既然沈若宓不相信,他也就摇摇头走了。

沈若宓坐在屋里继续等着。

渐渐地,隔壁的惨叫声却越来越低,直到没了声,就在沈若宓心急如焚之时,差役领着大夫匆匆赶过来了。

沈若宓在怀里掏钱,没掏出来,她出门没多带银子,只好撸下腕子上的一枚镯子又悄悄塞给那差役,“你去将那个女孩子背出来,轻一点。”

差役却连忙摆手,白着脸道:“不敢不敢,小人自去背伍月娘,但夫人莫要给小人钱,大人若晓得了,小人会没命的。”

不光如此,还将沈若宓给他请大夫剩下的钱都退还给了她。

沈若宓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这人便跟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沈若宓在大理寺的门外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差役才将伍月娘背了出来,沈若宓指挥他将伍月娘背到她的马车上。

那女医翻开伍月娘的眼皮看了,又摸了她的脉搏,掀开她后背的衣服,奇怪的是她的后背并没有严重的痕迹,只印着几道木棒粗细的红痕,虽没有血渍,那痕迹印子却极深。

等女医看完,沈若宓忙问:“大夫,她怎么样了?”

女医说道:“夫人放心,她没什么事,应该是饿晕过去的,我给她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涂抹在后背,再内服三天补血益气的方子,等她醒后吃些饭便没事了。”

“可她刚受了三十杖,后背虽然没有伤痕,许是伤到了内脏呢?”

女医又摸了摸伍月娘颈间的脉,片刻后笑道:“好叫夫人放心,若是伤及内脏,她这会儿便摸不到脉了,这姑娘只是饿晕过去罢了。这杖刑之人想来是放了水,外面上看起来皮肉伤的重,实则并未伤及内里。”

-

晚夕,裴翊下衙回家,先去了太夫人的春华堂。

太夫人正在逗鸟,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忍不住责备,“你看看什么时辰了,又这么晚才回家,还没用饭吧?”

裴翊说道:“大理寺有些急案。”

太夫人哼了一声,“什么急案,你怕是又生了怜悯之心,不忍那柔弱女子受苦罢了,要祖母说,你将这案子交给刑部,受理上诉地方案子那是刑部之责,是律法的法度,还没轮到大理寺来,与你何干?你何苦管这等闲事!”

裴翊说道:“人命关天之事,大理寺也有责任。”

太夫人知道裴翊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旁人说不通,便不再继续劝说。

裴翊转了话题,“今日为二妹相看的如何?”

太夫人叹气道:“不如何,你二妹也是倔,哪个都看不上,唯独看上个我不喜欢的,那同安郡王的小儿子赵景熙,总之,这回便相看罢了,再挑挑吧。”

裴翊没记错的话,赵景熙的母亲早年似乎与太夫人有龃龉,且年纪比裴曼瑛大不少,这也是当初相看名单中没有他的缘故。

“除他之外,就没看上旁人?”裴翊说道:“柳时鸿祖母可见了?”

“柳时鸿?”

太夫人想了半天,“我有印象,看画册时这青年生得玉树临风,除了家世低些,学问年纪都还不错,就是如今还在观政期,没个一官半职,不过这也不成问题,他若成了自家女婿,有你举荐,何愁前途似锦……今日怎没见着他?”

“明日问问你媳妇怎么回事,她去接的这些后生。”

裴翊应了一声。

太夫人瞥他一眼,忍不住告状道:“你这媳妇,没看出来是个牙尖嘴利的,把你二妹都骂哭了,在你面前倒是装得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裴翊:“……”

“哦,她骂二妹什么了?”他挑了挑眉问。

太夫人把沈若宓说的话学给裴翊听。

太夫人可真猜错了,毕竟沈若宓当着裴翊的面骂的会更骂得难听。

刚准备睡下的沈若宓平白无故打了个喷嚏,吓得素娘赶紧关了窗。

“夜里这风凉渗渗的,奶奶别病着了才是。”

沈若宓望着漆黑无星的夜空,心头有些烦躁,素娘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闷头就躺在了床上,搂着菱姐儿闭上眼。

素娘关门时,听到外头传来扣门声。

是裴翊。

沈若宓心头一跳。她本来想去找裴翊,只是怎么也落不下面子,她想不明白裴翊既然给伍月娘手下留情,为何当着她的面要说那么难听的话叫她误会。

想着,她穿好了衣服,裴翊也推门进来了。

两人沉默地对坐着。

“祖母说你给我准备了鱼酢。”裴翊率先开口。

“……”

沈若宓刚想开口问什么鱼酢,一愣,鱼酢?

