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记跟水门说她晚上不回去了!
神久夜打了个激灵。
看见她醒了, 波风水门弯了弯眼睛,俯身凑近了一点。
太近了。近得她在如此昏暗的室内也能看清他眼底自己小小的、茫然的影子,近得他温热的呼吸仿佛都能拂过她的额发。
“……水门?”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艰难地从软和的被窝里爬起来坐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残存的几分睡意, “你怎么在这里?”
波风水门看着她全然状况外的迷糊样子,一时间, 那点无奈和委屈忽然都化开了, 只剩下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迷路了。”
神久夜眨眨眼, 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迟来的记忆终于苏醒——她答应了水户搬过来, 泡了药浴,做了累死人的训练,吃了美味的晚饭,然后……困得不行,倒下就睡着了。
完全, 彻底, 把要和水门说一声这件事, 忘到了九霄云外。
虽然两人没什么特殊的关系, 但在水门家住了这么久,离开也确实应该更他说一声的。
“我……我忘了……抱歉,水门。”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她不敢看他。
明明只是忘记说一声而已, 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水门从来不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可是此刻,在这间只泄入一缕月光的客房里,在他静默的注视下,她竟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心虚,像做错事被抓个正着的孩子。
也对, 她出来的时候,好像有叮嘱水门在家做饭打扫卫生来着……他不会一直在等她吧?
想到水门在家里从天亮等到天黑,翘首盼望她回去,说不定还一个人坐在桌前等她吃饭,神久夜就懊悔不已。
自己怎么就把他忘了呢!太不应该了!
“……抱歉。”她又小声补了一句,声音闷在喉咙里,沙沙的。
波风水门本来是想多撑一会儿的,但听见她好像哭了一样的嗓音,一句话就脱口而出:“我没生气。”
神久夜豁然抬头,眼睛红红的:“那你怎么不说话?”
“……天太暗了,我有些看不清。”波风水门垂眼,“我在想,小夜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神久夜愣住,下意识地又把头低了下去。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外面连鸟叫都没有,隐约有风声吹过。
神久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她悄悄抬起眼帘,从低垂的刘海缝隙里觑他。他正看着她,那双蓝眸在昏暗中幽邃如海,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非但没有责怪,那眼底分明还漾着一点极浅极淡的、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的笑意。
他在笑什么?
神久夜被他这样看着,耳根渐渐发起热来。
“你是用‘飞雷神之术’进来的吗?”她低声问道。
“对。”波风水门颔首,几缕没有拢好的金发垂落在额前,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极慢地晃动,“小夜有听我的话,没把我的苦无放起来。”
波风水门隐约知道神久夜有个神奇的包裹,能够装一些东西,装进去后那些东西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时空。
而他的苦无一直被她贴身放着,坐标清晰明确。
“因为你一直说让我带着嘛……”神久夜嘀咕着。
波风水门眼中的笑意更浓。
神久夜盘腿坐在被窝里,双手搭在膝上,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又觉得似乎什么都不说也很好。
“……水户奶奶今天给我泡了药浴。”她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可疼了,疼得我嗷嗷叫。”
波风水门始终注视着她,那点笑意从眼底漫到了唇边,似乎将夜色都照亮了些许:“后来呢?”
“然后奶奶又带我训练。跑步、下蹲、扎马步……”神久夜掰着手指说道,脑袋耷拉下来,“累死了,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但是晚饭很好吃……”
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月光移了寸许,从纸窗的这一格挪到那一格。
“……小夜。”波风水门忽然开口。
“嗯?”
她转过头。
月色下,他正看着她,那双蓝眸里盛着她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像海,像没有边际的天空,像她从未抵达过的远方。他似乎在犹豫什么,唇角微微抿着,欲言又止。
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黏稠,绵密,在两人之间缓慢地、无限地延展。
波风水门慢慢地眨了眨眼,浓密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伸出手,将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耳廓的瞬间,微微停顿。
“……好好休息。”他说,“你该睡了。”
神久夜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那你呢?”
“我再看一会儿。”他说,声音柔得像夜风穿过树梢。
“……看什么。”神久夜几乎是在梦呓了。
波风水门没有回答。
她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栽,像小鸡啄米。
波风水门轻轻伸出手,虚虚地托在她下颌下方。她没有真的栽下去,在半途又挣扎着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他。
“睡吧。”他动作轻快又迅速地把人塞进了床褥里,用鹅绒被盖好,“我在这里呢。”
“嗯……”神久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那你明天还会来吗……”
“会的。”
神久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额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了一下。
那触感极轻,像蝴蝶停驻,又很快飞走。亦或者,那确实只是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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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久夜做梦了。
梦见了自己乏善可陈的过去。
——是夏天。
她蜷缩在玄关的鞋柜旁,很小的一团,膝盖上蹭着摔倒时留下的灰,手心也有,黏腻腻的。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玄关那扇门从里面打开。
门开了。
奶奶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那双干瘦的手垂在身侧,没有要伸过来的意思。
“又弄脏了。”老人平静说道。
她低头看自己的膝盖,小声回答:“摔了。”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长到她以为奶奶会像隔壁邻居家的奶奶那样蹲下来,吹一吹她的伤口,说“不疼不疼”。她等过很多次,每次都在等那个蹲下来的动作。
它从来没有发生。
“……自己起来。去洗手。”
脚步声远了。
她慢慢爬起来,自己走到水池边,踩着小板凳,够到水龙头。凉水冲过掌心的沙砾,有点疼。她把水开得很小,怕浪费。
这是她很小就学会的事。
再早一些的记忆,更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那是妈妈的手。很白,很软,指尖有一点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那只手捏着她的小肉手,一笔一划在纸上写她的名字。妈妈的声音很好听,像收音机里的晚间广播,说“这个字念‘夜’,是小宝贝的名字哦”。
还有爸爸的肩膀。宽宽的,硬硬的,趴在上面能听见他说话时胸腔的共振。爸爸喜欢把她举过头顶,让她“骑大马”,她咯咯笑个不停,小手揪紧爸爸的耳朵。
然后是哭。
很多人哭。黑色的相框。白花。她被人抱着,不记得是谁,只记得那人的衣襟湿了一块,冰凉地贴在她脸上。
她那时候太小了,小到不明白“再也不回来”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后来很多个等不到爸爸妈妈的黄昏里,慢慢知道了。
爸爸妈妈去世后,她跟着奶奶生活。
奶奶不喜欢她。
这是她十岁那年才终于确定的事。不是赌气时的猜测,不是敏感多疑,是确凿的、不需要任何证明的事实。
不喜欢她吃的饭总要剩一点;不喜欢她的长头发掉落在浴室地漏;不喜欢她放学回来先喊“奶奶我回来了”时的脚步声;不喜欢她安静地写作业时的呼吸声;不喜欢她存在的方式,不喜欢她本身。
她试过变好。
考第一名,把奖状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奶奶瞥了一眼说:“收起来吧,占地方。”
做家务,把碗洗得干干净净摞进橱柜。奶奶打开橱柜,重新摆了一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生病发烧,自己量体温、找药、倒水,安静地躺着,不吵不闹。奶奶傍晚推门进来,把一碗白粥放在床头,转身出去。
粥很烫。
她等了很久才喝。
后来她不再试了。
不是赌气,也不是怨恨,只是像习惯了阴天的人,不再期待晴天。奶奶不喜欢她这件事,像墙壁的裂缝,像窗框的漆皮剥落,是这间屋子里无法更改的一部分。她学会了绕开那道裂缝走,学会了不去碰那片剥落的漆。
她们在同一屋檐下,各过各的。
吃饭,睡觉,上学,写作业。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亲昵的肢体接触。奶奶从不打她,也从不骂她,只是像对待一个不得不住在家里的、有些碍事的租客。
她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全部样子。
直到后来去了同学家,看见同学的妈妈会自然地伸手抱住扑过来的女儿,看见同学的爸爸会一边抱怨女儿乱扔书包一边顺手把书包拎进房间,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原来不是这样的。
原来,被爱是那样的。
原来,她一直住在没有爱的房子里。
再后来,奶奶生病了。
她每天放学去医院,坐在病床边削水果。苹果皮总是断,断成一截一截落进垃圾桶。奶奶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看她。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瓣,放在床头柜上。奶奶没吃过。
她也没有难过。
或者说,她不确定那是不是难过。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冬天忘了关紧的窗户,有冷风一直灌进来。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都是她不认识的亲戚,说着“这孩子以后怎么办”之类的话,用那种打量物品的目光看她。她站在灵堂角落,没有哭。有人夸她懂事,有人小声说她冷血。她都听见了。
她没有辩解。
因为她也分不清,自己是真的不难过,还是其实一直在难过。
再后来。
高中,大学,成年。
遗产和赔偿金到账的那天,她去银行办了手续,数字很长,她没仔细看。回到家,她在玄关站了很久。
这间屋子里再也没有别人了。
没有人嫌她脚步声太吵,没有人嫌她头发堵地漏,没有人嫌她呼吸,也没有人在她放学回来时坐在客厅——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
她自由了。
自由得像一片落在空房子里的羽毛,可以飞,可以去任何地方,只是不知道该飞往哪里。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大笑,也可以横冲直撞地跑。
她可以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
但是,她想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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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客房里只有神久夜一个人。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蹲在仆从擦得很干净的地板上,小心地用指头夹起了一根发丝。
是金色的。
哼哼,被她抓住马脚了吧!