哦,是了,她借口跟太夫人说她为裴翊买鱼酢,实际上是找机会去求裴翊对伍月娘手下留情。

她小声道:“没……买……”

裴翊喝了口桌上的冷茶,皱起眉。

茶居然也是冷的。

“你在二妹面前牙尖嘴利,下午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冷血无情,怎么这会儿又偃旗息鼓了。”

沈若宓听出他语气之中的调侃,咬了咬唇。

但想到他下午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却不想就这么乖乖承认错误。

“大爷既然早就想放过伍月娘,为何还要戏弄我?”

“我可没戏弄你,难道不是你一心认为我是冷血无情之人,怒气冲冲地跑到大理寺来质问我吗?”

他语气平静,却又将沈若宓质问的一时语塞。

她承认自己的确是这么想的,毕竟在她看来,裴翊虽然是大理寺少卿,是复核案件从未有一人上诉过的“青天大老爷”。

但他到底是个士族出身,从未经历过百姓疾苦的贵族子弟,自幼锦衣玉食,不愁吃穿,又怎么会真的发自内心地去体谅这些可怜如蝼蚁一般的百姓呢?

“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大爷您大人大量,可否原谅我今日的冲动与无知?”

裴翊看向沈若宓。

她偏过头,垂下长长的睫毛,语气中九分是懊恼,一分所剩无几的诚恳,尤其是那句对不起,分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裴翊竟觉得她这幅分明咬牙切齿又口是心非的模样比她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爱上许多,突然起了戏弄之心。

他故意说道:“夫人的歉意似乎也不怎么诚心,我自午后便一直未用膳,听祖母说你特意给我买了鱼酢,眼巴巴地跑过来……不想也只是个借口,夫人,你即便不愿再装了,起码也尽一尽妻子的责任吧。”

沈若宓想到他没吃饭大概是为了伍月娘的案子东奔西走,但是她不想伺候裴翊,便喊来素娘让她去厨房端几个小菜送过来。

素娘去了厨房,因时候不早了,灶上还剩下一个厨娘,正巧今日裴铳陪兴启帝在皇宫围猎,猎到了一头公鹿,厨娘做了炙鹿肉,还剩下不少,放锅里一热都给裴翊端上来了。

……

“这案子大爷可有把握能救伍媛娘?”

芳菲馆中,沈若宓给裴翊倒茶的时候才发现裴翊喝的是她睡前喝剩下的冷茶,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赶紧将这茶杯换了个新的,给他换上热茶。

裴翊喝着热茶,听她说这话,却将茶水放下了。

自古以来,谋杀亲夫便是以下犯上的恶逆重罪,伍媛娘想要脱罪恐怕很难。

他沉默片刻,说道:“案子复核至少还有半月,她虽是失手,毕竟杀了人,我只能尽量保住她的性命。”

“我晓得杀人偿命的道理,只是这伍媛娘杀人实在是情有可原,是方二牛有错在先,为何伍媛娘是为了保护自己杀了方二牛,她还要偿命,难道她要眼睁睁忍着让自己被方二牛活活打死么?”

“律法如此。”

“律法也是人制定的。”

裴翊说道:“是,但律法是男人定的。”

见她蹙眉不语,满面愁容,裴翊低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刑部和都察院都有为民请命的好官,他们不会因男女之分轻视伍媛娘,枉送了她的性命,且我看过诉状,方二牛的爹娘也时常被方二牛毒打,方二牛死了,他们虽然难过,但并无责怪伍媛娘之意。”

用完晚膳,天色已是不早,素娘知趣地抱走早已熟睡的菱姐儿,两人就此上床安置。

沈若宓心里藏了心事,便有些睡不大着。

她将伍月娘安排在了天然居洗碗,让她能有个容身之处,临走时月娘求她能不能救救她姑姑,那时沈若宓还笃定地道:“我定能救她,你放心。”

她娘褚氏、方蘅与媛娘都是极好的女子,她们只是遇人不淑,便要因此孤独终生,被迫卖身为娼甚至是搭上性命,她觉得太过不公,这世道怎能如此?