左右看看,感觉扔哪里都不太好。于是没有多想,神久夜把这根头发放进了背包里。
早上去找漩涡水户的时候,她的房间里已经有人了,是玖辛奈。
她看见神久夜,又是高兴又是埋怨。
“早知道你来,昨天做完任务我就早点回来了。”她一直想要在晚上的时候,和神久夜睡在一张床上聊天,据说很多好朋友都会这么做,可惜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
“没事,今天晚上我们还可以一起睡!”神久夜拍了拍胸口。
漩涡水户闻言,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神久夜没注意到。
早饭后,漩涡水户安排她们两人一起训练。
一开始是热身,简单地根据地图跑步,从千手族地跑到后山的森林,一般人跑完这一圈就会筋疲力尽。但她们不一样。
玖辛奈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脚踝,转头看向神久夜。
“小夜,准备好了吗?”
神久夜点头。
“那——出发!”
玖辛奈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红色的马尾在晨风中拉成一道流丽的弧线。
但神久夜比她更快。
高达10点的敏捷让人几乎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影,瞬息之间,她已经出现在了数百米远的地方。
很快,玖辛奈就看不见她的踪迹了。
但她没有放弃。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每一次换气都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喘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浸湿了领口,发尾黏在脖颈上。
渐渐地,神久夜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最终,两人一前一后地冲过了终点。
漩涡水户满意地看着她们两人,开口道:“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吗?”
神久夜当然知道。显然,她的敏捷远高于玖辛奈,但玖辛奈的体质比她高。
而且,就算一开始被拉爆,玖辛奈也没有放弃。她的心态非常平稳,这是被常年打磨过后的坚韧。
玖辛奈苦笑着低头:“对不起,水户大人……”
她知道小夜才来木叶村没多久,甚至接触查克拉的时间也比她短得多,但她却被小夜超过了。
漩涡水户对她十几年的培养,她自以为的努力,在真正的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漩涡水户不置可否,只是说道:“继续吧。”
神久夜目前的属性是智力5,力量12,敏捷10,体质5,魅力10,如果同样换算成数据,玖辛奈应该是智力8,力量7,敏捷6,体质9。两人各有长处和短板。
但智力并不能外化,所以从表面看来,神久夜几乎是碾压式的超过了玖辛奈。
当太阳轮转走过,月亮慢慢爬上天空,一天的训练结束了。脏兮兮的两人被漩涡水户赶去了浴室,玖辛奈打起精神,提出想要给神久夜搓背。
“那我们互相搓背吧!”神久夜跃跃欲试地说道。
汤池是深沉的青灰色石料凿成的,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此刻盛满了冒着袅袅白气的热水,水面浮着几片新鲜的柚子皮和几缕深绿色的草药。
拉开障子门,迎面的香气清冽,不像花香那般甜腻,而是带着微微的苦、淡淡的辛,钻进鼻腔,直达肺腑。
神久夜蹲在汤池边,用手试了试水温。
有一点点烫,温度刚好。
“快来,我先给你搓!”神久夜朝站在门口的玖辛奈招手,“用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真的感觉超级爽哦!”
玖辛奈怔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的小凳子上坐下。
“闭上眼睛哦。”神久夜提醒了一句,舀了一勺水缓缓地从她的头顶往下浇。
热水流淌过肌肤,带来一阵快意。
神久夜用肥皂在手心打出泡沫,然后覆上玖辛奈的后背。
玖辛奈能感觉到她的掌心很烫,比热水还要烫。
她搓得很仔细,从肩胛到腰窝,从脊柱到侧肋。
嘿嘿,玖辛奈的皮肤真好,滑滑的。
很快,她用水冲掉了泡沫,再拿毛巾擦干净水渍。
“好了。”神久夜满意地说道,“到我了到我了。”
然而,当她坐在小凳子上时,玖辛奈却久久没有动作。
浴室内很安静,只有哗啦的水声。
忽然,神久夜感觉到一滴滴温热的水珠落在了自己的肩胛上。
不是浴室的水汽凝结。
“……对不起。”玖辛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不是故意要哭的……我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神久夜转过身。
玖辛奈垂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青石地面上,洇开细小的深色印记。她咬着嘴唇,拼命想忍住,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神久夜看着她。看着这个在漩涡水户面前强撑着的少女,此刻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脆弱。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玖辛奈黏在脸颊上的那缕红发拨开,拢到耳后。
玖辛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别哭了,玖辛奈。”神久夜说,“你很好,从头到尾都很好。”
“……”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玖辛奈忽然开口道:“没有了?”