她与伍月娘素昧平生,之所以要救这对姑侄,不仅仅是因为她们无辜可怜,亦是因为当她看着伍月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裴翊的时候,想到当年她独自来到京城时亦如伍月娘一般走投无路,除了一条命能豁出去,什么都没有。

这个如此瘦弱的女孩,为了自己的姑姑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何能不令她动容呢?她豁出命去也要救她才好。

“睡不着?”

黑暗中,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飘来。

沈若宓还没应声,接着他又道:“睡不着就干点别的事。”

沈若宓一惊,没等她反应过来,裴翊就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连忙说:“下回吧,我,我今晚不想……”

裴翊握着她的手。

沈若宓浑身僵住。

怎么会这样……

她脸腾得红了。

又想起来上回她在上面……

事后她极是懊丧,自己怎么能干出那等事来。

说实话,她一点都不习惯和裴翊做这种事,那就好像是跟自己顶头上司上床,让她十分尴尬,她还是喜欢跟裴翊谈公事。

“你给我吃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裴翊颇为无奈。

沈若宓满心疑惑,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还能给他吃什么,下毒?

她不想,裴翊的手却不容她拒绝地分开了她的双腿,口中说道:“我今日帮了夫人一个大忙,夫人何不谢谢我?”

“你帮我什么了,不都是你应该做的,怎还要我谢你?且你让我替你二妹找婆家,你那二妹东不肯就西不过眼的挑挑拣拣,还要我谢你?!”

她真是难以置信,这人脸皮也忒厚了些!

裴翊说:“那我今夜好好谢夫人,嗯?”

他炽热的呼吸在沈若宓的耳边喘息着,沈若宓睁开眼,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十分陌生。

白天在街上面对伍月娘的拦轿时他是如此的高不可攀,在大理寺面对她的质疑与反问时他也冷若冰霜地不加解释,夜晚却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急不可待地向她求.欢。

裴翊见她今夜不动,一双已是布满欲色的凤眼慢慢眯了起来,眼底深处涌上一抹探究。

他总觉得,沈若宓是有些装的。

尤其是在看过她写过的那些信后。

她骨子里应当是个热情放浪之人,为何独独在他身上却百般矫饰?

譬如那夜她坐于他身上之时,容光焕发,如换了一个人,如同盛放的牡丹花般娇艳欲滴,然而此时此刻她也是坐在他的大腿上,却浑身僵硬,又装起了什么做作的贤妇贞女。

“什……什么?”她颤声问。

“叫出声来。”

他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肌肤,带着命令的口吻,语气却是低沉而温柔的。

他要将她骨子里的放浪逼出来。

沈若宓靠在他的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似乎是害怕他背后的纹身,稍稍偏过头去,能听到她微微的喘息声。

他低下头,她湿润的红唇微张着,如一朵含苞娇花在风雨中瑟瑟发抖,诱他舔吮采撷其中的甜蜜。

直到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眼,黑暗中,那人轻轻含吻住她柔软的唇。

眼睛看不见,触觉便愈发敏感……

逐渐地,她僵硬的腰身也变得柔软。

他的手指也沾染了丝丝润泽,在她耳旁哑声提醒。

“夫人……”

-

第二日一早是大朝会日,裴翊早早起身穿衣,沈若宓睡眼惺忪地从床上下来给他披衣。

裴翊看着她眼底的青色道:“你起这么早作甚,我自己来就行。”

沈若宓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她皱眉瞅了他一眼。

与她此刻的精神萎靡之状不同,他这一身上绯袍显得他英姿勃发,神采奕奕。

每回他宿在她屋里,她都休息不大好,因为他不止晚上要弄上许久,清早还必要再来一回,这一个来回她还睡什么懒觉。

沈若宓想不明白,他每日睡这么少,就不困么?

反正她是困死了。

“同安郡王的儿子赵景熙,大爷可知道他?”

“知道,”裴翊说道:“怎么,二妹看上他了?”

沈若宓猜应该是他昨晚去过太夫人那处,也不知道太夫人说没说她的坏话。

沈若宓点头,“十之六七。”

随后她便见裴翊勾唇笑了一下,那笑容却似乎有些……无语?

“赵景熙,同安郡王幼子,今年三十,两年前亡妻刚去世,家中有两个妾,膝下多年无子。

顿了下,他又道:“原先老太太与同安郡王还有些往来,但是打从十多年前她与赵景熙的亲娘金氏交恶之后,裴赵两家已是许久不曾来往了。”

沈若宓一惊,原来这赵景熙看着显小,实则今年三十,比裴曼瑛大了整整十岁!