“诶?”神久夜不明所以。
玖辛奈吸了吸鼻子:“你安慰我的话,就是这些了吗?”
神久夜的肩膀一下就耷拉了,她苦恼地说道:“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啊。”
所以,自己是第一个?玖辛奈眼圈红红的盯着她,又问道:“小夜,你……你是不是想要九尾?”
“啊……”她可没跟玖辛奈说,是玖辛奈自己猜到的!
神久夜点了点头。
玖辛奈抿了抿唇,严肃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九尾’是什么,但是‘九尾’真的很危险,成为‘人柱力’的时候,搞不好会死掉的……”
“我知道。”神久夜说。
“那你还——”
“玖辛奈不想成为‘人柱力’吧?”神久夜撑着下巴开口道,“那天水户奶奶展示九尾的时候,你很害怕呢。”
玖辛奈哑然。
谁能不害怕呢?越是了解尾兽,对它就越恐惧。她担心神久夜只是听闻了尾兽的强大,却不知道它的危害。
“害怕归害怕,但是……成为‘人柱力’是我的责任。”玖辛奈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一点。
她置身于“漩涡”之中,无法逃避。
“没有什么一定是谁的责任,这个世界上缺了谁都不会停摆。”神久夜满不在乎地说道,“如果你真的这么耿耿于怀,那么……”
她握住了玖辛奈的手。
“那你就将你的这份责任,转交给我吧。”她郑重地说道,“让我来接替你的沉重的决心。”
玖辛奈终于没能忍住眼泪。
她扑过来抱住神久夜的时候,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神久夜被撞得后退半步,好悬没摔个四脚朝天。
“你这个人——”玖辛奈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被闷成一团湿漉漉的哭腔,“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神久夜愣愣地站着,手臂悬在半空。
她不习惯被这样用力地拥抱。
不习惯有人把眼泪蹭在她衣领上,不习惯有人把全部重量都压过来,不习惯这种温热的、带着淡淡阳光味道的、毫无保留的亲近。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
轻轻地,轻轻地,落在玖辛奈颤抖的背上。
“……对不起。”她小声说,“把你弄哭了。”
“谁要你道歉啊!”玖辛奈哭着说,“你不会说点别的吗!”
神久夜想了想。
“你笑起来很好看,”她说,“所以应该多笑笑。”
.
入夜。
玖辛奈洗漱完,穿着一身青草绿的睡衣,抱着枕头钻进神久夜的被窝。她身上的水汽被烘干,散发着柚子味的皂角清香,整个人暖融融的,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小动物。
“小夜,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都可以。”
“那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晚上要喝水我可以帮你倒!”
“我不会半夜喝水的。”
“那万一你想喝呢?”
神久夜沉默了一下,顺从地挪到了靠墙的位置。
玖辛奈满意地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好。”她说,“我一直想和好朋友这样睡在一起,聊一整夜的天。”
神久夜也躺下,望着天花板。
“聊什么?”
“唔……”玖辛奈翻了个身,侧对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什么都行!喜欢的人啊,讨厌的人啊,未来的梦想啊,小时候的糗事啊——”
她顿了顿,脸颊贴着神久夜的肩膀,长叹一声。
“如果当时是我去做那个任务就好了,那我就可以直接把小夜带回家。”
神久夜思索了一下,意识到她指的是自己和水门初见的时候。
“也不一定。”她诚实地回答。
“为什么?!”玖辛奈用眼睛瞪她,“我哪里比不上他了!”
神久夜咂了咂嘴,回道:“因为水门长得帅。一般长这么帅的帅哥,是不会有坏心眼的。”
玖辛奈哽住。
她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到底还是没有昧着良心说波风水门丑。放眼整个木叶村,他也是排的上号的帅哥。
“当然,玖辛奈也很漂亮。如果是玖辛奈的话,我愿意跟你回家哦。”
如果甜言蜜语有技能,神久夜的熟练度一定越来越高了。
“那还差不多。”玖辛奈重新贴了上来。
就在两人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神久夜坐了起来。
“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拍了拍脑袋,“差点又忘记了。”
“什么事呀?”
“稍等。”神久夜哒哒哒地跑了出去,看方向是去主屋。
没多久,她回来了。
“好险,如果又忘记的话,水门一定会生气的。”神久夜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玖辛奈追问。
“就是给水门传信啦,让他早点休息。”神久夜漫不经心地回答。
玖辛奈皱了皱鼻子。
那家伙也太黏人了吧。
另一边,同样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波风水门,打开窗户,从暗部成员的手里接过了一张便签。
上面冷冰冰地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今晚你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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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被嫌弃了呢,水门……
虽然这次没有被忘记(笑)