还是家族交恶的,怪道老太太瞧不上他。

“因何事交恶?”她不由问。

裴翊咳嗽一声,“小事。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一个时辰之后,沈若宓就从梅氏口中打听到了裴翊口中的“小事”究竟是什么。

原来这金氏当年和太夫人几个贵妇人一起出门逛铺子,金氏相中了一根金簪,奈何囊中羞涩,带的银子都被她花光了,一时周转不过来,太夫人就大方地借给了金氏一百两银子。

谁知打那之后,金氏像是忘记了这回事般,再没还过这一百两银子,太夫人不好出面直接要,又心疼那一百两,渐渐与金氏冷淡。

后来金氏的大女儿成婚,赵家却没有下帖子邀请太夫人,太夫人一怒之下便与同安郡王府直接断了往来。

听到此处,沈若宓终于明白太夫人在听到赵景熙自报家门之后就变了脸色缘故。

年纪大,还有庶出的女儿,婆婆又是个厉害的,看来这事九成九是不会成了。

“那詹姑娘后日及笄,你可准备了什么礼物给她?”梅氏问道。

詹茗薇一个月前才出了孝期,她说在及笄之前想为生母再抄经超度些时日,便搬进了普济寺中,听素娘说今日就能回家了。

“挑些好看的首饰和尺头送她。”沈若宓说。

梅氏提醒她道:“你可小心些,我听说老太太想把詹姑娘许配给大爷,现在她都及笄了,婚事提上日程,你最近既帮着瑛姐儿相看,不如带上她一起去一道相看算了,省的留在府里到时候真赖着反不走了。”

三日后,詹茗薇的及笄日。

太夫人还是记挂着詹茗薇,早提前一个月就给她准备好了及笄要穿戴的衣服首饰。

太夫人不仅亲自做她的及笄赞者,还在将军府之内特意办了个茶宴,光邀名门贵女来参加,为詹茗薇撑场面。

詹茗薇一直在等裴翊给她送及笄礼,盼啊盼的,等到了二表哥和三表哥、甚至四表哥的,偏偏就是没有大表哥裴翊的。

她之所以看中裴翊,其中一点便是看中了裴翊的不好女色,这也是她多次亲近裴翊被他不动声色拒绝,却始终不肯气馁的缘故。

碎玉也不是没劝过她,向太夫人撒个娇找个好人家嫁了,起码是主母正妻,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在旁人的屋檐下仰人鼻息。

詹茗薇又岂愿自轻自贱,她的生母死在继母吴氏那个贱人手里,她要为母报仇,太夫人和裴家便是她唯一的底气。

裴翊是裴家宗子,裴家这第一代最有出息的男子,他英俊、能干、洁身自好,是她眼下最好的婚配对象,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傻到脱离裴家。

既然裴翊不来,她只好自己去找他。

茶宴热闹了一整天,多是些年轻的小娘子,沈若宓早早离开了。

长公主前几日把菱姐儿要过去养了些时日,傍晚时分沈若宓牵着菱姐儿从佛堂回芳菲馆。

长公主虽然性子恬淡,对菱姐儿却十分大方和蔼,菱姐儿喜欢长公主手腕上戴的七宝珊瑚手镯,长公主便摘下直接送给了菱姐儿。

这珊瑚镯子价值连城,沈若宓准备日后给菱姐儿当嫁妆,主仆一行走过一处穿堂,身后的雪茜忽然拍了拍她的背,手指着远处的小条松墙下的小径。

沈若宓顺着雪茜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小径曲径通幽,中央立着一男一女正说着话,那男子正是她的丈夫裴翊,而女子是他的表妹詹茗薇。

詹茗薇穿着轻如蝉翼的樱子红长衫,下着杏黄色的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长裙,不知说到了什么,她弯下雪白修长的脖颈,小声哭了起来。

“表哥,我只要一想到娘亲,心中便寝食难安,她活着的时候我没能尽孝……”

“贱人!”雪茜啐道。

狗改不了吃屎。

沈若宓淡淡地瞥了一眼,主仆一行便离开了。

“既然她活着的时候你没能尽孝,现在哭又有何用?”裴翊打断她道:“改日给她多烧些纸。”

说罢,裴翊便在詹茗薇哀怨的眼神中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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